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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玩《猎天使魔女》,完全属于误入歧途。当时家里有台破解的XBOX360,买游戏不用做什么功课。去店里,看见一摞碟,伸手抓一把,觉得不够,再抓一把。很像给兔子抱草。 至于里面具体是什么,回家再说。那时候我对世界的探索,主要取决于游戏店老板最近进了什么货,以及我一只手能拿多厚。 老板也不怎么介绍。他有时候还在修机器,听见你来了,抬一下头,让你自己选。一个人伏在柜台后面焊电路板,顺便负责附近孩子的精神发育。 现在想想,这个岗位的权力其实很大。世界各地的人花几年时间做出来的作品,到了他这里,都装在差不多的塑料套里。没有什么神作应有的特殊待遇,跟其他碟挤着,边缘都有点打卷。买回去往桌上一倒,很有粮食充足的感觉。 我就是这么把那个女人带回家的。封面上,她戴着眼镜。这在当时给了我一点错误的亲切感。毕竟一个小孩接触过的戴眼镜成年人,大多是在教室里负责维持秩序的。哪怕打扮不太一样,也容易让人觉得至少受过教育。 我把碟放进去。后来发现,她确实有一套自己的教育方法。手里有枪,脚上也有枪。四肢各有各的意见,而且都能独立发言。 我当时对高跟鞋的认识还很朴素,觉得那东西主要给走路增加困难。结果她穿着它在天上转,倒着开枪,踢出去的腿迟迟不肯收回来,好像这场架除了必须打赢,还要拿去参加文艺汇演。 我握着手柄,坐得越来越正。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正在电视里纠正我对劳动工具的理解。而且她打的是天使。 这件事让我适应了一下。小时候判断好人坏人,多少还是看外包装。长翅膀的,发金光的,按理说应该有点编制,起码在道德方面经过审核。结果到了这里,长得越像教堂里应该供起来的东西,越有可能被她拽下来打。 她下手还挺高兴。那种高兴跟完成任务不一样,更像终于有人肯陪她活动一下。而我对着屏幕,产生了一种参与损坏公共艺术品的兴奋。 当时的我并不懂什么人物设计,更说不出她为什么特别。只知道以往见过的游戏主角,很多都很忙,忙着复仇、救人、找东西,眉头拧得像后面还有一张卷子没写。 她不一样。她有空。 对面已经举着武器来了,她还有空站一下,转一下,用一种让人很想揍她、但又很难揍到的姿势等着。 我很羡慕这种闲。 小孩的闲通常是不合法的。你发会儿呆,总有人问你作业写完没有;事情干完了,还可能被安排检查一遍。 她却能在生死关头腾出时间,专门显得自己很漂亮。仿佛整个世界打进来之前,都应该先在门口预约。 当然,这份从容到了我手里,就有点水土不服。画面里的她像是准备好了,拿手柄的我没有。她刚摆完姿势,我就能操作她挨一下狠的。 那感觉像请了个很贵的模特来走秀,自己负责搭台子,结果台子用的是折叠晾衣架。 她越有气派,我越显得不配合。可游戏偏偏又好玩。最初乱按,也能打出一些挺热闹的东西。手指忙得要命,眼睛根本舍不得离开电视,有时打完一段,甚至不知道刚才哪一下是自己干的。跟放鞭炮差不多。是我点的,但后面具体怎么炸,我也只能在旁边看。 等稍微明白一点,情况就变了。我开始想让她打得好看一点。一个动作接上另一个动作,原来还很扎眼的敌人,忽然就顺着她的意思走了。那一小会儿,我感觉我们俩终于商量好了。她负责在里面牛逼。我负责别把手按错。 桌上还有一堆没拆的碟,原本都等着轮流进入机器,现在谁也别急。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已经先坐下了,而且暂时没有让座的意思。 有时退出游戏,看看封面,还会觉得有点不真实。就是这个人。刚才在电视里闹成那样,现在又安静地站回一张纸上,跟旁边那些不认识的游戏挤在一起。薄薄一层塑料套,居然真能把她装住。 我把这张碟单独放到了旁边。没举行什么仪式,也没写名字。只是从那一堆东西里把它挑了出来,省得下次找的时候再翻。 现在想想,一个人的品位刚长出来时,也没什么响动。就是有张碟开始不愿意跟别的碟混在一起。后来再去游戏店,挑东西就没那么痛快了。以前伸手一抓就能走,现在要把封面翻过来,看看背面的小图。那些印得不太清楚的人物,一个个被我举到眼前,接受一种说不出标准的审查。 老板终于注意到我。 “找什么?” 我说想找个跟上次那个差不多的。 “哪个?” 我一下没把名字说出来。那个时候,游戏名跟游戏本身经常是两回事。有些英文看不懂,有些中文念过就忘,但里面的人怎么踢腿,我记得十分牢固。 “就那个女的。” 老板看着我。 “戴眼镜那个。” 他伸手从碟堆里翻了翻,把《猎天使魔女》递出来。我赶紧说对,就是这个,但这个我已经有了。 他说那你还找什么。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我想找的当然不只是另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但具体还要什么,那时候确实说不清。总不能跟老板说,我想再认识一个打架打得很有余暇、对整个世界都不太客气的人。 我只能说:“还有这种好玩的没有?”老板想了一会儿,把旁边一摞碟推过来。 “那你再找找。” 我低下头,一张一张地翻。 这回没舍得按把抓。
把电脑送去维修的时候,我提得很稳。里面有我的欧洲。 师傅让我搁地上,往里踢一踢,别挡着门。我看了看门口那块供人蹭鞋底的塑料垫,觉得大国的衰落有时确实来得很突然。 这台电脑运行《欧陆风云4》已经1200小时。换算下来,我给里面的世界干了整整50天,没休息,没洗澡,也没拉屎。 当然,实际情况没这么集中。但一个人能把50天拆开,陆续喂给一张地图,也不能算多么好解释的行为。 “什么毛病?”师傅问。 “声音大,有时候自己关机。” “里面东西要不要留?” “要。都要。” 他说重要的文件最好先备份。我点点头,没好意思告诉他,重要文件里既没有毕业论文,也没有客户名单,主要是几个还没来得及灭掉的国家。 店里很窄,玻璃柜台下面摆着手机壳、转接头和几只失去包装的鼠标。墙上有块褪色的牌子,写着电脑维修、打印复印、监控安装。 我觉得他业务开展得有点杂。但眼下整个欧洲的命运,就攥在这个还替小区安装摄像头的人手里。 师傅拿螺丝刀卸机箱,我站在旁边看。他卸下来一块侧板,往里面照了照,随后看了我一眼。这种眼神我很熟悉。牙医看完一个人的后槽牙,准备重新认识此人的时候,通常也是这样。 “你多久没清过了?” 我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这台电脑内部的了解,还不如对几百年前的地中海沿岸深。里面的灰积得很厚。 风扇叶片上长出一圈毛茸茸的东西,几根线从中穿过,像某种已经适应人工环境的地下生物。师傅用镊子拽出来一团,举到灯底下看。 我也看。 过去1200小时,我一直在里面推动文明。底下已经长毡了。 “养猫啊?” “没养。” 他又看了看那团灰,没有继续问。我觉得他给我留了很大体面。电脑玩久了,人确实容易产生一些权限上的误会。你坐在椅子里,稍微动动手,几个国家就得重新考虑今后怎么办。时间长了,很容易忘记这套权力实际上寄居在一只铁皮箱子里,而且铁皮箱子还是从桌子底下吸气的。 师傅把箱子搬到门口,叫我往旁边站。他说要吹灰。我下意识想提醒他轻一点,随即意识到这个请求很蠢。里面没有真正铺着地毯的皇宫,也没有哪位大臣会因为风太大从露台上掉下来。 但风枪响起来的时候,我还是退了半步。一大团灰从箱子里喷出来,顺着门口的阳光飘向街边。 我的国家从来没有这么具体地出现在现实里。隔壁卖卤菜的大姐探头出来,让他朝另一边吹,锅还开着。师傅换了个方向。国际局势就这么调整了。 清理的时候,他问我平常拿电脑干什么。我说玩游戏。 “吃鸡?” “不是。” “打枪的?” “也不是。” 为了让他理解,我说主要是在地图上管一个国家。他手上没停,问那有什么好玩的。 我本来准备给他讲讲。话已经到了嘴边,才发现那些在夜里足以让我挪不开屁股的事,一旦要站在马路边说给另一个成年人听,就突然显得十分可疑。 比如,一块地方终于跟另一块地方连上了。 比如,一个以前很牛逼的国家,现在没我牛逼。 说到最后,很可能还要用手比画:我原来这么大,后来这么大。 师傅听完,大概会建议我直接买个大显示器。于是我只说:“挺有意思的。”他点点头,表示理解,也可能只是表示听见了。 我看着他把灰扫进簸箕,忽然有点想给他看看自己的存档。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像个蹲在河边等人经过的钓鱼佬。鱼可以不吃,但最好有个陌生人肯停一下,问问这条多重。 游戏里的成绩就是这样。你知道自己费了多大劲,可它们一旦离开那个小圈子,就很难兑换成一句像样的赞叹。 你说自己把欧洲怎么了,对方只想知道电脑占不占内存。好在装回去之后,师傅真让我打开游戏试试。画面亮起来,地图还在,存档也在。我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突然有种散多年的亲人被从派出所领回来的踏实。 师傅站在后面看。机会来了。我给他指了指屏幕,说这一大片都是我的。语气尽量平淡,但手指沿着边界绕得很慢,生怕他对面积产生误解。 他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我等着他的回应。 “你这个桌面图标能不能调大点?” 我说这不是桌面。他说哦。 一个积累了1200小时的男人,就这么失去了继续介绍自己的机会。 后来师傅去接电话,我又坐着看了一会儿地图。店门敞着,外面有人找车位,卤菜摊的大姐在问顾客要不要辣。 这些声音跟我的欧洲混在一起,感觉很奇怪。往常看着这张地图,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但在这家电脑维修店里,它显得很安静,甚至有点小。师傅接电话时顺手往桌上放了一卷电工胶布,就挡住了显示器的一角。我伸手把胶布往旁边挪了挪。也没有别的意思。挡着我了。 临走前,我问他这机器还能用多久。他说正常用就行,别老闷在桌子底下,定期清清。我抱起机箱,跟他说了声谢谢。他拿笔在单子上写了两个字,撕下来递给我。 清灰。 我看了看那张单子,收进口袋。 这是我在欧洲干了1200小时,第一次拿到盖章的证明。
有些游戏留给你一套操作,有些游戏留给你一个故事。《一骑当千》比较特殊,它在我脑子里安了个日本人。 平时不出声,一提PSP,就出来上班。 “cross impact dot!!!!” 我记住的大概就是这么个动静。拼法可以商量,最后那个尾音也未必准确,但那股郑重其事的劲儿,到现在还在。仿佛接下来要举行的,是一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重大活动。 某种程度上也没错。它给小小的我造成的影响,确实大得有点不讲道理。 这游戏的正式名字叫《一骑当千 XROSS IMPACT》,2010年出的PSP作品。现在去看官方产品页,它被规规矩矩地分在动作游戏里。 就像你去派出所调一个狠人的档案,职业那栏写着个体户。倒也不能说填错了。它确实是横版过关游戏。操纵角色往前走,打倒挡路的人,再去打后面的人。对没有耐心研究复杂系统的玩家来说,这种秩序十分亲切。世界为什么乱,可以以后再讲。眼前这个人不倒下,这条路就不通。 但《一骑当千》的厉害之处,在于它让你认识到,同样是往前走着打人,制作组能往里面夹带多少自己的想法。 先说人名。孙策伯符、吕蒙子明、刘备玄德,乍一看都是老熟人。但在这部作品里,他们出没于南阳学院、成都学园,剧情能把一群斗士叫到学校天台上集合。官方故事介绍写得很认真。 你拿着三国知识进门,发现这里只认姓名,不认原来的长相和工作单位。 有种参加远房亲戚婚礼的感觉。每桌都听说过,一个也不敢认。那些名字本身又特别有分量。伯符、子明、玄德,念出来就该有人掀开军帐,汇报粮草。结果军帐没有,天台倒是安排好了。历史知识在这里能帮你找到入口,至于进去以后发生什么,历史不负这个责任。 更直接的冲击,是这游戏的表现方式。现在可以很熟练地给它归类,叫卖肉,叫擦边,叫面向特定受众的角色游戏。词越专业,越显得自己见过世面。 但这些都是长大后补办的手续。当年的震撼并没有这么多分类。我的天,游戏还可以这么做。它甚至把服装破坏当成正式的系统卖点,这种坦荡很有冲击力。别的动作游戏也研究破坏,破坏城墙,破坏车辆,破坏敌人的军事部署。这边的研发人员还得分出一部分精力,研究纺织品的命运。 而且它真不是挂几张图就让人收工。两名角色组队,按R键,搭档会冲进来援护并完成交替,退下去的人还能恢复体力。不同组合也能施展合体必杀技。这套安排在官方系统说明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所以认真讨论它的时候,人也会陷入一种微妙的窘境。你说它胡逼,它有战术。你想分析战术,又很难绕过它为什么长成这样。 像跟一个奇装异服的师傅讨论装修。你刚想笑,他已经指出了承重墙在哪儿。 这种混在一起的东西,才是它最让人发懵的地方。三国姓名,日语对白,横版打架,再加上一句很有气势的英语报幕,全装进一台两只手就能端住的机器。屏幕有限,主意很多。 现在回头评价一款老游戏,很容易掏出一整套检查工具。手感怎么样,关卡重复不重复,角色之间有没有区别,演出是不是喧宾夺主。这些当然都可以聊。 但如果要解释它当年给我的那一下冲击,评分就有点不够用了。震撼这玩意儿不完全取决于对方有多牛逼,也取决于你之前见过多少。后来有了词汇,有了分类,有了各种见怪不怪,很多东西还没到眼前,就已经被你提前归了档。 当年没有那个柜子。那么一小块屏幕,什么都敢往外端。接得住接,接不住就愣着。更离谱的是,过了这么久,替这份记忆看门的,居然是那句英语。既不是一段多么复杂的对白,也不是什么值得抄下来的名言。人家只是把游戏名字报了一遍,我的大脑就决定长期保留。 它连正确拼写都没一块儿保存。这让我怀疑,记忆力其实一直有自己的用人标准。能不能解释清楚不重要,能不能把当时那个小小的我叫出来,才算本事。 如今光是把这几个字打出来,那个尾音就又响了。 “cross impact dot!!!!!!” 很好,那个小小的我还在岗
我非常喜欢大富翁 4,小时候一个人pk3 个电脑玩家,热衷于把电脑玩到破产,3 个都破产我就赢了。 三板斧:1、配合均贫卡、均富卡、涨跌卡倒腾股票;2、连着买小块的地,收楼路费;3、买大地块做超市、酒店,放路障。 确实是我对于商业世界最简单和基础的理解。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PSP上玩过《战神:斯巴达之魂》,当时我玩的时候发现一件非常震撼的事情:光头居然还有个弟弟。 我一直以为奎托斯这种家庭环境,能活下来一个已经属于希腊神话的生育奇迹。没想到他们家不但有老二,而且老二叫戴莫斯,小时候还跟哥哥一起在斯巴达练武。 两个小平头。 一个后来把奥林匹斯拆了。 另一个更倒霉。 小时候直接被奥林匹斯抓走了。 原因也非常希腊神话。当时诸神听说未来会有一个“有印记的战士”把奥林匹斯干碎,一看戴莫斯身上有胎记: 就是他! 抓! 于是战神阿瑞斯冲进村里把孩子抢走,奎托斯上去拦,还被顺手在眼睛上开了一道口子。 结果后来大家都知道了。 抓错了。 真正把奥林匹斯干碎的人,是旁边那个没抓走的。这可能是希腊神界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人事误判。相当于警察为了防止银行被抢,提前把劫匪他弟抓进去关了几十年,最后真正的劫匪站在门口一看:你们还动我弟?行。那银行我不要了,我拆总部。 而且最好笑的是,奎托斯后来身上那一大条红色纹身,也跟弟弟有关。戴莫斯小时候身上就有红色印记,哥哥失去他以后,把类似的纹样纹在了自己身上。 我以前一直觉得那是光头自己的战神皮肤。搞半天是兄弟款。突然就有点不一样了。 所以《斯巴达之魂》最好玩的地方,不是让我知道奎托斯年轻时候又杀了多少奇形怪状的东西。而是你终于知道这个整天板着个脸,见神砍神、见门踹门、交流方式基本靠把人按墙上的男人,以前也是个哥哥。 而且他找了弟弟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人家第一件事不是抱着他说哥我想死你了。是上来狠狠干他。因为戴莫斯被关了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你他妈怎么现在才来。 这也合理。 所以我现在再看奎托斯,总觉得他的脾气突然变得很好理解。 妈没了。 老婆孩子没了。 弟弟被神抓了。 好不容易把弟弟找回来,又没了。 这帮奥林匹斯的神还天天在旁边教育他要服从命运。 换我我也上山。 而且不坐缆车。 我一路杀上去。
我真的忘不了《真三国无双 联合突袭》,不是因为吕布,不是因为赵云,甚至不是因为游戏有多牛逼。是因为当年想把这玩意儿打开,本身就是一场赤壁之战。 那个年代的PSP玩家,多少都有点地下工作者的气质。PSP1000、2000属于革命老区,破解技术成熟,组织稳定,基本插上记忆棒就敢在索尼眼皮底下搞人民公社。 3000就不一样了。我记得那时候3000虽然也能破,但有个非常有时代特色的问题:不能重启。关机不是关机,关机叫投胎,辛辛苦苦破解好的系统,只要手一滑彻底关掉,第二天醒来又是一台遵纪守法的正版PSP。 所以那时候用3000的人,关机器都带着一种守夜人的谨慎。电不可以没、人不可以睡、机器不能死。 然后《真三国无双 联合突袭》来了。我记得当时我们的破解系统还是4点几的稳定版本,大家已经在这个版本上安居乐业,玩盗版玩出了社会主义小康。 结果这游戏好像需要5点几以上系统。 完了。 游戏已经出了。 网上已经有人玩了。 图片看见了。 视频看见了。 赵云都飞起来了。 只有我进不去。 那时候最残忍的事情,不是买不起游戏。 是游戏文件已经躺在你的记忆棒里。一两个G、完整的、饱满的、安静地躺在那里。 你甚至能看到它的图标,但一点进去,不行。 这感觉就像你暗恋的姑娘已经坐你床上了,结果你突然发现自己系统版本不支持爱情。 于是那段时间,我们真正玩的根本不是《联合突袭》。我们玩的是:《真·PSP无双:破解组联合突袭》。 每天上网第一件事就是看破解出了没有。 贴吧刷一遍。 论坛刷一遍。 破解大神有没有说话。 有没有外国佬放出新东西。 有没有哪位不要命的兄弟已经拿自己的机器献祭成功。 那个年代的破解大神在我心里跟华佗差不多,平时不知道人在何方,一旦论坛里出现一句:“已测试,可运行。”整个世界都亮了。 后来终于破了,我已经记不得具体是哪一天,只记得把《联合突袭》真正打开的那个瞬间,非常爽。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终于玩到游戏”。那是一种人民群众终于攻破城门的爽。LOGO一出来,我感觉前面等的那些天、刷的那些帖子、失败的那些启动,全值了。 甚至游戏到底有多好玩已经不重要了。我能进去这就是胜利。 现在回头看特别荒唐。今天买个游戏,下载,安装,更新,进去。整个流程文明得像去银行办业务。 以前不是。以前玩个游戏之前,你先得懂系统版本、破解固件、引导方式、记忆棒,偶尔还得看几个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英文帖子。 小小年纪,游戏没玩多少,先学会了越狱。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那一代PSP玩家对某些游戏感情特别深,不一定真是因为游戏本身有多神。很多时候,是因为你当年为了玩上它,真的等过、折腾过、失败过。 最后终于打开的时候,那一声片头音乐不是游戏音效。 那是城门破了。 而《真三国无双 联合突袭》,就是我童年记忆里被攻破得最爽的一座城。
怪物猎人 携带版3rd 我到现在都记得这几个字,甚至那个3rd我都记得,你说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小时候背古诗背不下来,数学公式进脑子半小时自动销毁,一款十几年前的游戏名字倒跟祖坟地址一样刻得清清楚楚。 而且我小时候玩的还是盗版。最牛逼的是,盗版居然还能联机。几台PSP往那一摆,几个小学生蹲一起,大家机器里没有一个人的游戏来路经得起调查,但就是能成功建立集会所。 那一刻我第一次理解了互联网精神。 自由。 开放。 以及不问出处。 更离谱的是盗版还有金手指。现在的小朋友打游戏,数值不够了,可能看看攻略、刷刷装备。我们小时候数值不够,直接准备攻击内存。我那时候甚至认真研究过一堆不知道是八进制还是十六进制的东西。 满屏: 0x0000…… 0x00FF…… 看起来跟美国核弹发射密码差不多。 一个小学生坐在床上,PSP插着数据线,神情严肃,对着一串内存地址反复核对。我妈要是当时推门进来,看见这个场面,估计会以为家里终于出了个程序员。 其实没有。我只是想要99个雷狼龙的角。这就是我们这一代非常歪门邪道的计算机启蒙。 别人学代码: Hello World。 我学代码: 攻击力9999。 别人修改内存是为了研究计算机底层原理。 我修改内存是因为一条龙不给我掉素材。 科技进步最原始的动力,果然还是贪婪。 最神奇的是,当年我们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开金手指也分流派。有人比较克制,只改点钱,属于技术改善生活。有人直接素材全满,属于计划经济。还有狠人进去一刀把怪砍死,已经不是猎人了。那是携带式天灾。 几个人联机的时候尤其好笑。大家本来约好一起堂堂正正打怪,进场以后突然发现有个同学一刀下去,怪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出生。 你问他是不是开了金手指。他说没有。只是装备比较好。小学生的嘴就是这么硬,那把武器攻击力五位数,他还能跟你解释是自己刷的。 但我现在回头想,真正让我记住这个游戏的,好像还真不是打了多少怪,也不是出了什么装备。而是那整个非常野生的游戏环境。 盗版卡。 金手指。 数据线。 联机。 一群屁大的孩子,对着完全看不懂的代码研究半天,只为了在一个虚拟世界里让自己牛逼一点。我们甚至因此提前接触了十六进制、内存地址、插件、文件目录这些长大以后听起来特别正经的东西。 出发点却极其不正经。为了作弊。 你很难找到比这更纯粹的求知欲。所以直到今天,我看到“携带版3rd”几个字,脑子里都不是一款游戏。 是几台发烫的PSP。 是几个小孩脑袋凑在一起。 是有人大喊你快进集会所。 是另一边有人偷偷把攻击力改到了一个很不尊重怪物的数字。 小时候很多东西都忘了。但这种事情忘不了。可能童年就是这样。真正留下来的,从来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某个下午,你和几个朋友拿着盗版游戏快乐联机。 手里握着一台破解过的PSP。 兜里没有多少钱。 但内存里什么都有。 包括999个你根本用不完的素材。
我有个尘封了20年的实体版 直到我遇到了个学金融的朋友 玩过一次 决定不和她玩了🤣
我人生第一款真正花钱买的游戏,是《大富翁7:游宝岛》。 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很有教育意义。因为《大富翁》这个游戏,本质上是教你怎么买地、炒股、投资、收租,最后通过资本运作把亲朋好友一个个逼到破产。 而我的第一堂投资课是:花真钱,买盗版。 哈哈。 我至今都记得当时那种感觉。以前玩游戏基本靠白嫖,借同学的,抄别人的,电脑城里不知道从哪个硬盘复制出来的,整个中国少年儿童游戏市场充满一种共产主义互助精神。 但那次不一样。我花钱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长大了。我终于不再是寄生在别人游戏文件夹里的无产阶级,我成为了一名拥有正版消费意识的成熟玩家。 郑重交钱。 接过光盘。 回家安装。 玩得如痴如醉。 然后过了一阵才知道: 盗版。 我人生第一次支持游戏产业,钱甚至没到游戏产业手里。 全让卖碟老板产业升级了。这特别符合《大富翁》的精神。我在游戏里天天研究怎么让别人破产,结果现实世界第一回合,老板已经给我上了一课。 他没有土地卡。没有停留卡。甚至骰子都没扔。直接从我身上收费。真正的大富翁坐在电脑城里。 那时候我还觉得那张碟特别珍贵。包装拿得轻轻的,光盘划一下心都疼,安装的时候盯着进度条,感觉自己不是在装游戏,是在给家里引进一套来自宝岛的重大基础设施。 进了游戏以后更不得了。买地,盖房,收钱。前一分钟我还是一个零花钱都要计划着花的小屁孩,后一分钟已经开始对电脑角色进行房地产围剿。现实里的我买不起一瓶贵饮料。游戏里的我:这条街我全要了。 这可能也是小时候喜欢《大富翁》的原因。成年人玩金融游戏是资产配置。小孩玩《大富翁》纯粹是提前体验资本主义腐化。谁踩我地上,我高兴。谁住院,我高兴。谁破产,我更高兴。友情在骰子落地的一刻已经没有了,大家都是资产负债表上的牲口。 而最荒唐的是,我玩着一张盗版碟,在里面学习保护私人财产。想起来确实很有哲学意味。 后来我买过很多正版游戏。 数字版。 限定版。 豪华版。 预购版。 现在看到几百块的游戏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我偏偏一直记得那张盗版《大富翁7:游宝岛》。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游戏是我自己买的。虽然严格意义上讲,它可能谁的都不是。 小时候就是这样。很多东西都不正规。 游戏是盗版的。 攻略是复印的。 动画是下载的。 音乐是MP3里不知道谁传过来的。 但快乐居然全是正版的。 这就很怪。我人生第一次花钱支持游戏,支持到了盗版商。第一次学习理财,先被现实收了一笔智商税。第一次当大富翁,先当了冤大头。 挺好的。 至少启蒙得很完整。
玩到太阳辐射那里 我的游戏搭子拒绝和我玩了 现在需要新的搭子 不知道大家谁感兴趣 请举手 PS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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