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看到了这个提问，忍不住回答了一波。
实际上我最近和几个做企业的朋友聊完，让我非常感慨，消费降级背景下，求职这件事的“烟蒂股时代”恐怕是真的来了，尤其是学生找工作，市场风格是真的彻底切换了。
烟蒂股是什么概念，烟蒂股是价值投资之父Benjamin Graham提出来的一种概念，这种投资比作在路边捡起一个“掉在地上、满是泥垢，但还能抽最后一口”的烟蒂，强调虽然这种股票所属的公司可能已经破产或前景黯淡，但如果其股价极低（通常低于其清算价值或净营运资本），那么这“最后一口”往往是免费的，且能带来巨大的短期回报。
听起来很绕，又是清算价值又是营运资本的，但简单总结下核心要点就是一句话：
这只股票足够便宜，买了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要是能再“抽一口”，那就简直太值了。
事实上这种投资理念反映在job market上，就是现在很多私营企业的企业主对应届生的态度：
他们发现，市场上流通着大量过度折价的优质资产。对企业来说，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充满干劲、且因为就业压力愿意接受极低薪资的大学生，这种雇佣行为几乎是无风险套利，即便这个学生一年后因为职业倦怠而离职，但他在这一年里完成的基础执行任务，相对于那点微薄的薪资支出，对企业而言简直是“免费抽到的最后一口”。
有个朋友做传统教培的，因为市场难做，利润也很微薄，为了降本增效，平日公司几乎都是几个合伙人自己亲历亲为，最多招过一两个实习生，结果那天忽然打电话跟我说招了一个全职，我大为震惊，我说老板最近发财啊，一扫阴霾，都有精力招全职了，结果呢他跟我说：
公司自然还是没什么钱，小微公司，生意难做，一年一百来万的营收赚的还不够几个合伙人自己瓜分的，哪有精力再招全职，但是，但是的但是——耐不住有的应届本科毕业生要的实在是太低了！！
我一打听招的那个全职的薪资，好家伙，我都惊呆了，一个三本文理学院的本科生（当然是国内的文理学院，不是美国的文理学院），几乎贴着一线城市最低标准给的——因为再低就犯法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种雇佣难道不是烟蒂股的投资思路？虽然事情我自己加上我合伙人做完全可以，但是一个月就这点钱，还是个全职，三四个人都能把一些公众号排版什么的杂活交给她，这种简直是纯粹的烟蒂，不捡白不捡，因为确实再怎么说一个月那点钱还是肯定给得起的，何况面试的时候，她素质甚至还不错，之前也有国企省分的实习经历，懂分寸，有规矩，虽然也知道她来朋友公司也就是过渡一下，暂时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但是无所谓啊，明码标价，你能接受这个工资那就过渡就好了，合同白纸黑字明码标价，咱谁也不欠谁的，不满意你随时可以走，毕竟烟蒂这种东西，能抽一口抽一口，杂活我能少干一点是一点，大不了你走了我继续自己干就是了。
另一个做AI的朋友甚至跟我说，他发现AI时代专科生比985 什么的好用多了，甚至爆出了一句经典名言：现在有些应届专科生的人工成本比AI token都便宜，一个专科科班cs的，加上 一个ClaudePro，几乎就是最低成本的全自动的工程了。我听了大为震惊，以前只听说过token省成本，没想到国内的工程师红利已经下降到了人工比token还便宜了。
与此同时，周日闲聊，C9本硕，一直做dev实习的朋友跟我抱怨，今年暑期是真难，大三能投进的研发岗，读了个研究生再投完全0面试，想转产品，也是gg，手里也有大厂的ai agent dev经历，没想到转个中小厂的agent产品投了这么多，0 面试，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受到就业环境变难了，遥想当年，几年前仗着自己c9 cs本科，不说打遍天下，至少就业寒冬什么的没感受过，三年后明显感受到c9本硕通货膨胀了，“感觉遍地都是c9的”。
长期跟AI圈子的人混，虽然我是很清楚现在dev转产品绝对不是什么易事，门槛和要求没什么人比我更清楚了，agent产品早就卷的烂烂的了，一堆什么商科什么人文社科什么研发什么人工智能的都在卷这个岗位，一说就是各自有视角各自有学科优势，确实也不是靠着个一两段大厂dev经历就能怎么样的，但是这个感受还是真切我的触动我了。
我是真的感受现在的就业，大盘市场风格完全切换了：
过去，招聘应届生是看PE（市盈率），雇主愿意为你的名校背景、科研潜力和未来的领导力支付溢价。那是一个看重“预期”的时代，大家都在买入成长；而现在，招聘逻辑切换到了PB（市净率）或 Net-Net（净营运资本），雇主只关心你现在手里攥着什么，只有你的起薪要求低于你带来的直接产出，甚至要求的工资收入成为了“烟蒂”，这笔交易才算达成。
我过往的文章常常提到一个词，K型分化，现在来看，产业端的利润压力传导到就业侧，叠加AI时代的技能积累速度、降本增效前提，如果要让我回答现在的就业市场，什么样的人可能找到工作是比较容易的？
我想只有两种情况：
一个是够好（good-enough），一个是够贱（cheap-enough）。
大家对郑教授的就业说法有什么看法？ 欢迎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