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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的波工作室
难得不插科打诨认真说一个话题。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corporate的理解都停留在表面,会觉得大公司复杂、官僚、效率低,什么事情都要层层审批,开不完的会,抄送不完的人,做点事像搬山。可如果你真的在里面待过,尤其待得够久,就会慢慢明白corporate本质上就是一个高度结构化的系统。它能运转,不是因为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什么精兵强将,不是都是什么天才,而是因为它有很明确的结构。这个结构决定了谁对谁负责,负责什么东西,决定了事情怎么推进,也决定了很多时候什么叫做好、什么又叫做错。 首先是reporting line。你向谁汇报,谁是你老板,谁是你老板的老板,谁又向你汇报,这条线决定了你到底对谁负责。很多人以为自己对工作结果负责,实际上在corporate里,你首先是对这条线上的人负责。结果重要,但结果往往也是通过这条线被定义、被解释、被归功、被追责的。 其次是自己的部门在整个商业链条里的位置。你是在整个生意逻辑里占一个环节。比如我之前在新加坡的度假区做的针对中国市场的 casino marketing,本质上是在非博彩场景里先在国内的客人心里种一个种子,让他愿意来这,来了之后交给酒店同事承接,或者通过活动和体验把人再往博彩场景里带;再往后交给会员体系的同事做留存和培育,一旦客人的价值足够高,再转给 sales 和 VIP 团队深耕。你所在的位置,决定了你该对哪一段结果负责,也决定了你天然会跟哪些stakeholder频繁拉扯。 再往下就是SOP、approval line这些更具体的东西。你做任何一件事理论上都要有流程;如果没有流程,corporate也会想办法补一个出来。因为最怕的不是麻烦而是不可控。以上一个非博彩活动为例,法务要看terms & conditions,合规要确认有没有风险,采购要看合作方能不能合作、物料能不能走,财务要看有没有审计风险、钱怎么进怎么出,eComms帮你上网站,operations帮你落地。博彩相关的活动就先不赘述了因为在新加坡这个场景非常复杂、监管非常严格。总之这些流程未必优雅,但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出事、然后在出事的时候知道责任落在哪里。 你以为你在跟一件事打交道,其实你是在跟一个系统打交道。但也正因为如此,corporate里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能不能干活,而是能不能在这个系统里work smart,而不是只会work hard。 刚进corporate的时候我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负责、够能熬,总会被看见的。后来才会发现,努力当然重要,但努力只是门票。你要想走得顺一点,甚至只是想少跳进去一点坑,还需要理解很多别的东西。 你得搞得定你的reporting line,这太现实了。向下你要有带人的能力,能让下面的人愿意吃你画的饼然后跟你走;向上你更要有眼力见,有情商,知道老板在意什么、担心什么、想要什么。有人靠能力、有人靠默契、有人靠利益绑定、有人靠背景关系。路径不一样,但结果都指向同一件事:你得让你的老板愿意为你承担一点东西。很多时候老板愿不愿意保你,决定的不是你有没有犯错,而是你在ta那里的位置。 你还得清楚你所在部门的位置重不重要。不是所有部门的话语权都一样,不是所有岗位的劳动都会被同样看见。有的部门天然接近结果,有的部门天然接近资源,有的部门天然接近老板,有的部门再努力也容易变成支持型角色。你越早看明白这个,就越少在错误的地方消耗自己。 你也得懂流程,懂边界,懂哪些地方是可以maneuver的,哪些地方是灰色地带,哪些地方是绝对不能碰的。corporate里很多所谓厉害的人,很多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系统的缝隙在哪里,知道怎么做能把事办成同时又不留把柄。 最后还是人。你得知道你的stakeholders分别要什么。法务怕风险,财务怕审计,采购怕供应商出事,operations怕落地翻车,老板怕失控感,同事怕多干活。很多协作不是你把道理讲明白就能成了,而是你有没有把对方最在意的那一点提前想清楚。说到底,所谓情商高不过就是你比别人更快地看懂了别人的利益、焦虑和顾虑,然后给ta编织一个愿意配合你的漂亮理由。 流程上的东西学一学总能学会的,但处理人际关系对我来说永远是最难的。我在同一个corporate里待了六年,待过不同部门,基本是一年升一个title,走的时候自己也已经捞出了一整块业务。但我以前很少讲自己的故事。总写趣事,写热闹,很少分享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我刚毕业就去了新加坡。最开始被安排去casino里面工作,在会员柜台。客人注册会员、参加活动、问会员相关的问题,都会到那个柜台来。现在回头看其实那是一个很好的起点。感谢我大老板当时给了我这个机会,也感谢那时候团队里的同事都很支持我。operations的环境相对单纯,大家想的就是把事情做好,到点下班。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反而让我这个刚到新国家、什么都还陌生的人能很快站稳。 那段经历对我帮助很大。因为我每天面对的都是真实的人,真实的客人,真实的情绪。我能快速理解我们的客人是谁,他们怎么说话,怎么消费,怎么表达不满,怎么讨价还价,也会很快理解新加坡本地生活的一些语境。我会很多singlish、新加坡俚语、一些闽南话也是在那个阶段学的。对一个刚毕业的人来说,这些看起来不高级但特别有用。它让你不只是入职了,而是开始进入环境了。 后来没做满一年,因为表现还不错,按照大老板原来的安排我升了职,去了loyalty marketing团队,开始做会员体系、会员福利和相关活动的设计。那时候我本来是很期待的,觉得终于能离业务更近一点,做一些更像策略和设计的东西。结果进去了才知道,不是每个更高级一点的岗位,都会带来更舒服的环境。那个部门的老板,是一位非常明显偏好女性下属的女老板。整个十几个人的团队里,就我和我的reporting两个男的。那段时间,我第一次非常直接地感受到一种组织内部的恶意。是那种老板拍桌子骂人的恶,同时也是更细、更软、更磨人的那种。比如当面跟你讲 A 大家你好我好,转头背地里发一封邮件,写成对她们更有利的 B,把你架在火上烤;比如部门里搞小团体,推诿责任,问一个问题也没人回答你 都是模糊口径,谁都不把话说死,但每一步都让你难受。我那时候其实很煎熬。因为我是带着期待去的,我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好,也是真的想在这个岗位上做出点成绩。可现实是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就已经因为立场、关系和一些控制不了的东西,被卷进了别人设好的气场里。更难的是我和reporting在很多观念上并不一致,我并不认可他很多判断和说话做事的方式。于是那段时间我一边被环境消耗,一边又没有办法真正从直属老板那里获得支持。 我跟家里说过很多次,我想走了。但那时候自己刚开始工作,没什么积蓄,也没有那种我一定能很快找到下家的底气。想走,但不敢;委屈,也没人真的能替你做决定。那种内耗我现在还是很清楚。它不是崩溃,而是一种很持续很安静的消磨。你白天在工位上装没事,晚上回家以后双眼无光、一个人泄气。后来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了。我比较含蓄地跟大老板讲了我的想法。她没有立刻让我走,而是叫我等等。她说中国市场很重要,她准备新搞一个专门做大中华区的团队。 我就真的等了。几个月后新部门成立了。我们也有了一个很 chill的新部门头。我顺理成章地转过去,又升了一级。我的reporting也一起过去了。当时我还想,换个部门换个环境,也许很多事情就能过去了。现在看还是自己有点天真。 但不能否认的是,随着岗位变化、职责变多,我对业务逻辑的理解确实越来越完整了。我开始知道事情为什么是这么分工的,知道资源为什么这么分配,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看问题。很多以前觉得不合理的事,后来不一定会认同,但你至少能理解它背后的组织逻辑。我的心态那时候也比以前平和了一点,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自我说服。 又过了一年,我做得还是不错,就又升了职。等到自己真正手上有一块业务,要独立背结果的时候,我反而比以前更清楚地意识到:我还是做不到既来之则安之。因为当你理解这个系统足够深之后,你会更敏感地感受到,哪些东西是结构问题,哪些东西是人有问题。而后者往往更难解。 后来因为一些 politics,那个很chill的部门头和大老板、以及我的reporting之间出现了一些摩擦,他走了。再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我就不展开讲了。总之,最后是我的reporting上位成了部门老板。可问题是我还是没办法完全认可他。我认可不了他的判断,认可不了他的行为准则,也认可不了他处理人的方式。更准确一点说,不是简单的风格不一样,而是价值观上、做事逻辑上,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继续接受。我们很多时候根本无法真正沟通。你试图讲事,他给你情绪;你回应情绪,他又说你不成熟;你如果逻辑上把他讲过了,他总能给你找个新的帽子扣上。那种沟通不是讨论,而是一种单方面的定义权。他永远有办法让你从“在讲问题”变成“你这个人有问题”。 我印象很深的一件小事,也很能说明这种感觉。我之前负责F&B业务,因为内部结构调整,已经handover给A了。我发了handover邮件,也抄送了我的reporting。后来有一天,他突然问我餐饮的某个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那时候我在开会,没及时看消息。会开完以后,直接接到他电话,劈头盖脸先问我为什么不看消息。我说我在开会。然后他又问这个项目怎么样了,我说我不清楚,现在是甲在做,我之前已经handover出去了。结果他上来就骂我,说那你不能跟我讲一声吗。我说我刚刚在开会。他又说,开会有急消息不会回一下吗。最后上升到我工作态度有问题。后来我找他单聊了,发现原来是他家里有点事、原来只是找人发泄情绪。但这种事最让人无力的地方就在于:它根本不是在讲那件事本身。你跟他说事实,他跟你说态度;你跟他说态度,他又说你情绪不稳定;你试图把逻辑理清楚,他就换一个新的角度来压你。你永远赢不了,因为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想解决问题的人,而是一个必须维持自己上位者位置的人。具体的我就不展开说了。我走了之后,听说这哥们还在继续甩锅给我。我也不想多说坏话,放过彼此吧。 所以后来我终于承认了一件事:这个环境对我来说就是toxic的。不是说所有corporate都toxic,也不是说所有上位者都这样。只是对我来说,这个环境已经开始持续地消耗我,甚至改变我,改变到让我越来越不像我自己。我本来一直是一个很喜欢自由的人。可那个系统、连同里面的人,一点点把我磨掉了。不是磨掉能力,而是磨掉那种轻松、直接、相信、热情的部分。所以后来我决定不干了,去加拿大读书。 回头看这件事,我并不觉得是我扛不住了,也不是觉得我输了,我走的时候被offer了50%的涨薪和之后的一个promotion,但我还是觉得算了。我明白一件事情:有些地方你不是待不下去,你只是没必要再待下去。 这六年当然不是白过的。我从一个刚毕业、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排除我的主观因素,我的成长和改变很大程度上是由corporate环境、那个specific团队关系、那种长期处在复杂系统中的工作方式一点一点塑造出来的。这些特质可能能够很好地反映出我在的那个团队、那个环境里比较理想的特质是什么样的: - 我更会保护自己了,我养成了一个几乎像肌肉记忆一样的习惯:重要的事情聊完一定邮件留痕,一定发 memo,一定抄送相关人员。你会明白记忆会变,立场会变,口头承诺最不值钱,只有写下来的东西在关键时刻才是你的边界。 - 我更会察言观色了。老板到底想听什么,合作方到底在怕什么,客户表面说的是需求,底层真正追求的是面子、效率、风险控制,还是利益最大化。这些东西我现在看得比以前快很多。我现在更懂读空气了。什么时候该顺着讲,什么时候该给台阶,什么时候该给一点情绪价值(其实就是在拍马屁),我都比以前更清楚。 - 我更会讲故事了。corporate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很多时候你不是在单纯做事,你是在为一件事争取成立的条件。资源怎么来,预算怎么批,团队为什么要配合,老板为什么要支持,本质上都需要你讲出一个大家愿意相信的故事。你甚至得学会把没那么好的东西说得有价值;把本来只是做完了的事情,说成这件事为什么值得被看见。 - 我反而更想把事情做好了。因为人太复杂,关系太复杂,很多东西都虚。我发现在这种环境里,真正能让你站得住的最后还是事情本身。事情做好了至少那是实打实的。它不一定能换来所有公平,但它能让你在那么多模糊、暧昧、扯皮、甩锅里,至少抓住一点真实的东西。 - 我其实更有同理心了。这点可能很多人想不到。大家会觉得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人应该会变冷、变硬、变得只会防备。某种程度上是的。但另一个层面上,我更愿意去帮助其他人,我也越来越理解,很多人之所以变成那个样子,不一定只是因为他坏,也可能是因为他被更大的结构塑造成了那样。有人控制欲强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有人甩锅是因为他自己也在被追责;有人特别会表演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系统里,表达方式本身就是生产力。理解这些不代表认同,只是会不再用一种很单纯的非黑即白去看人。 - 我学会区分能力问题和适配问题了。这个很重要。之前特别容易把所有不顺都归因到自己身上: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情商不够,是不是我不够能忍。后来才知道,很多时候不是我不行,而是我和这个环境不匹配。我再努力也未必能在一个价值观不兼容、判断体系不认同、长期让你失真失语的地方活得舒服。承认不适配不丢人。死扛才伤人。 - 我学会了一个很残酷但也很清醒的道理:组织不会天然奖励善良,它奖励的是可用、可靠、可控。这句话不是说别做个好人。只是说在组织里,光真诚没用,光委屈也没用。你得让自己有产出,有边界,有判断,别人才能认真对待你。否则善良很容易变成别人眼里的好说话;包容很容易被当成还能再压一压。 所以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不管大公司小公司,流程上的东西其实都能学,制度上的东西也总有办法摸清楚,最重要的始终是人。 人对了,很多本来复杂的事都会顺。 人不对,再简单的事都会变味。 我现在已经不太想研究我以前那个 reporting 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有些人你就是理解不了。也许他也有他的逻辑,也许他也有他的焦虑、压力、野心和不安全感。但理解不了就理解不了吧,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我终于知道自己适合不适合什么;知道什么样的环境会把我消耗掉;知道有些自由不是任性,而是清醒。 如果要我现在回去,跟那个当年坐在办公桌前,很茫然、很委屈、很想走又不敢走的自己说一句话,我大概会说: 小阿弟,放过自己。 如果真的不合适,那就是不合适,不用硬解释成是你不够好。勇敢一点,勇敢表达,勇敢承认自己的感受,也勇敢往外看一看。很多时候你以为外面狂风暴雨,其实只是你站太久了,不敢开门。 外面可能真的没有下雨。 开心最重要,这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因为很多所谓的体面、稳定、上升、成熟,都是可以被重新定义的。只有你每天醒来,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这一天,这件事骗不了人。
抢了甄济如风头的甄子丹
真正的明星家长,最难的不是到场。是到场了之后怎么假装自己没到场。甄子丹这事就特别好玩。 女儿出道发布会,他对外说不来,说怕抢女儿风头。这个说法一出来,其实就已经很甄子丹了。不是那种空口讲体面的客套,而是一种老派巨星才会有的分寸感:今天的灯,应该打在年轻人脸上;今天的掌声,应该先给下一代。 结果呢。人没忍住,还是来了。但他来得又很有意思,不进场,不上台,不坐第一排,不接受闪光灯洗礼,不以甄子丹女儿她爸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往那一杵。他选择站在会场外面,远远地看,像一个试图把自己缩小成路人的传奇人物。 这个画面本身就很好笑。你想象一下。一个在银幕上能把人踹飞三米远的男人,一个自带叶问宇宙BGM的男人,一个光是站着就像下一秒要开始咏春起手式的男人,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围观群众。这就好比让一头东北虎蹲在幼儿园栅栏外面,说自己只是来看看小朋友表演。 他的主观意愿很低调。但他的客观存在根本低调不了。于是剧情开始朝着最好笑的方向发展。 有人发现他了。 一旦发现,就完了。 原本大家是来参加女儿出道发布会的,结果人群的本能瞬间启动,像草原上的角马闻到了水源,像商场保安突然看见了明星从消防通道里钻出来,气氛一下子从见证新人起步切换成甄子丹在哪儿。然后人都跑去追他了。 我觉得这事最妙的地方就在这里:一个父亲为了不抢女儿风头,选择躲到风头外面;结果因为他太有风头,所有风头自己长腿跑过去找他。 这简直是一种娱乐圈物理学。你越想站远一点,别人越要把你拽回聚光灯底下。你越想当背景板,群众越不同意。因为有些人不是不低调,而是低调这件事放在他身上,看起来像一种高级演出。 但说到底,我还是觉得这事好玩。好玩不是因为巨星也会偷偷来看女儿,而是因为那种很典型的东亚父母情绪:嘴上说我不来,不想影响你;身体却很诚实,还是要亲自到场,哪怕只是在远处看一眼,确认你稳不稳,状态好不好,灯光打在你脸上漂不漂亮,有没有人真心为你鼓掌。 他不是不想支持。他是太想支持了,所以才更怕自己的名字压过你。只是他忘了,普通父亲可以躲在人群里。但甄子丹不行。普通父亲站在会场外面,是关心女儿。甄子丹站在会场外面,是新热点诞生。 所以最后这件事就变成了一个很荒诞的场面:一个想把舞台让给女儿的父亲,因为自己实在太像舞台本身,导致全场还是不受控制地朝他倾斜过去。你说他抢风头吧,他明明已经躲到场外。你说他没抢吧,群众又真的全追过去了。 这就像一种顶级明星的原罪:只要你出现,哪怕你只是站在那儿呼吸,别人也会觉得你在开机。所以这事到最后,我只觉得甄子丹大概也挺无奈。他可能本来只是想远远看女儿一眼,做个低调老爸。 结果命运不允许。 群众也不允许。 没办法。 有些父爱可以隐身。 有些父爱自带聚光灯。 而甄子丹,很明显属于后者。
年度最佳,白金地狱
宇宙机器人这个游戏很坏。它坏就坏在,前面几乎一直在用一种近乎慈祥的方式对待你。画面明亮得像刚洗过的天空,关卡可爱得像索尼把自家历史捏成了一颗颗会发光的糖豆,手柄里那点细碎的震动、风声、水声、弹簧声,又像有人把电子游戏为什么会让人快乐这件事,拆开了,揉碎了,重新塞回你手心里。 你一边玩,一边会产生一种非常危险的错觉: 这游戏懂我。 这游戏爱我。 这游戏甚至不舍得让我受一点委屈。 于是你开始在它温柔的宇宙里蹦蹦跳跳,像个被高级游乐场彻底招安的成年人。你看见那些小机器人东倒西歪地卖萌,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金属婴儿;你看见那些致敬和彩蛋铺天盖地地朝你扑来,像索尼把二十多年的家底端上桌,请你一口一口慢慢吃。你会真心诚意地觉得,这玩意儿拿年度游戏,没毛病,甚至还有点应该。 然后你决定刷白金。人一旦动了这个念头,性质就变了。前面你是游客,是嘉宾,是被宇宙温柔接住的幸运儿;后面你就成了参加天庭选拔的倒霉散仙。那些最后的挑战,完全不像是给正常人准备的,更像是制作组在某个深夜开会时,盯着屏幕冷冷一笑:前面都让他开心这么久了,现在看看他到底配不配爱这个游戏。 于是宇宙不再浪漫,机器人不再可爱,手柄也不再是科技结晶,而是刑具。你开始一遍一遍死在同一个地方。 跳早了,死。 跳晚了,死。 以为自己这次稳了,更要死。 最恶毒的是那种,明明已经看见终点就在前面,心里那声过了都快喊出来了,结果角色身子一歪,手一滑,啪,又给你摔回原点。那一瞬间的感觉,非常接近人生中一些不宜细说的失败时刻:你甚至已经准备接受掌声了,结果老天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裤子扒了。 最初我还能保持体面。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平台跳跃的修行,是手眼协调的考验,是对耐心与节奏的高级打磨。一个真正热爱游戏的人,不该因为这点挫折就破防。 十分钟后,我开始骂空气。 二十分钟后,我开始质疑自己的拇指是不是先天残疾。 三十分钟后,我盯着屏幕里那个依旧圆头圆脑、天真无邪的宇宙机器人,第一次从它脸上看出了某种机器文明的残忍。 你最气的不是难,是它前面把你哄得太好了。它先给你看星辰、烟火、童心、巧思、创意和电子游戏最本真的快乐,再在最后几道白金挑战里,反手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小刀,往你心态最薄的地方慢慢划。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平时说话轻声细语、替你拉椅子倒水的绅士,吃完甜点忽然告诉你:不好意思,接下来请徒手爬刀山。 我承认,有几个瞬间我真的很想摔手柄,是真正意义上的,手都已经开始发力了,血压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脑子里出现了砸了算了大不了再买的危险念头。但最后我还是没摔,因为太贵,而愤怒很多时候也要服从经济规律。 所以我只能继续忍,继续跳,继续在失败和重开里被反复腌制。但也正因为这样,当你终于过了那几个恶心人的挑战,白金杯跳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会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不是单纯的高兴,而更像是被宇宙打了一顿以后,它终于拍拍你的肩,说:你也算条汉子。 宇宙机器人的前半段让你相信世界仍然值得热爱,后半段让你明白,热爱是要付代价的。所以它是年度游戏,完全没问题。但它也是那种会把你逼到想摔手柄的年度游戏。一边把你哄得像个孩子,一边又把你练得像条狗。 这很伟大。也很不是东西。
鲍鱼太小,派头太大
赵传来我们这开演唱会那天,我们还没见到人,江湖已经先到了。酒店同事们说这位老师不太好伺候。所谓不太好伺候,在hospitality行业通常意味着你得提前把空气熨平,把表情校准,把每一句“好的老师”说得像给祖宗上香。 这行干久了就知道,越是名字响的人,越容易把自己活成一个移动的规矩本身。有些明星是来住酒店的,有些明星是来让酒店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个大型赔笑场所的。赵传老师显然更偏后者一点。 入住之后,他点了in-room dining。这本来是整个流程里最温柔的一环。人到了房间,不想下楼,不想见人,点点吃的,关上门,世界恢复安静。正常人到这一步,事情基本已经结束了。可真正有派头的人,连吃饭都得吃出一点审判众生的味道来。 很快,酒店同事那边传来消息:他说难吃。 这倒也不算什么新鲜事。酒店餐饮被嫌弃,跟打工人周一想辞职一样,属于行业基础设施。 真正精彩的是后半句:他说鲍鱼小。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因为这句话实在太有画面感了。 一个成名多年的歌手,千里迢迢来开演唱会,最后在豪华酒店房间里,对着一份in-room dining里的鲍鱼进行尺寸审判。你很难说这是挑剔,还是一种老派巨星的职业习惯。他们习惯被世界照顾太久,于是逐渐相信,所有东西都该比现实大一点。舞台要大,掌声要大,房间要大,排场要大,连鲍鱼最好也大。 可惜酒店的鲍鱼不懂这些。鲍鱼只是鲍鱼,它不会因为你唱过《我是一只小小鸟》,就长成一只大大鸟。 酒店这地方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儿。它表面上把每个人都伺候得像皇帝,骨子里却冷静得很。你今天嫌鲍鱼小,明天别人嫌牛排老,后天还有人嫌枕头不够蓬松,宇宙不会因此停转,系统照样出单,电梯照样开合,员工照样靠一杯冰美式吊着命继续微笑。你以为自己在发脾气,其实你只是又给服务业提供了一个新的茶余饭后素材。 那天我听完整个故事,只觉得特别有意思。一只可怜的小鲍鱼,没做错什么,只是长得不够符合往日荣光。 而这世上最讽刺的事,大概莫过于此:有人唱了一辈子小小鸟,临到头来,却连一只小小鲍鱼都放不过。
这个姐是真行
有段时间我忙得像被人同时扔进三口锅里煮。 一边在做同一个月上线的陈奕迅、刘若英、任贤齐、嘻哈活动和赵传演唱会五个活动,现场、艺人、流程、合作方全都卡着时间线往前拱。另一边又接了个side work,要做一场金星在新加坡的发布会。我的手机像工地的对讲机,一睁眼就是消息,一低头又是待办,脑子里同时开着七八个窗口,连喘口气都像是在插队。 也就是那时候,我和reporting还狠狠干了一架。 我有个消息大概半小时没回,但是大老板在群里,他就问我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他盯着,我不会主动吗。那语气像老师抓住了课代表上课走神,既有失望,又有一种“你怎么还没悟”的不耐烦。 我也火了。我说我已经这么多事情了,你告诉我,我该先做哪一个? 这话其实不高级,甚至有点狼狈。但人在那种时刻,讲不出什么漂亮话。因为你不是不想主动,你是已经主动到快把自己劈成三个人用了。职场里最烦的一种委屈,就是你明明在狂奔,别人却只看见你没有飞。 但有意思的是,金星这场活动本身,反而没什么难度。 不是那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大项目,也不是流程复杂到要烧香拜佛的级别。我一个人带着MICE团队,居然也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做完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真正难的未必是项目本身,而是项目和项目叠在一起时,那种像被时代追债的感觉。 可等金星本人一出现,整个事情就开始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她不是那种端着的人。很多所谓有名气的人,一落地就自带一层空气墙,工作人员靠近两步都得先做三次心理建设。但金星不是。她热情,利索,能量很足,讲话时眼神是活的,反应也快,不是营业式的亲切,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很会跟人打交道的热络。 这种人你一接触就知道,她不是把会说话当成技能,她是真的会和人相处。后来活动结束,我还去参加了庆功宴。 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很有画面感。杯子碰来碰去,灯光暖得像给人脸上打了层滤镜,金星姐一个个过来敬酒,气氛不虚不飘,很像那种事情确实办成了之后,大家终于能把肩膀松下来的时刻。不是假热闹,是那种成年人世界里很难得的、做完事之后还能留一点人味儿的热闹。 而金星最厉害的地方,其实还不是热情。是她太会讲故事了。有些人说话是在输出信息,像在给你发压缩包;但金星讲话不是,她讲话是有画面的,有节奏,有铺垫,有转折,听她说话你不会觉得她在表达,你会觉得她在带着你走。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反而比十句大道理都更有劲。 更关键的是,她接地气。这四个字现在被用得有点滥了,但放在她身上,我觉得是成立的。不是刻意把自己往地上放,也不是那种故作豪爽的亲民,而是她身上没有悬浮感。你能感觉到她见过很多人、很多事,也经历过很多场面,但她没有因此把自己活成一个高高挂起的符号。她还是能落到人身上,落到细节里,落到一句你听完会点头的家常话里。 所以回头看,那场发布会我记住的是那个忙到快冒烟的阶段里,有这么一个人,她一出现,整个事情忽然就不只是工作了。她让你觉得,原来有些厉害的人,真不是靠摆谱厉害的,有些有魅力的人,也不是靠距离感来制造魅力。 她就是很会讲故事,很会做人,也很会让人觉得舒服。 金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那种有意思,不是热搜上的有意思,不是标签里的有意思,是你真见过她以后,会在心里下一个判断:这个姐是真行。
NBA2K有时候比电话还好使
NBA2K这种游戏,按理说我是该骂它的。 年年一作,像体育游戏界最稳定的季节性蔬菜,包装换一层皮,数值修一修,菜单音乐一响,界面熟悉得像过年回家看见亲戚端着果盘问你最近怎么样。你明知道它有点年货,有点老油条,有点我是不是又被同一盘菜重新端上桌了的意思,但最后还是会买。 为什么。因为它早就不是单纯的篮球游戏了。 它是我和兄弟的电话软件。而且还是那种很高级的电话软件。别人打电话,上来先问在吗。我们不一样,我们的接通方式是:来一把? 就这三个字,比什么寒暄都顶用。 你白天在现实里当一个正常成年人,回消息,赶ddl,上班下班,吃饭赶路,被生活磨得像个失去横移速度的老将。兄弟也散在不同城市,不同作息,不同的人生副本里。大家平时未必有空长篇大论地聊近况,更不是每次都适合把心掏出来讲。但只要晚上有个人在群里丢一句“来一把?”,气氛就像球馆灯一开,整个人都活了。 有人上线了。有人戴上耳机了。有人一边进房一边骂今天工作像被全场紧逼。有人麦克风里传来外卖塑料袋的声音。有人说自己手感不好,其实只是想找个理由把这晚上的空缺填上。 然后比赛开始。你以为我们在打篮球,其实我们在通话。 挡拆只是拨号,传球才算接通,空位三分是“我懂你”的另一种说法。哪怕有时候配合烂得像临时拼桌,快攻打成车祸现场,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在。你骂他一句“你这球都不传”,他回你一句“你跑位像喝了假酒”,这份熟悉感就回来了。 很多关系并不是靠宏大叙事维持的。 不是靠你专门挑个黄道吉日说兄弟我们来聊聊人生,不是靠逢年过节发一段格式工整的祝福,而是靠无数个这种没什么了不起的夜晚。进一个房,打一两把,垃圾话骚话满天飞,聊几句最近谁更惨,谁又胖了,谁的主队又开始摆烂,最后互道一句“撤了,明天还得早起”。 感情就这样被续上了。 像球员体力条快见底时,场边递来一杯佳得乐。未必热血,但非常有用。 所以我每年最期待的,真不一定是什么新玩法、新系统、新建模。那些当然也看,当然也会研究,当然也会一边买一边骂。但说到底,我最期待的还是和兄弟来上一把。 因为只有那时候,我才会觉得NBA2K这个年货游戏,卖的根本不是篮球。 卖的是一种见面的借口。 是一条成年人之间仍然没有断掉的线。 是你们平时各自被生活打得七荤八素,到了晚上还能在同一个半场里重新集合。有人负责乱投,有人负责乱传,有人负责乱叫,但只要人齐了,这破游戏立刻就有了意义。 说到底,兄弟之间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什么并肩赢下多少场。 而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喊,他还在。
给你推荐一个reddit小组,叫fuckaircanada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存在了
哈哈其实它更偏策略,不是那种特别硬核的体育操作游戏,所以白金下来还算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