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lol全球总决赛入围赛已经开打了,有uu关注吗?但确实,今年入围赛没有去年17强好看 让Chatgpt给我做了个夺冠预测图,AI还是猜测每年的夺冠热门Gen.G会夺冠呀 但我还是私心希望BLG能夺冠,毕竟今年纸面实力真的不弱,打得也是可圈可点的,但希望不要世界赛突然昏头了......
打了两天《苏丹的游戏》,太可怕从早坐到晚。听说制作公司十字星本来25年都要清算倒闭了(能坚持到现在也真不容易),被这个游戏救活了。发行商是发行了《昭和米国物语》的2P Games,真是策略卡牌和叙事游戏的好同志,game marketing的神,眼光太好了。 一次完美的互相成就让人相信大文本叙事类游戏还有未来🥹。
刷到一篇帖子,讲“为什么高知群体会沉迷守望先锋”,从阵容博弈分析到资源循环。我看完只想到:原来我大学通宵打守望的时候,脑子里进行的是这么高级的活动😂 大学那会儿真的很上头,属于嘴上说着“最后一把”,结果一抬头天都亮了。赢了想再赢一把,输了更不能在这里结束,反正总有理由继续。 后来退坑了好久,最近看到有人聊,又有点手痒。不知道现在回去,是老玩家回归,还是得从新手重新开始了哈哈。 大家现在还有在玩的吗?现在的守望还好玩吗?有人愿意带带我吗,想找回一点当年放学就想上线的快乐🥹
阿成的船沉了以后,我比他还难过。那艘船从下水到沉没,没经过多少地方,但为了把它放进海里,我几乎走遍了欧洲。 事情起因于他选了匈牙利。 那是我第一次拉他联机。我选德国,让他找个喜欢的国家。他看见霍尔蒂是海军上将,就说要这个。我说这地方没海,他把地图拉近又拉远,确认四周都是别人的国土,问我,没海为什么能当海军上将。 我说,这是历史。 他说,那你改一下。 我玩了800小时钢铁雄心4,自认为还算有些手段,原本只想带他打打陆战,让他造点飞机支援我。但他说想造船,要求也不高,能浮在水上,开到远一点的地方。他问我难不难,我看了看旁边的南斯拉夫,说不难。 我当时甚至有点嫌他没出息。我带他来改写历史,他却只想出去划船。 我让他先准备陆军,他问船呢。我说,先得有海。他说那就先弄海。我解释,海一直在那里,我们要的是海岸,而海岸长在别人国家上。他听明白了,开始造枪。 为了造一艘船,阿成逐步接受了世界的复杂。 接下来几天,我们一到晚上就上线。他在内陆攒装备,我在西边打仗,他隔一会儿就问到海边了吗。我说还没。他问你现在在哪儿,我说法国。他说你是不是走反了。 我承认,中间有不少事是我本来就想干的,只是顺便都归到了给阿成找海的名下。有一个具体的人在等着,连进攻都比平时理直气壮。 等我们打下南斯拉夫,我把沿海的一块占领区交给他。他将地图放到最大,沿着海岸看了一遍,很满意,说地方够用了。 那时我们已经和英国开战。但他还不怎么在乎,毕竟一条船也没有,英国海军暂时伤害不到他的感情。 接着他修船厂,研究船体,终于把一条驱逐舰排进生产。我让他留意边境,他却总盯着完工日期,每当我按下暂停,他就问是不是又要延期。我劝他别往那条船上加那么多东西,简单一点就能早点下水。他不同意,说都等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 人对于已经花掉的时间,总有一种不肯吃亏的尊重,为了表示那些时间花得值得,只好继续花下去。我骂他的时候,自己也正在补充一支屡次被打残的装甲部队,舍不得解散,因为练出来不容易。 船在一个周六的后半夜造好了。 阿成给它改了名字,用的是自己的真名。我说你这样不好,战舰容易沉。他说你别乌鸦嘴,给我拍张照。 他把船开到港外,我把视角从前线移过去,帮他截了几张图。屏幕上那一点很小,放大后也不怎么威风,可他很认真,让我把旁边的菜单收起来,不要挡住船。 截完图,我叫他赶紧回港。 “不是才出来吗?” 我说外面有英国海军。他问有多少,我说反正你打不过。他又问那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说等我把他们解决。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是不是又要打一个国家。 我有点恼火。我已经为了他的船忙了好几个晚上,现在还要给他解释,一条驱逐舰为什么不能在战争期间到处闲逛。他好像认为海只要到了自己家门口,就应该和自家的走廊一样安全。 可我确实说过不难。 于是我开始给沿海机场调飞机,找英国舰队,补充海军轰炸机,试图在这一小片水面上给他清出一块能玩的地方。我的东线正在吃紧,阿成的船却停在港里,安安稳稳地占据着我的脑子。 我甚至想过,干脆把英国打下来。这事虽然麻烦,但总比每天向阿成解释海上为什么还有别人省心。 那天快天亮时,我的耳朵被耳机夹得生疼,摘下来能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我看了一下时长,800小时以后,我依旧在替某个还没实现的打算做准备。 阿成问,如果我什么都不干,只让船在港里放着,它是不是就不会沉了。 我说,也可能被飞机炸。 他骂了一声,说那我还造它干什么。 我没法回答。港口是为了造船才打的,飞机是为了保船才调的,现在这一切都准备得越来越齐全,那条船却越来越没有出门的理由。我当然可以继续保护它,只要阿成愿意把看海理解成看一座船厂。 他问能不能把炮拆了。 我说为什么。 他说我不打他们,能不能让他们也别打我。 我说你已经参战了,你的名字在他们的敌国名单上。 他想了想,说,那还是把炮留着吧。 后来他到底出去了。我还在空军界面里调来调去,他已经给船安排了巡逻。我让他回来,他说就转一下,在门口转一下就回来。 我把速度调慢,跟着他的船看。它离开了港口,绕过海岸上凸出来的一角,朝更深的蓝色里移动。船模实在很小,我连船头朝哪边都得仔细辨认,阿成的声音却明显轻快了。他问我能不能一直开到中国,我说先别想那么远。 英国舰队来得很快。 海战图标亮起来时,他还在问路。等我切进去,那条船已经快不行了。我让他撤,语音里全是他按鼠标的声音,急促又用力,好像只要多按几下,就能把它从水里捞出来。 最后海战报告里多了一行他的名字。 他问,没了? 我说,没了。 他把那份报告看了很久,问还能不能看见沉船。我说看不见。他哦了一声。 我点开菜单,说退了,我读前面的存档。他却叫我等一下。 “那刚才是不是就不算了?” 我说本来就不算什么,这破船连一条敌舰都没打沉。 他说,还是算了吧,毕竟开出去过。 我听得窝火。我记得为了这条船改掉的计划,记得少造的飞机、耽误的进攻和这几个熬到眼睛发酸的晚上,可他记得的是刚才拐过海岸的那一下。我们为同一条船忙了这么久,想留下的东西却不一样。 那天我们没读档。我摘了耳机去洗脸,水碰到眼皮有点疼,回来时,阿成给我发了一张新的造船界面。 他又往生产队列里放了一条船。 我说,还来?他让我看看配置,炮换了,鱼雷也加了。 他说,明天先不管别的了,你教我打英国。
我替郑姜想过一个好结局:抢一座城,然后收手。 钱够花,兵有饭吃,谁来找麻烦就把谁赶走。天下让曹操他们去争,我占一小块地方,不碍着谁。这件事在动手之前,听上去非常讲道理。 《全面战争:三国》是我很喜欢的游戏,郑姜这个女贼,我当过好多次。再开一局,我大概还是会选她。但这回先不打开游戏,我想在脑子里把这份好日子安排一下,看看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那么多英雄,我偏选个女贼,就是觉得她可以先顾着自己。没必要一上来就替天下人操心。我甚至连她往后要不要做皇帝都不关心,先把眼前的日子过舒服了再说。 第一步当然是下山。过日子总得有个地方。 山下那座城很好,离得近,有收入,守军看着也不多。我把地图拉近,越看越顺眼,已经开始替它打算。唯一不方便的地方,是它现在有人住,而且那个人并不打算走。 那就打。我把郑姜送到前面,兵跟在后头,一边冲,一边嫌城门太结实。等城拿到手,又觉得城墙不够高,守军不够多,这个地方处处是毛病,前任城主根本没用心经营。 他要真用心经营,也未必轮得到我。 不过既然已经轮到了,就得好好对待。我把钱花在城里,等它以后给我挣更多的钱。修好一处,就点开再看一眼。收入还没有增加,我却已经觉得自己比刚才富了一点。 郑姜带兵在城边歇着。我看着那支队伍,觉得也该让大家缓口气。刚才冲进去的时候没顾得上看,现在人数少了,缺口空在那里,得慢慢补。 可养着兵就要花钱。我还没等到日子好起来,已经开始舍不得点下一回合。 看看城,看看兵,再看看钱。 这些人要是愿意暂时不吃饭,我的计划其实已经成功了。 我想到郑姜可以要求别的势力进贡,便去找袁绍。他比我有钱,地盘也比我大,让他出一点,不至于伤筋动骨。何况我收了钱就不打他,对双方都是好事。 他不答应。 我对着屏幕有点生气。我已经把要求降到这个程度,他还想怎么样?仔细一想,倒也明白,他希望我别打他,并且不要他的钱。这个要求甚至比我的更低。 可大家都各过各的,我这里就过不下去了。 我向袁绍宣了战,郑姜又得出门。我告诉自己,这次只为把以后的日子安顿好,等那边肯交钱,就回来。我已经有一座城了,并不想要他的城,我甚至觉得自己收敛了很多。 临走前,我又看了看家里。修过的地方都在,钱也花出去了,一切正在变好。让郑姜从这里走出去,和刚才让她下山,感觉已经不一样。我把鼠标停在路上,算她过去要多久,回来又要多久。 郑姜还在路上,袁绍的另一支军队却绕了过来,冲着我的城。 他们显然也觉得这里不错。离得近,有收入,守军看着不多。 我立刻让郑姜往回赶。 这帮人太不像话。我还没到他那里,他倒先跑到我家里来了。怒气来得非常自然,我甚至不需要重新组织语言,那些刚才还属于我的理由,如今从另一面压过来,每一条都让人难以接受。 我想过丢掉城,带着兵走。女贼嘛,有什么不能走的,山那么大,哪儿还容不下一个郑姜。 但城里还有我刚花的钱。 更何况,那些等着完成的东西,马上就要好了。我还没享受过它的好,就得为了另一个人的好把它让出去,这一点让我非常不舒服。这城对袁绍不过是地图上多出的一小块,对我却已经是个要赶回去的地方。 郑姜赶回来了。我把兵摆到城外,来回挪动,想找个便宜一点的打法。先前下山那股痛快已经没了,现在每少一个人,我都要想着后面该怎么办。 仗一打起来,事情又不再听我的。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堵着路,我想让郑姜再顶一下,又怕她真顶不住。城就在后面,很近,可越是近,就越不能退。 我按下暂停。 箭停在半空,人挤在人堆里。一匹马前蹄抬着,暂时落不下去。刚才还乱成一团的地方停住了,我终于可以把手从鼠标上拿开,搓一搓。 好日子怎么安排成这个样子了。 我原本只是想让她歇一歇。可从替她挑中那座城开始,我就在不停地使唤她:再往前一点,再多拿一点,再撑一会,撑过去就好了。每一次说完,都有下一次。我把安稳放在很远的地方,然后催着她去追。 她要真能听见我,未必还愿意下山。 我想起还可以读档。刚才舍不得一座城,如今连那些已经打过的回合都舍不得,光标在存档列表里来回挪,总想找个既不吃亏、又能让一切重新来过的地方。 最后,我退回到郑姜出门之前。 她还在城边,我仍旧缺钱,袁绍仍旧不愿进贡。没什么好消息,但那支队伍还没上路。 我打开征募的界面,看见那些可以补进队伍的人。多添一点,就能早些打赢;打赢了,又可以收钱;有了钱,这座城就算安稳了。 鼠标停了一会。 算了。我把界面关掉。 这一回合,让她先歇着。
最近在Switch商城看游戏,突然看到了绿宝石。我想起小时候拿GBA玩它的感觉,随即产生了一个很具体的愿望:回去找那个小孩,把机器借过来玩一会儿。 我在脑子里替我们安排了一次见面。没有衣锦还乡,没有改变命运,我连一句劝他好好学习的话都没准备。我们之间应该很容易沟通,毕竟连拇指按在哪里都一样。 但他不借。他说,等我抓到这个。 我说,我就是以后的你。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机器,问,那你自己的呢? 我说,我有新的,比这个好,屏幕也大。他说,那你玩你的啊。 这句话很合理,合理得让我有点不高兴。我原以为自己是来取回一件东西的,直到他把GBA往怀里收,我才发现,东西还没轮到我怀念,它正在被别人使用。 我试着解释,我怀念的正是他现在拥有的感觉。他没有抬头,只是沿着同一片草丛来回走,走两步,停一下,碰见一只精灵,看一眼,又跑掉。 我问他在找什么。他说,一只很难碰到的。 我立刻有了办法。我说,给我,我帮你抓。 一个成年人想从小孩手里骗到游戏机,居然还要借助辅导的名义。我对这种做法有所鄙夷,但手已经伸出去了。他犹豫了一下,把机器递给我,反复叮嘱,不许存档。 我说,知道,你还能不放心自己? 他说,就是因为你是我。 我先看了看他的家底。背包里只剩三颗球,队伍也远不如我预期的威风。我本来想给他调整一下,他马上把脸凑过来,问我动那些干什么。 我说,帮你看看。 他说,你就抓那个。 他防备得很有道理。我来之前只想玩,拿到手之后却开始想整顿。那些已经跟着他走了很久的东西,在我这里突然需要重新证明自己的用处。我甚至觉得他把一段本来可以更顺利的旅程,玩得有点麻烦。 可他显然不需要这方面的帮助。我把菜单关掉,老老实实走进草丛。 刚开始,我还颇有把握。我知道游戏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知道遇见不等于抓到,也知道应该先把对方的体力消耗到合适的程度。我拥有一整套足够把这件事讲明白的知识,唯一的问题是,它不出来。 出来的全是别的。 我在草丛里折返,手指越来越熟,耐心越来越少。我问他还要多久,他说,不知道。我问他已经找了多久,他说,一会儿。 我突然想起,小孩说的一会儿,跟成年人说的一会儿,可能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他那一会儿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发生,我这一会儿已经开始担心什么也没发生。 我建议先去买几个球,省得等下不够。他说,先找,等下就出来了。 我想告诉他,刚才没出现和接下来会不会出现之间,并没有他以为的那种联系。但这话说出来未免有点无聊。一个人从多年以后回到这里,最后只是为了教小时候的自己怎么失望,倒也不必专程来一趟。 又走了一会儿,我开始觉得他可能找错了地方。我准备把机器还给他,屏幕忽然一闪,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就是这个。 我也认出来了。刚才还有很多判断,现在全部退了下去。我把它打得只剩一点体力,准备再来一下,旁边那只手已经拽紧了,别打了,会打倒。 我停下来,扔出第一颗球。 没抓住。 第二颗也没有。他不再说话,身体贴得更近,我能感到他在跟着屏幕里的动静用力。我们两个人围着一台GBA,挤得连手指都有点碍事。就在几分钟前,我还觉得这孩子不会合理安排时间。 现在我只希望他别碰我的胳膊。 背包里剩最后一颗球。我知道那边的商城可以卖给我很多游戏,但此刻我所能拿出来的,只有这小孩省下的三颗球,其中两颗已经被我扔没了。我忽然不好意思再以长大后的身份坐在这里,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并没有多出来的本领。 我问,还扔吗? 他看着屏幕,点头。 最后一颗球晃了几下。我盯得眼睛有点发酸,直到它重新弹开,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没眨眼。我下意识又打开背包,在刚才那个位置按了一下。 已经没有了。 我没有回头看他。我甚至开始想,刚才是不是还能再打一下,是不是不该停,是不是自己太急了。小时候的那种感觉倒真的回来了,可惜回来的这一部分让我很想骂人。 他把机器从我手里拿走,关掉,又打开。 我说,你干什么? 他说,不是叫你别存档吗。 画面重新亮起来。他熟练地回到原来的地方,三颗球又在背包里了。他检查了一眼,走进草丛,继续找。我刚才想说的那些话突然都没用了,连一句道歉也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我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问,能不能再让我试一次? 他说,等我抓到这个。 我想说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但没有说。我把头往他那边凑了凑,好看清那块屏幕。
发现师傅快出狱时,我按下暂停,盯着他的资料看了很久。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应该坐多少年牢,多少也得参考一下他的木工水平。 有个游戏叫《监狱建筑师》,不知道你们玩过没有。你从一块空地开始修监狱,接水,通电,安排吃饭和睡觉,再想办法让住在里面的人不要把彼此捅死。等一切走上正轨,他们还会刑满释放。 此前我一直觉得最后一项很好。 我刚接手时,打算修一个比较像样的地方。牢房可以小,但马桶和床之间得留点距离,我不希望一个人躺下以后,脑袋还属于卫生间。食堂要够坐,饭要够吃,电话也得装,人既然还有家,就应该让他和家里说说话。 这些事做起来并不难,难的是每一样都要钱。厨师不会因为我心地善良就少领工资,电也不会因为照亮的是囚犯而便宜一点。看着账上的余额,我开始研究怎么让他们学门手艺。 游戏里可以开培训课,囚犯通过安全培训后去车间干活,再学木工,做出来的床可以卖钱。我觉得这个安排很好,服刑期间有事做,出去以后也有办法生活。我甚至替那些还没报名的人想好了以后的日子:去一家家具厂,挣点钱,租个房,晚上躺在自己做的床上,别再回来了。 那时候我对他们的未来相当慷慨。 但他们学得很慢。有的没兴趣,有的来了也学不会。我一遍遍点开课程看结果,感觉自己花钱请了一位老师,专门来向我证明这帮人确实不适合做木工。 师傅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他是个有胡子的男人,名字挺长,我没记住。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他通过了考试。我把画面拉近,看着他站到木工台前,那一小堆木料终于有了去处。过了一阵,一张床做好了,随后被搬出去装车。 我切回账目,确认了一下。 真好。我又看了看他。这回看着就顺眼多了,连那件所有人都穿的囚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种朴素的可靠。 我开始关心他的生活。他吃饱没有,睡够没有,上班要走多远。我给他住的那间牢房加了电视,觉得有手艺的人值得过得好一点。晚上他回去看电视,我偶尔也把画面停在那儿,看他安静地待着,心里有一种把事情办妥了的满足。 有时候他去打电话,我也跟过去看。我听不到内容,便觉得他大概是在跟家里说,碰到了一个不错的狱长。 只是白天不太好。到了吃饭的时间,他就离开木工台,有时候眼看一张床快做完了,他也走。我拿鼠标跟着他,经过走廊,经过牢门,一直跟到食堂。他坐下吃饭,我才发现自己刚刚很想叫一个人把活干完再吃。 但我也没把饭点往后挪。我还知道这样不好。 后来车间添了设备,原木不断运进来,我把空地又规划了一遍,准备等这批家具卖掉以后继续扩建。整个过程中,师傅并不知道自己参与了这么长远的安排。他仍然准时去吃饭,睡觉,有空就看会儿电视。 直到有一天,我点开他的资料,发现他已经可以考虑假释了。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他才学会多久。 我把他的情况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想找出一点还不能出去的理由。他已经通过的课程,此前让我高兴的表现,现在全在帮他离开。我越看越不满意,又说不出具体哪儿不好。 于是我先把假释项目停了。 这比想出一个理由容易。房间还在,桌子还在,只是没人再来坐。我决定等其他人也学会做床再说。监狱总得运转,里面还有这么多人要吃饭,总不能为了他一个人的自由,让大家跟着受苦。 这话我没有说给任何人听,自己想完,已经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刑期还在往前走。又过了些日子,我再去看他的资料,已经快刑满了。于是我按了暂停。师傅停在木工台旁边,整座监狱跟着安静下来。我揉了揉被桌沿硌痛的手腕,起身去倒水,回来时他还在那个位置。 我当然可以一直这样留住他。 可这样他也不做床了。 我喝着水,觉得游戏有些地方设计得很不近人情。我需要时间继续,好让木料变成家具,家具变成钱,其他人慢慢学会干活。唯独他的那一份,我希望能先缓一缓。 我开始回忆自己都为他做过什么。培训花钱,改善伙食花钱,电视也不是地里长出来的。他之前不会的,现在会了;之前没有的,现在有了。每一笔都查得出,我甚至可以把账列给他看。可列到后来,那张本来想让他出去以后睡踏实的床,居然成了他应该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我还认真考虑过,他出去以后未必找得到工作。在这里至少有饭吃,有床睡,也有人关心他。想到“有人关心”时,我又点开了他的资料。屏幕上挤着好多字,我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他的名字。 还是没记住。 我恢复了游戏。师傅后来从车间离开时,我以为他又要去吃饭,便跟着看了一段。到路口他转了个弯,径直朝大门去了。狱警给他开门,他走出去,没有警报,也没有人追。 我把画面往外挪,跟着他沿路走。他越来越接近地图的边缘,最后消失了。我原先替他安排的家具厂、出租屋和那张床,游戏一样也没给我看。 车间还剩着木料,我新买的设备也都在,账上的开支继续往下扣。我盯着空下来的木工台,才想起自己最早确实说过,希望他们出去以后别再回来。 现在师傅做到了。 我打开下一期木工培训的名单。 这一次,我先看刑期。
我在闲鱼花50块,给《江南百景图》充了20亿,然后被封号了。 嘿嘿 这样说完,事情显得非常划算,连倒霉都倒得物超所值。毕竟五十块丢了就丢了,二十亿听起来则像一个值得讲给别人听的事故,我夹在这两个数字之间,既可以扮演一个败家的人,也可以扮演一个根本没花什么钱的人。 但我很喜欢那个游戏。 《江南百景图》里可以建房子,安排街道,把树木和屋舍摆进一张缓缓铺开的水乡画里。那些东西小得很,手指盖上去就遮住一片。我喜欢这种大小,它让一座城变成能够照顾的东西,哪里太挤,哪里太空,留出一点地方让它好看,不用先证明那块地方能挣多少钱。 一棵树有一棵树的位置,挪一点,旁边的房屋就有了不同的意思。你看着这些东西,愿意花时间琢磨它们怎么待在一起。它们并不知道自己被喜欢,但这没有关系,我自己知道就行。 当然,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与知道怎么对待它,是两回事。我可以很耐心地对待一座房子,也可以对得到它的过程毫无耐心。我希望江南慢慢过日子,但最好先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 收费内容就是在这种时候变得具体的。风景依旧是风景,只是其中一些东西有了价钱。原本我只需要问自己喜不喜欢,现在还得问值不值得。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后一个通常比较讨厌,因为它会让前一个显得不够充分。 我都这么喜欢了,怎么还不能拥有呢。 闲鱼给了一个非常便宜的答案。50块,20亿。把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我就很难继续认真考虑需求,够不够、要多少、以后会不会用上,这些精细的问题被那个亿字一下顶开了。光是想象不用再考虑它们,就已经有了花钱的欲望。 我承认这里面有贪。但这个贪很会打扮,它穿着节约的衣服,告诉我花得这么少,怎么能算贪呢。五十块的数额替二十亿的规模做了担保,我只要盯住前面那个,就能对后面那个保持坦然。 我没准备在江南干什么大事,也没想借此获得某种人生启示。我就是喜欢它,想在里面更随便一点。喜欢一件东西,却不愿意接受得到它的全部条件,这种愿望算不上高尚,可也用不着先给它配一段悲惨身世。 我花了钱。数额不大,要求不小。 然后账号封了。 这一下把事情弄得很清楚。二十亿也没能替我留住进去的资格。我给账号添了一大笔钱,以为从此能在里面更随意地做决定,结果连看一眼都没得商量。那些被我安排的东西还叫不叫我的,我说了已经不算。 至于那20亿究竟能花多久,现在也不用替它操心了。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冤情,但我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个事比较麻烦,它不根据你有没有道理发生,也不会因为别人早能猜到结局,就自动从你身上消失。你可以承认自己干了件蠢事,然后继续惦记那个被你干蠢事的地方。 最方便的办法,是把它讲成五十块钱的笑话。 这笔账很好算,也足够让人显得豁达。一个成年人如果为了五十块念念不忘,似乎不太体面,我可以顺着这个道理,说算了,就当玩了一下。毕竟钱是真的少,笑也是真的能笑出来。 可我对它的喜欢发生在这次交易之前。闲鱼没有卖给我这部分,五十块里也没包括这部分。我用一个刚付出去的价格,替以前就有的东西估了价,然后要求自己按这个价格难过,不能再多了。 这就有点胡逼了。 照这么算,只要一件东西得到得足够便宜,就连失去它都不许认真。免费的东西尤其危险,你要是难过,连账单都拿不出来。可人不是这么跟一座城熟起来的,即便它只在手机里,即便其中的水根本不能把手弄湿。 至于轻易得到的东西就不值得喜欢,我也不认。我没觉得非得苦苦攒钱,才配看一眼想看的风景。二十亿当然来得不对,但我喜欢那些房屋和树木的时候,又没有做什么错事,没必要连这部分也一并反省。 封号以后,这份喜欢暂时没有地方可去。 我也可以设想一个新账号。重新有一片地,重新把东西摆上去,甚至照着原来的意思再摆一遍。但这就很奇怪,明明可以有新的摆法,我还是想着原来的。折腾了这么一通,我想要的居然还是花那五十块以前就有的东西。 说得好像我非常深情。其实我也知道,倘若没有后面这一下,五十块换二十亿的故事,多半会被我讲得非常得意。我对代价的理解来得很晚,对便宜的反应倒是一直很快。 要是还能进去看看就好了。那20亿可以不要,我想看看充钱以前的那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