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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好的科学,正在一次次输给全世界最好的销售
看看此刻的欧洲 全球45%的深科技初创公司,都诞生在欧洲。但它拿到的融资,只占全球的17% 欧洲深科技创办人里,有61%拥有硕士或博士学位。这种科学底蕴,深得惊人 可是,等这些公司终于迎来退出的那一天,超过八成,是被卖掉的。而买家,大多来自美国 还有一个数字,最能说明问题。在欧洲,大约只有十分之一的初创公司,能从早期融资走到下一轮。在美国,这个比例接近四分之一 所以,欧洲干的是最难的那部分。它孕育了科学,培养了出色的创办人,承担了最早期的风险。然后,就在价值即将被收割的前一刻,把做好的公司拱手让人 大多数人看到这里,会去抓那个最省事的答案。欧洲需要更多的钱。更大的基金。更大的支票 钱,是原因之一。但它不是核心 来看看,当一家欧洲公司决定要做大时,真正发生的是什么 最近有一项研究,访谈了数十位把公司迁往海外的创办人。模式几乎都一样。他们把研发留在欧洲老家。却把销售、把市场、把整套商业引擎,全都搬去了美国 没错,他们把科学留在欧洲。把”卖东西”这件事,搬去了美国 麦肯锡说得很直白。欧洲真正的挑战,不在于发明,而在于把科学变成公司 这不是融资的缺口,这是商业化的缺口。问题在于,这家公司从来没有学会,怎么足够快地赢得客户,快到配得上那笔钱 这正是几乎所有人都忽略的地方。把一样卓越的东西,变成一门能赢得付费客户、能规模化、还能赶在更有钱的对手之前抢占市场的生意,这本身就是一门独立的功夫 科学,要学很多年。而这门商业的功夫,几乎没人教。我们总以为,只要产品够好,它自然就会发生 它不会自然发生。总得有人扛起这件事。一旦没有人扛,公司就会停滞,然后被那些早就练成这身肌肉的人买走 而这件事,为什么哪怕你离欧洲很远,也该在意 因为这不是欧洲一家的问题。这是我在整个亚洲,尤其是离家最近的地方,反复看到的同一个模式 我们资助研究、我们为突破欢呼、我们以那位拥有博士学位的创办人为荣。然后,我们眼睁睁看着公司停滞、被收购,或是悄悄搬去了客户所在的地方 一个地区,可以拥有地球上最好的科学,却依然会输,只要它始终没有培养出那群能把科学卖出去的人 突破,从来都不是最难的。把它变成一门能活下去的生意,才是最难的 而那个学会商业化、而不只是会发明的地方,才能留住自己的冠军,而不是把他们一个个卖掉 所以,在你问自己的国家有没有足够的资金之前,先问那个更难的问题。它有没有足够多的人,能把我们造出来的东西,变成全世界愿意为之买单的东西 Chris
企业,已经不再招年轻人了。而他们将来会有多后悔,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斯坦福刚刚发布了2026年的AI指数报告。里面有一个数字,应该让每一个创始人都停下来想一想 22到25岁的软件开发者,就业人数自2024年以来,下跌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但真正关键的,是下面这一点 在同样这些公司里,30岁以上的开发者,人数不但没减少,反而增加了。增长了百分之六到十二 所以,这不是AI在取代程序员。这是AI在取代最年轻的那一批。是入门级的岗位 原因你也看得出来。AI现在最擅长做的,恰恰就是过去新人在做的事。写基础的代码。起草测试。完成定义清晰的功能模块 那些过去用来训练一个新人的活,正好是AI做得最好的活 而且这不只是写代码。同样的情况,正在客服、市场营销、各行各业的初级岗位上出现。入门级,永远是AI最先咬下去的地方 表面上看,这是一笔聪明的买卖。何必花钱请一个新人慢慢做,机器一瞬间就能完成 但你往前再看一步,就会看见那个陷阱 没有人,一出生就是资深高手 所谓的资深,不过是一个新人,花了很多年,犯了很多小错,一个个去修正,慢慢积累出了判断力。那些枯燥的早期工作,从来都不只是为了产出。它是判断力被建立起来的方式 所以,今天你把入门级岗位砍掉,这一年你会觉得自己更赚了。但你也悄悄地,不再培养那些五年后你会拼命需要的资深人才 你是在吃掉自己的未来,来换取此刻看起来的高效 这个错误,我看着创始人以更小的形式,一犯再犯 他们把做着不起眼工作的人裁掉,因为AI可以顶上。团队看起来更精简了。数字看起来更好看了。然后一个棘手的难题来了,那种需要判断力的难题,可房间里没有一个人,积累过任何判断力 因为判断力,是下载不来的。它是慢慢挣来的,恰恰是通过那些此刻大家都急着要自动化掉的工作 所以让我把话说清楚,说给两种人听 如果你是创始人。别只问AI能把什么做得更快。要问,如果你不再让任何人去赚取判断力,那你未来的判断力,该从哪里来 如果你还年轻,正担心AI在把门关上。你过去被雇来做的那件事,是要消失了没错。但你的工作,从来都不是那件事 你的工作,是学会为一个结果负责。是在答案并不明显的时候,做出一个决定。是在事情出错的时候,扛起责任 机器可以做那件事。但它无法承担责任。那份责任,依然是你可以去争取的,而且它现在更值钱了,不是更不值钱 赢得下一个十年的公司,不会是裁人最多的那些 而是那些依然懂得,如何把一个人培养成你敢把整间公司押在他判断力上的那种公司 这件事,从来不曾被自动化。现在,依然不能 Chris
雀巢已经159岁了。但它只用了五个星期,就辜负了最需要它的那群父母
事情是这样的 去年11月底,雀巢在自己的一家工厂发现了污染问题。一种毒素,出现在用来生产婴儿配方奶粉的原料里 这种奶粉,是父母喂给新生儿的。是那些还不能吃任何其他东西的宝宝 12月初,一次小规模的召回开始了。但完整的警示,过了好几个星期才传到全世界 12月,9个国家。到了1月初,超过60个。横跨六大洲、涉及800多种产品 这是雀巢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召回 法国目前正在调查两名婴儿的死亡,没有证据证明和奶粉有关。但信任,已经没了 我想说句公道话。污染,谁都可能遇上。而且正是雀巢自己的检测,发现了问题 但这件事,说到底不是食品安全的故事。它是一个关于信任的故事 信任,是每一门生意赖以运转的根基。可几乎没有人,是有意识地去经营它 那我就讲讲,信任到底是怎么建立的 人们信任你,是因为你可信、因为你靠谱、也因为他们觉得你是真的懂他们 但只要他们一感觉到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一切,瞬间崩塌 最后这一点,才是致命的 一份慢吞吞、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来的召回,摊在报表上也许说得过去。可在一个惊慌的父母眼里,那就是一家公司在保护自己,而不是先保护他们的孩子 也许这不是它的本意,但这不重要。在信任这件事上,别人怎么感受,才是唯一算数的 这一点,我也是吃过亏才懂的,只是规模小得多 很多年前,我推出过一个产品。一件都没卖出去。产品是好的,可我的释放出的讯息不对 我把话说成了好像在怪客户。后来我改了,只传递一件事:我们是站在一起的 订单就来了 同样的产品,我只是不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大多数创始人,把这件事想反了 他们以为信任是软性的,是要慢慢挣来、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 信任,是可以刻意经营的,让自己可信、让自己靠谱、让买家看到你懂他们。然后明明白白地,把他们的利益放在你自己之前 在面对企业客户时,这一点更加重要 那个选择你的人,是把自己的名声押上了。他买你的东西,不是因为你的产品有多惊艳。而是因为他相信,你不会让他后悔 巴菲特说过,建立声誉要花二十年,而毁掉它只需要五分钟 雀巢,有一百五十九年 教训这次的事件要说的,不是它失败了,而是信任这样东西,要么你刻意去经营,要么它在一瞬间全部失去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你的公司里,有没有一个人,每天醒来是为信任负责的,就像有人为营收负责那样 如果答案是没有,那你缺的不是营销 你缺的,是地基 Chris
他们有2300万用户,1.11亿美元融资。这个月,他们开始走向死亡
StreamElements 做出了几乎每一个 Twitch 主播都用过的工具。覆盖层、提醒、聊天机器人、打赏。过去十年里,只要你看过直播,你就见过他们的作品 他们总共融了1.11亿美元,其中包括2021年由软银领投的1亿美元。巅峰时期,他们有200多名员工,平台上有2300万名创作者 这个月,员工告诉创作者,网站会再开放30天,让大家把文件备份出来。几天后,公司又说自己不会关闭了,有一位收购方注资接手。一个拥有2300万用户的平台,是靠买家砸钱救活的,而不是靠自身业务”造血”活下来的 真正差点害死他们的,不是产品 产品确实备受喜爱。工具是免费的。用户的打赏和捐款,他们一分都不抽。他们的收入,几乎全都来自帮品牌对接主播、做赞助合作,而这笔钱的命脉,全系在 Twitch 上。当广告预算转向 TikTok 和 YouTube Shorts,收入也跟着走了 有一个细节,足以说明一切。今年一月,公司陷入困境,CEO 没有去再融一轮。他转而请求创作者们,每个月凑出30万美元,来维持平台运转 请再读一遍。一个拥有2300万用户的公司,竟然要向这些用户伸手要钱,因为整整十年,它从没建立起一个让用户愿意付费的理由 我有一套很简单的方法,去看一家公司为什么活、为什么死。每一家能长久的公司,都有三个角色。一个负责把产品做出来。一个把问题理解得足够深。还有一个,是业务驱动者,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带来营收,让公司活得够久 前两个角色,StreamElements 多得是。产品世界一流。他们比谁都懂主播。但第三个角色,他们始终没建起来。那栋楼里,没有一个人每天醒来,脑子里只死磕一个问题:谁会付钱给我们,为什么 这一点,我是在自己创业时痛过才懂的。真正让我感到后怕的,从来不是产品掉链子的月份,而是营收见底的月份。产品问题是安静的。营收问题,是会要命的 融资能把这个缺口掩盖很久。1.11亿美元,足够你逃避商业里最难的那个问题很多年。但融资不是营收。用户不是营收。只有营收,才是营收 2300万用户,是放进融资 PPT 里很漂亮的一个数字。但它几乎说明不了这门生意到底成不成立。我真正盯着看的,是一个更小、更难的数字:上个月有多少人付钱给你,下个月他们还会不会再付 这是我在投任何人之前,第一个要看的东西。不是用户数。不是融资金额。不是投资人的 logo 墙。而是这家公司里,有没有人把营收扛在肩上,像创始人扛着梦想那样 一个拥有2300万用户的公司,又一次证明了这件事。你可以被千万人需要,却依然走向死亡。被爱,不是一门生意。有人买单,才是 Chris
新加坡刚向成长期创业公司注入10亿新元。大部分会按预期运作,但有一部分,会悄悄地伤害到它本想帮助的公司
最后那一句,需要解释一下 在2026年财政预算中,黄循财总理为新加坡创业股权计划注入10亿新元,将其覆盖范围扩展至成长期深度科技公司 自2017年以来,这个计划已向330多家创业公司投资近30亿新元。用黄循财总理的话说:全球成长期资本正在收紧,深度科技领域尤其明显 次日,政府成立了由徐芳达部长主持的成长资本工作组,最终建议将于2027年底出炉 我读过那些资金部署的标准,它们设计得并不简单 共同投资者至少需要承诺5万新元、SEEDS资本保留董事会观察员席位、资金按里程碑分批发放、被投公司应当有清晰的国际化计划 诊断准确、结构严谨,但不够完整 它们筛选的是资金的就绪度,国际化计划只是纸面上的练习。这两者都无法告诉你,一家亚洲成长期公司是否真的有能力跨境扩张 对这里的公司而言,扩张意味着进入印尼、越南、中东等市场 一家在本地有强大人脉的新加坡风投,符合共同投资者的标准。但一家在雅加达拥有经过验证的运营层市场准入能力的新加坡风投,提供的价值是不一样的。现行标准把这两者视为同一类 SEEDS的董事会观察员席位增加了治理监督。但它打不开越南和其他想要出海的国家的分销大门 每一项治理触点单独看,都是轻量级的,一个董事会观察员、一个产业集群项目 但叠加在一起,就变成了套用在成长期公司身上的企业级治理 把战斗机引擎装进一辆汽车。引擎是真的、推力是真的。但车架承受不住,两者都会熄火 Startup Genome研究了3,200家高增长创业公司。其中70-74%的失败原因,是过早扩张 治理,就是其中一个维度 一位带着三十人团队的CEO,要应对董事观察员、顾问、合规汇报,本应几天就能拍板的决定,被拖到了几周 创始人晚上不是在拜访客户,而是在做PPT。而那些做治理的顾问,往往只懂他们熟悉的那套企业级的治理模式 重点不在于治理本身不好,治理也有它适合的阶段。能保护一家上市公司维护利润的治理框架,套用在一家正在验证跨境分销的B轮公司上,会把它压垮 我亲眼看到那些在亚洲成功扩张的成长期公司,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先搭建了运营层 他们在融资之前,先签下了海外客户。他们在招聘区域销售之前,先找到了目标市场的分销伙伴。他们在依靠资本扩张之前,先建立了一个能为他们打开大门的运营者网络 这不是资金问题、是能力问题、也是顺序问题 工作组的建议还没有最终敲定,现在还有时间,把缺失的那部分补上 共同投资者的资格审核中,加入明确的海外市场准入要求,资金分批发放的里程碑中,加入市场准入的指标 运营层能力作为与资金并行的部署,而非附加的咨询服务。治理框架按公司发展阶段循序渐进,由真正搭建过创业公司的人来设计 资本叠加能力,才会复利增长。没有能力的资本,只会停滞 新加坡,完全有能力把两者都设计好 Chris
创业者追逐”有意思”的问题。投资人买单的,是”无聊”的问题
上周,一家叫 Marloo 的公司完成了1000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他们的产品是为理财顾问自动化处理文书工作。表格、合规文件、客户开户流程。在财富管理行业里,这是最昂贵、最重复、也最无聊的那部分工作 大部分创业者根本不会去做这种事,会觉得这种方向不够”性感” 但投资 Marloo 的人,看的是另一件事。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有真实买家的市场,痛点是可衡量的,付费意愿已经被人工成本证明过了 把视角拉到更大的尺度,是同一个规律。ServiceTitan在2024年12月上市,估值90亿美元。开盘当天股价上涨42%。他们的产品是为暖通空调、管道、电气承包这些行业打造的运营软件。排班、派工、开票。基本上是企业软件里最不光鲜的一个品类 两位创始人 Ara Mahdessian 和 Vahe Kuzoyan,都是移民承包商的孩子。最早做这套软件,是为了帮各自的父亲把家族小生意做得顺一些。就是从这个无聊的问题出发,他们做出了近年来最大的垂直 SaaS IPO 之一 CB Insights 从2014年开始就在做创业失败的复盘报告。最早那一版分析了101个失败案例。2024年的更新版本又新增了431个。两次研究里,第一大死因都是同一个。第一版里是42%,更新版里是43%。他们把这个原因归类为”没有市场需求” CB Insights现在很明确地指出,“现金烧完”只是症状,不是根因。真正的病根在更早。创业者做出了一个东西,但市场愿意为它付的钱,撑不起这个生意活下去 这个规律在每个量级上都成立。死掉的公司,往往在解决创业者自己觉得”有意思”的问题。活下来、并且能跑出规模的公司,往往在解决创业者觉得”无聊到不想多讲”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我只投已经有收入的早期项目。不是因为有收入就代表能 scale,而是因为收入就是那张收据 一个已经有付费客户的创业者,等于已经向投资人证明了三件事:问题是真的、买家是真的、对方愿意付钱也是真的。一个手上没有付费客户的创业者,本质上是在向投资人推销一种”猜测” 无聊的问题之所以更容易通过这张收据测试,是因为这些问题往往是市场上已经有人在用更笨的方式花钱解决的。创业者只要找到其中一个,做出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版本,他面对的不是一个”零”的市场。他面对的是已经在花钱的低效现状 而那些”有意思”的问题,往往还没有付费用户,因为还没有人达成共识、愿意为这件事掏钱 有意思的问题,听起来像未来。无聊的问题,才是现在 Chris
跟政治无关,纯粹只是分享站在投资人的角度,投资中国公司的困难有多高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中国公司来到海外,他们的募资方式就是从零开始,根据他们在中国发展的经验,在海外做另一个版本 字节跳动就是最好的例子,TikTok、capcut、Lark等等
“新加坡洗白”让Meta损失了20亿美元。而这对新加坡来说,也不是好事
4月,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撤销了Meta对Manus的20亿美元收购案 整个架构如今已是公开信息,Manus在2025年中将总部迁至新加坡,新设主体:Butterfly Effect Pte。北京团队从120人精简到40人,并迁往新加坡。网站屏蔽了中国IP访问。从文件上看,这是一家新加坡公司 金融媒体已经为这种做法起了一个名字,叫”新加坡洗白”。Shein在2021年这样做过、Manus在2025年这样做了,模式都一样。由中国创办的公司将注册地迁往新加坡,以接触西方资本,而产品、IP、团队和数据仍留在中国 PitchBook发布的《2026年东南亚私募资本报告》显示,2025年该地区VC交易额下降了33.9%。报告列出了三个原因:募资压力增大、跨境投资参与度下降、尽调标准趋严,新加坡洗白现象就发生在中间这一条上 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的曹原律师把背后逻辑讲得很清楚,产品的实际研发地,远比控股公司的注册地更重要 但新闻报道里有一点没有被讲到 新加坡洗白不仅仅是在 M&A 阶段的监管问题。在种子轮阶段,它同样是一个融资问题。大部分尝试这种做法的创始人,要等坐到新加坡投资人对面,才会意识到这一点 投资人愿意投新加坡,是因为他们能对新加坡公司做尽调。ACRA 的企业登记系统是公开的、可搜索的,分钟级就能核实信息 中国的情况则不一样,自2017年《网络安全法》实施以来,对非中国公民来说,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访问权限是受限的,法院记录大多不公开,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尽调团队,通常也需要中国本地律师协助调取纸质资料 所以当一位创始人把中国资产套上新加坡的架构,再拿去向新加坡投资人融资时,等于是让投资人去为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穿透、无法核实的底层资产买单 今年早些时候,一位创始人找我,希望我投资他的新加坡公司,半导体行业,产品在中国研发,IP由中国实体持有 我问了三个问题 “我是在投资你的中国公司,还是你的新加坡公司?” 他说新加坡 “IP是谁持有的?” 他说中国 “你让我投资你的新加坡公司,但新加坡公司基本上什么都没有,那我到底在投资什么?” 他答不上来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种做法已经有了一个名字。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北京在20亿美元的层面说了不。新加坡投资人在200万美元的层面说了不。问的问题是一样的 每一个被监管撤销、或被投资人拒绝的”洗白”项目,都让接下来那些真正的新加坡公司融资变得更难。投资人现在和创业者见面,第一句话已经多了一个三年前不存在的问题。这是真正的新加坡公司,还是新加坡洗白 新加坡不是一件外衣,是一个国家。在那里做投资的人,眼睛是雪亮的 Chris
2026年东南亚创业者融资变难,这件事背后是有名字的。这个人现在正关在万隆的监狱里
我最近关注的一位创业者,今年3月走进一场 Series A 的pitch会议,pitch deck干净、数字真实、团队优秀 投资人问了一个2023年根本不会出现的问题 “请逐条说明你们的收入确认政策。另外,我要单独跟你们三个客户通电话,你不能在场” 这个问题,背后是有名字的 Gibran Huzaifah,eFishery 的联合创始人。这家曾经被誉为东南亚明星的农业科技独角兽,他正因挪用公款和洗钱罪在万隆服刑九年。这家公司多年来把营收虚报了大约4.8倍。淡马锡、软银、红杉,全部亏钱。投资人的总损失大约是3亿美元 一个诚实的前提,东南亚的融资寒冬不是 eFishery 一手造成的,2021年成立的VC基金已经在跑输基准。全球资本本来就在撤离新兴市场,收紧的条件早就存在 eFishery 做的事,是把一个慢慢发生的变化突然加速 丑闻在2024年底爆出后,印尼第四季度的融资同比下跌了90%。整个2024年,印尼创业公司只融到3.23亿美元,比2023年跌了75%。到了2025年上半年,这个数字进一步跌到8000万 投资人没有默默承受这些损失。他们换了打法 Alvarez and Marsal 专门聘了一位资深欺诈调查师,来处理 VC 客户突然涌来的咨询需求。East Ventures 公开表示,他们的投资门槛现在高得多。淡马锡更是直接撤出了印尼的早期投资 接下来的部分,没人愿意大声说出来 一个创始人的欺诈,代价不是只由那位创始人承担 代价由整个生态里每一位诚实的创业者,在之后的好几年里一起承担 快速电商创业公司 Astro,基本面非常扎实,但2025年大部分时间都融不到钱。最后他们从亚马逊拿到一轮,但是估值打了七折,他们没做错任何事,他们只是恰好在 eFishery 之后的那一年融资 我在2026年看到太多创业者,走进投资人办公室。他们没有准备好现在这场对话,问题更尖锐了、尽调时间更长了、默认假设从”先信任,再质疑”,变成了”先核实,再相信” 这并不过分。投资人吃过亏。他们现在做的,本来就是2021年就该做的事 但今天为这套新规矩付出代价的创业者,不是当年破坏旧规矩的那批人。是那批从来没破坏过规矩的人 如果你正在2026年融资,发现比预期艰难得多,那么这就是真相 门槛抬高了,是因为一位曾经被高度推崇的创始人,把一家14亿美元的公司建立在从未真实存在的数字上。你的融资变难了,是因为他 但也变得更诚实了。能跨过这道新门槛的创业者,会拿到更干净的 cap table,更优秀的投资人,以及能熬过下一个周期的资本 Gibran Huzaifah 拿走了3亿美元。他给整个地区造成的代价,远远不止这个数 Chris
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天使投资人,从来不做一件事
你问他们投什么,他们会先停顿一下 不长,也就一两秒。但那个停顿是真实存在的 然后,他们会描述一种企业。他们看好哪一类创业者,喜欢哪个阶段,怎么评估一个团队,写支票前会问哪些问题 他们几乎不会一开口就说自己投哪个行业 我以前觉得这很奇怪 大多数 pitch deck 都会告诉创业者,去见投资人之前要先研究他的行业焦点。大多数投资机构的官网都按行业列出自己的投资主题。大多数 LP 在评估 GP 的时候,也是按行业集中度来打分 整个行业的运作逻辑,就是建立在”好投资人必须是某个领域的专家”这个假设上 但据我观察,真正最厉害的那批个人投资者,玩法完全不一样 他们提到行业的方式,更像医生提到自己的专科。是一种简称,而不是身份的根基 当他们说起自己引以为豪的portfolio公司,他们先讲创业者,再讲商业模式,再讲创业者是怎么创造需求的。行业那一栏几乎排在最后,更像是背景信息 当他们说起一家没做起来的portfolio公司,他们讲的是团队哪里出了问题,或者商业模式哪里出了bug。不是行业的问题 但整个行业不是这么谈论自己的 整个行业谈论自己的方式,是按赛道来谈。AI、Climate、Fintech、Deeptech、消费 但能在多个周期里持续赚到钱的那批天使,似乎都内化了一件大多数基金经理永远说不出口的真相。行业轮动,企业复利。一位不被看好的行业里的优秀创业者,长远来看一定跑赢热门行业里的平庸创业者。每一次都是 我不是说行业经验没用。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天使,行业知识都非常深。但他们用这些知识,是为了更快、更准地评估一家企业 而不是用来决定自己要看哪些项目 他们用行业经验来判断一家已经在看的企业值不值得投 前一种投资人,是在挑赛道,然后期待赛道里的企业能做起来 后一种投资人,是在找企业,用行业知识来评估这家企业的质地 前一种投资人的回报,取决于赛道轮没轮到自己 后一种投资人的回报,取决于自己有没有看准企业 这两种逻辑里,只有一种是你真的能掌控的策略 如果你是创业者,下次坐在投资人对面的时候,可以试着观察一件事 他描述自己的时候,第一句先说的是他投哪些行业,还是他投哪类企业 语言会暴露他真正的投资判断 而那个投资判断,决定了你接下来十年要跟谁一起坐在同一张 cap table 上 Ch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