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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第一次越南线下Coffee Chat
上周三个人凑了个 morning coffee——我、Gary、Felix。本来想着喝完就散,结果一杯咖啡从头坐到店里第二波客人进来 ☕️ 聊到的几块: ① 一线见闻 去过的人和没去过的人,对越南的印象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网上看到的越南,和真正落地待上一段时间的越南,完全是两个地方。这块 Gary 和 Felix 都有很直接的体感。 ② 市场机会 跨境这块,越南到底是"下一个增长点",还是被讲出来的增长点?有一点是共识:现在进去的窗口期,和三年前已经不是同一个游戏了。 ③ 出海的坑 政策、合规、税、注册、找人…… 三个人,一张桌子,聊得很松弛。 下一场想开大一点。 不设议程,不做分享,就是几个人一杯咖啡把各自看到的东西摊出来聊。 👉 有在越南落过地的(电商 / 建厂 / 长期待过),特别欢迎 👉 还在观望的,也来——你最想搞清楚的问题,很可能就是别人手里的答案 想来的在群里冒个泡 🇻🇳 人齐了我来定时间地点。
Grab停摆两个月:从一个反常识的决定说起
引子:一笔算不过来的账 在 Grab AI DevX Connect 2026 上,一位讲者轻描淡写地提到一件事:他们曾经用两个月,停掉新业务开发,让所有人去自由探索 AI。 台下没什么反应。但我的第一反应是替他们算一笔账。 Grab 覆盖东南亚八个国家,工程与产品团队数以千计。停两个月,意味着一个季度的路线图作废,上百个已排期的需求要向业务方重新解释,竞争对手可以不受干扰地推进他们的计划,而这两个月的人力成本,在财务报表上找不到任何一栏与之对应的产出。 这是一笔算不过来的账。"我们要停下来学点东西"没有 DAU,没有 GMV,没有一个能写进季度汇报的数字。 所以本文只讨论一个问题:一家理性的商业公司,凭什么敢做这件事? 我用排除法,把可能的解释一个个筛掉,剩下的那个,就是答案。 第一步:排除"有钱任性" 最容易想到的解释是:大公司家底厚,烧得起。 但这个解释站不住。恰恰是大公司,机会成本最高——停摆两个月,代价不是省下的工资,而是被让出的市场窗口。真正"烧得起"的是小公司,因为它们本来也没什么可停的。一家上市公司要向董事会解释这两个月,需要的不是钱,是理由。 所以"有钱"不是原因。他们一定是算出了某笔更大的账。 第二步:排除"留缝隙式创新" 第二个解释更像回事:这不就是贝尔实验室、3M 的 15% 时间、Google 的 20% 时间吗?给聪明人留出空隙,等着好东西自己长出来。 但只要把它们放在一起比较,区别立刻显现: 贝尔实验室、3M、Google 的做法,是在高速运转的机器上留一道缝隙,让少数人在缝隙里做少数的事。而 Grab 是把整台机器停下来,让所有人重新学一遍怎么开机器。 前者是容错机制,可以常年挂着,不影响主线;后者是一次性的、全局的、不可逆的停摆。前者赌的是"万一有人搞出个好东西",后者赌的是"如果不停,整个组织都会过时"。 这两件事的成本相差三个数量级,赌注也完全不同。所以"留缝隙"解释不了 Grab。 排除掉这两个,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们判断 AI 不是一次工具升级,而是一次范式转移。这个判断如果成立,那两个月就不是奢侈,而是必须。 那么接下来要问的是:凭什么说它是范式转移? 第三步:范式转移的标志,是"路"要重修 工具升级和范式转移的区别,可以用一个例子说清楚。 汽车刚出现时,人们的第一反应是"把马换成发动机"。早期汽车确实长得像一辆没有马的马车——方向盘位置、车厢形状、悬挂设计全都沿袭马车的思路。结果是既不快,也不安全。 汽车真正的普及,不是靠发动机变强,而是靠道路被重修了一遍:沥青路面、交通信号、驾照制度、加油站网络、保险体系。这里面没有一样是"发动机",但缺了它们,发动机就只是一个噪音很大的铁疙瘩。 判断标准由此得出:如果一项新技术只需要你换掉旧零件,它是工具升级;如果它逼你重修整条路,它是范式转移。 拿这个标准去看会场的议题,答案很清楚——那一天讲的几乎全是"修路",没有一个是在讲"发动机": Brownfield Projects in the Agentic Coding Era:工程师用 agent 去读遗留系统,读的过程中不自觉地把系统和工作流改造成"对 agent 更友好"的样子;系统越 agent-friendly,agent 越好用。这是道路反过来塑造车辆的典型飞轮。 Grab 的 Agent 平台:工具链、可观测性、评估体系、harness。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智能"的,但它们决定了 agent 能否从 demo 变成可靠、可度量的生产系统。 Temporal 的 Durable AI:如何让 agent 在超时、部分失败、状态丢失中活下来。在生产环境里,agent 死掉的方式远比它聪明的方式多。 AWS 的 Prompt → Context → Workflow 框架:杠杆不在提示词,在上下文和工作流。多数团队的 AI 落地之所以失败,不是提示词写得不好,而是把 AI 塞进了一条为人类设计的流水线。 四个议题,四条路,没有一条是模型。范式转移的判断,成立。 第四步:路是公共品,所以必须全员停摆 结论到这里还差一步。就算承认要修路,为什么非得所有人一起停两个月?让一支专门的平台团队去修,其他人照常跑业务,不行吗? 不行。因为道路是公共品。 一条只有修路队认识的路,不叫路。交通信号要所有司机都认得,驾照制度要所有司机都考过,否则路修得再好也没有车敢上。同样,一套 agent 工作流、一套上下文规范、一套评估标准,如果只有平台团队理解,其余几千人仍按旧习惯写代码、提需求、做评审,那么这套东西在组织里就是死的。 所以那两个月买的不是几个 AI 应用,而是一次组织级的认知同步——让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用同一套语言,重新理解自己的工作。 这是"留缝隙"永远做不到的事,也是那笔账真正的算法: 停两个月的成本,是确定的、可计算的、写在报表上的; 不停的成本,是三年后你的工程组织仍在用马车的方式修沥青路,而且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后者在报表上是隐形的,但它是致命的。 第一个问题到此有了答案。而它同时带出了第二个问题。 第五步:路是公共品,所以他们必须开放 如果道路的价值来自使用者的数量,那么"把内部实践讲出去"这件事,就不再需要用"情怀"来解释了。 会场里坐着东南亚本地的工程师、印度来的架构师、欧美面孔的技术负责人,以及一批像我这样纯粹从社区来的人。台上讲得很具体:踩了哪些坑、废掉了哪些方案。他们与 AWS、Google、Temporal 同台,把内部实践摊开,不设防。 这里最容易冒出来的念头很俗气:讲出去,不怕被抄吗? 这个问题问错了。理由有两层: 第一,知识是非竞争性物品。我把一个方法告诉你,我并不因此失去它。在非竞争性物品上设壁垒,收益是零,成本却很实在——失去生态反馈,失去社区信任,失去让最好的人才知道你在做什么的机会。 第二,技术方案的价值从不在方案本身,而在执行它的组织。你可以把架构图一张不落地抄走,但你抄不走那个敢停两个月的决策机制,抄不走已经完成认知同步的几千名工程师,抄不走"允许失败"的内部氛围。护城河从来不是信息差,是组织能力。 所以开放不是慈善,而是这条逻辑链的必然结果:当你的核心资产是组织能力时,分享方案的收益远大于藏起方案的收益。它换来的是人才的注意力、生态的位置、标准的定义权——每一样都比捂住一份文档值钱。 第六步:路修好了,人还剩下什么 逻辑推到这里,还剩最后一个缺口。 路修好之后,车会越跑越快。那么坐在车上的人,还剩下什么? Google Cloud 的讲者谈的正是这个。她讲的不是模型,是认知负荷:当身边的 AI 源源不断生成代码,人如何避免心智过载?如何保住对系统架构的整体理解?如何在编排越来越多 AI 产出的同时,维持人的责任? 这是全场最重要的一句话,尽管它最不像一句技术判断。 一百多年前,韦伯用"祛魅"描述现代性:一切都可被计算、被理性化。但他同时看到了另一面——当效率接管一切,人会把自己关进铁笼:手段空前强大,目的却空前模糊。我们越来越清楚怎么做,越来越少追问为什么做。 AI 辅助开发正在高速重演这个过程。当代码可以无限生成、判断可以无限外包,一个工程师最先丢失的不是岗位,而是他对自己所造之物的理解与担责的能力。你点下那个 approve,但你真的知道自己批准了什么吗? 于是那条界线必须由人来划:AI 可以接管我们的手,但不能接管我们的判断;可以替我们生成,但不能替我们负责。 而这,恰好补上了逻辑链的最后一环——它解释了为什么那两个月必须是"自由探索",而不能是"AI 使用率考核"。 因为要培养的东西是判断力。判断力无法被 KPI 逼出来,只能在允许犯错的空间里自己长出来。一个不允许员工犯错的组织,得不到愿意为结果负责的员工;一个把创新当指标考核的组织,只会收获精心包装的伪创新。 创新不是被管理出来的,它是在被允许的地方,自己长出来的。 结论 回到开头那笔账。全文的推理,归结起来只有五步。 第一步:AI 不是工具升级,而是范式转移。判断标准很简单——只需要你换掉旧零件的,是升级;逼你重修整条路的,是转移。 第二步:既然要修的是路,那么该修的就不是模型,而是流程、规范、评估体系和协作方式。会上讲的四个议题,无一例外都在修路。 第三步:路是公共品。一条只有修路队认识的路,不叫路。要让它真正通车,必须所有人同时认识它。这就是那两个月的用途——它买的不是几个 AI 应用,而是一次组织级的认知同步。这也是它与"留缝隙式创新"的根本区别。 第四步:既然路是公共品,藏起来就毫无意义。方案可以被抄走,组织能力不能。开放分享的收益,远大于捂住一份文档。 第五步:路修好之后,车会越跑越快,人手里剩下的只有判断力。而判断力考核不出来,只能在允许犯错的空间里自己长出来。所以那两个月必须是"自由探索",而不能是"AI 使用率"。 五步走完,那笔看似算不过来的账,其实算得很清楚。 最后三条,供参考: 一,别用"效率工具"的框架去管 AI 落地。如果你的 AI 战略最终落成一块"人均使用率"看板,多半已经走偏。真问题不是"大家用了没有",而是"我们的流程、系统、协作方式,有没有为 agent 重新设计过"。修路比换车重要。 二,认知同步比工具采购重要一百倍。买工具是花钱,让整个组织在同一时间用同一套语言重新理解自己的工作,是花勇气。差距最终拉开在后者。 三,把话讲出去。当你的护城河是组织能力时,开放是最理性的竞争策略。 至于那"两个月",绝大多数公司都不敢。但敢不敢是一回事,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是另一回事。
AABW Last Build Day~东南亚AI不是“成为”,而是“已然”
今天,两千多名 builders 汇聚到 Galaxy Innovation Park,hackathon 正式开建。上午九点开幕式加 keynote,九点半是 Expert Parade,几十位专家满场走动、随你逮着谁问谁,中午一起吃饭,傍晚有 VIP 晚宴,最后落到日程表的末一行——晚上八点,Last Night Build,通宵开建。 先说规模,这才是"盛况"二字的底气。官方对外的画像是:约两千名 builders、五百个 agent 项目、三十家 AI Enablers、十家企业,为期五天,横跨 workshop 和 hackathon,号称东南亚最大的 agentic AI hackathon。而它背后那份刚发布的报告数得更实:2,719 名通过审核的 builders,来自 55 个国家,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次。把这么多人放进同一个园区、同一个周末,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一看。 不过我更看重的,不是台上的开幕式。老实讲,没人会记得哪一场 keynote 说了什么;真正留下来的,是今晚灯还亮着、一屋子人埋头把某个东西头一回跑通的样子。开幕式是仪式,仪式供人观看;而真正的分量在动手,动手要人参与。一个地区有没有 AI 的未来,与其看它开了多少场大会,不如看有多少人愿意在周末的深夜坐下来,把一件具体的事做出来。我尤其欣赏 Expert Parade 这个安排:它不设讲台,只是把懂行的人放在你伸手够得着的地方。这其实是组织者的一种克制——帮人做成事,最好的办法往往不是多讲,而是把资源摆到手边,然后让开。 一个地区的 AI 实力到底怎么衡量?今天这一幕已经给出了一半答案。兴趣很便宜,动手很贵;愿意付这份"贵"的,是把一个念头当真、并肯为它负责的人。而这里,有两千多号人正在付。 "兴趣很便宜,动手很贵"这句话,出自主办方 GenAI Fund 今天同步放出的那份报告——《State of AI Builders 2026》。它不只是一句漂亮话,更是一种方法上的祛魅。我们平时谈一个地区的 AI 实力,用的多是代理指标:LinkedIn 上挂"AI"的人头、投资情绪、开发者人口估算——这些数字容易生出一种繁荣的幻觉。报告索性换了口径,只数真正报名来动手一周的人:2,719 名通过审核的 builders、55 个国家。它把"兴趣"的水分挤掉,留下"动手"的硬度。这是意图的普查,不是兴趣的问卷。当然它也有边界:这是社群里最活跃的一撮人,不是平均意义上的劳动力,越资深的样本越薄,宜当趋势看、别当精确预报——用报告自己的话说,把它当地板,不是天花板。 先看竞争格局,结论有点反直觉:没有人赢。用得最多的是 OpenAI、Claude、Gemini 三家,但真正要紧的数字是——81.7% 的人同时用不止一个平台(multi-homing)。多平台并用是常态,份额是租来的,不是买断的;今天用你,明天就可能再添一个别人(顺带一提,已有近三成的人用了至少一个中国模型,DeepSeek 排到第四)。更耐人寻味的是,这场比赛会随资历改变面貌:OpenAI 赢在入口,第一年的新手里它最强;可从第二年起,Claude 就追平甚至反超,成了人们干着干着自然转过去的 workbench。把人群拆开看更清楚——学生那边 OpenAI 领先、Gemini 意外地强,到了工程师和企业这边,Claude 反过来居前。用报告的话说,OpenAI 和 Gemini 占着 classroom,Claude 占着 workbench。做增长的人要听懂这句话:获客、课堂渗透、企业渗透,是三场不同的仗,别指望一套打法通吃。 那这些人到底是谁?一句话,一群离生产很近的人。技术底子厚、Python 原生(占七成以上),最大的单一角色是工程师,其次才是学生——而这条人才管道尤其集中在越南。更要紧的是他们在交付:项目里排第一的方向就是 agentic systems,而且越资深、做 agent 的比例越高。报告有一句我很认同:这个社群与"已部署的系统"之间的距离,短得不寻常。他们早已过了对 AI 好奇的阶段,是在把一个念头,做成一件别人真能用的东西。 顺着资历再往下看,有两件对企业和地区都要紧的事。其一,企业要的人已经在里面了:661 位 builders 受雇于大型企业,而且越资深越只盯着企业级 AI——6 到 10 年那一档,四成以上只对企业 AI 感兴趣,第一年还不到两成。那批到 2029 年会很稀缺的资深人才,此刻就坐在这些公司里;潜台词很扎心:他们已经在给你这样的公司打工,问题只是愿不愿意为你建。其二,这一切高度集中在越南:64.4% 的 builders 在越南,连至少 63 位在美国 Apple、Google、Cloudflare 等公司注册的,也是越南裔。同一套教育体系,既填满了本地的人才管道,也在为全球的 AI 组织供人——一个国家真正的底气,说到底还是人。 最后两条,一条讲扩散,一条讲人。扩散靠的是信任,不是广播——不到两百位 superconnectors 就带来了约 890 个报名;新工具先在信得过的人之间流动,才化为看得见的市场需求。所以在这个市场做分发,与其买媒体,不如搭关系。而讲到"人",报告触到了一个我以为最深的问题:它说,工具的可得性其实已经解决,没解决的是工作该如何重新分工;人对 AI 的信任是社会性的,是看着信得过的人怎么用,才慢慢敢用;于是价值正从"执行"退回到"判断"——框定问题、检查结果、为决策负责,这些越来越贵。 这里值得停一下。如果说 agent 是工具理性的极致——不知疲倦地为既定目标寻找最优解,那么它越强大,就越把一个古老的问题重新推到我们面前:目标由谁来定,好坏由谁来断,后果由谁来担。这些都不属于工具理性,而属于价值理性,属于判断,属于人。机器可以替我们算出通往目的地的最短路径,却替不了我们决定这地方值不值得去。报告里引了越南一位受访者的话,我觉得说到了点子上——agentic AI 把人的价值迁往判断。技术越是把"怎么做"自动化,"做什么、为什么做、做了要负什么责"就越是人无法让渡的位置。这不是一句安慰,倒更像一份要求:它要求人,真的配得上"判断者"这三个字。 落到行动上,报告对三方各有提醒:对企业,先把活儿拆清楚(哪些自动化、哪些要人复核、哪些必须人来拍板)再上工具,把培训按角色来做,并养一批能在领域、能力与治理之间做翻译的人;对政府,把 AI 人才当成一个劳动力系统来经营,而不只是一条技术管道;对平台,趁忠诚还没固化,先占住 classroom、workbench 和 evaluation 层。归成一句:这个地区要的,不只是更多 AI 的使用者,更是劳动力的设计者、信任的搭建者、治理的负责人。 今天园区里的这场热闹,正是那份报告的结论被摆到了眼前:这不是一群人来凑热闹,而是一个已经在动手、离生产很近的 builders 群体。用报告的原话——Southeast Asia is not waiting to become an AI region. It already is one. 只是这句话的重心,从来不在"AI",而在"人"——在有多少人愿意把一个念头当真,动手做出来,并为它负起责任。今晚那一屋子亮着的灯,就是答案。
放心,比聪明更值钱——AABW 第三天
判断一个东西是不是玩具,有个很简单的办法——看有没有人愿意为它掏钱。真实世界和实验室的区别,就在于真实世界里有账单、有坏人、有规矩。第三天的六场工作坊,讲的差不多就是这三样:钱、安全、责任。主题词写的是 DESIGN,但你不妨理解成:怎么把一个 agent 设计成能在现实里立住脚的东西。 开场是 Apify 的 Saurav Jain 和 Jakub Drobnik,题目很直白:怎么构建、部署,并且靠 AI agent 挣钱。他们让你在 Apify 上把一个 agent 做出来,再挂上去卖,还请工程负责人讲了讲自己这些年做和发布 agent 的经验,每个人还能拿到 25 美元的平台额度。这一场放在第一个,我觉得是对的。一个 agent 能不能挣到哪怕一块钱,是它从玩具变成生意的第一道坎。能挣钱不代表它伟大,但至少说明有人真的需要它。 接下来是 Langfuse 办的一场,讲 LLM 的可观测性和评估(evals),是个动手工作坊,归在企业 AI 那条线里。官网上这场还没放出详细介绍,但光看题目就够清楚了:你要卖一个 agent,就得知道它到底干得好不好——不是凭感觉,是靠数据。评估之于 AI,就像账本之于生意,不记账的生意迟早出事。 第三场,Obello AI 专家 Linh Nguyen 讲了个很实在的问题:为什么生成式 AI 做设计总差一口气。她的说法很准——大多数模型生成的是"看着像那么回事的像素",不是能用的系统;而且这道坎不是"做得还不够好"——不是把模型调得更精细就能补上的——而是"做出来的根本不是同一类东西":像素再漂亮,也只是像素,不会自己变成一个能用的系统。agentic AI 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不再是提示词式的"自动补全",而是有目标、会规划、能自我纠错,一步步做到符合品牌规范的结果。她拿 Obello 的实践举例:把品牌规范当成可执行的约束,于是一键就能生成响应式版面,在几乎无限的尺寸比例之间自动缩放,还不跑偏。这场其实和昨天是一路的——从"生成一个像样的东西",到"生成一个真能用的东西"。 第四场转到安全,来自 Antitech 的联合创始人 Achraf Jday。他开头一句点了题:当 agent 从 demo 变成真产品,安全模型就变了。提示词注入、间接注入、乱用工具、记忆投毒、数据泄露、护栏太弱、绕过策略——这些在 demo 里没人管的事,一旦上线全成了大问题。工作坊用 Antitech 的 SDK 带你动手,在部署之前去测试、去加固一个 agent。这里有个朴素的道理:玩具不会被攻击,只有真东西才会。一个 agent 开始需要保安,恰恰说明它开始值钱了。 第五场最有意思,来自 Virtuals Protocol 的 Celeste Ang,讲 EconomyOS——给 AI agent 的"经济层"。它给 agent 一套在互联网上做事的基本能力:身份、邮箱、支付、交易流程、赚钱的通道。有了它,一个 agent 就不只是推理和生成,它能收消息、能付钱买服务、能雇别的 agent、能开收据、能挣到钱。里面还有个 Agent Commerce Protocol,专门让 agent 之间自主地买卖服务。把这事往前推一步,画面就很不一样了:如果 agent 能雇 agent、能互相付钱,它们之间就会长出一个小小的经济体。而有经济的地方,就有分工、有价格、有信用。 最后一场,Terminal 3 的 Minh Nguyen 讲怎么让企业级的 AI"够安全、能上线"。他甩了个数字:到 2027 年,会有 40% 的 agentic AI 项目被企业砍掉。为什么?价值不清、成本上涨,最要命的是治理太弱。他讲的是企业和政府到底想要什么,以及一个开发者要想把 agent 卖进这些地方,必须补上哪些东西。这话不好听,却很实在:决定一个 agent 能不能进大机构的,往往不是它多聪明,是它够不够规矩。 这几天听下来,我自己有个越来越强的体感:真正决定企业级 AI agent 成败的,正是可观测性、信任、安全与合规这几件事。它们平时最不起眼,偏偏是核心——你得能看清它在干什么(可观测性),得让人敢把要紧的事交给它(信任),得挡得住外面的攻击(安全),还得守得住行业的规矩(合规)。企业不会因为你的模型聪明就买单,它们买的是放心。 一个 agent 要在真实世界里立足,得能挣钱、扛得住攻击、守得住规矩。这三样,没有一样是靠把模型做得更聪明能解决的——它们是生意的门槛,不是智力的门槛。让 AI 变强的是研究,让 AI 变成生意的,是这些不起眼的、关于信任和责任的功夫。
从能用到可靠:AABW Day 2
关于 AI,大多数人盯着模型。但做过东西的人都知道,难的部分从来不是模型。 一个 demo 和一个产品,是两回事。demo 只要在一个人的电脑上、在一个准备好的场景里跑通一次就行;产品要在所有人的电脑上,在你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每一次都跑通。这中间的距离,比大多数人想的要大。Build Week 的第二天,讲的就是这段距离。主题词是 INTEGRATE。这一天没有新模型发布,也没有惊艳的演示,全是些不好看却要紧的事。我觉得这恰恰是最值得听的一天。 第一场,AWS 的 Diep Nguyen 说了个很朴素的事实:大多数 AI 项目失败,不是因为模型不够好,而是因为一开始就没写清楚要做什么。听着简单,可想一下就知道是对的。他用 Kiro 演示"规格先行"——先把需求写成明确的契约,再让代码去实现,而不是反过来,让人去猜 AI 到底写了什么。之后才是那件所有人都想要的事:Claude Code 和 Codex 跑在 Bedrock 上,写代码快十倍,而且每个字节都留在你自己的边界里,可审计、可追责。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点:当你能十倍速地写代码,你也在十倍速地把误解变成代码。所以重点不是快。是先想清楚要做什么。快只有在方向对的时候才有用。 第二场,Agora 的 Derek Zheng 讲怎么让智能体走出屏幕:语音、多模态、实时通信,让它能听、能说、能看,进到机器和设备里。你可以把计算机的历史,看成一部界面的历史。命令行、图形界面、触摸屏,每换一次界面,赢家的次序就重排一次。语音会不会是下一次,没人打包票。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当智能不再被困在一块屏幕后面,它能做的事会多很多。 下午的三场是重点,也是这一天真正难的部分。 AWS 的 Thi Nguyen 讲 Bedrock AgentCore,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一个聪明的 agent 只是原型;一群有共享记忆、会用工具、被编排和管理的 agent,才是生产系统。这个道理其实很老。一个人能做的有限,真正能规模化的是组织。我们不是靠某个天才走到今天的,是靠把人组织成团队、把团队组织成公司。agent 也一样。从一个到一套,靠的不是更聪明,是能协作。 接着 TinyFish 的 Huy Vo 补上另一块:怎么给 agent 接上真实的、活的网络——实时数据、要登录的门户、真实世界里各种各样的来源。道理很直接:一个再聪明的大脑,如果只能读几年前的旧资料,也做不成什么。一个 agent 有用没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不能拿到真实、当下的信息。光会推理不够,它得能去查。 最后一场最不起眼,但我觉得最重要。AWS 的 Vu Pham 讲测试、监控、护栏、追踪、漂移检测。这些词听着无聊。但"在我电脑上是好的",从来不是一个上线方案。大多数人喜欢开始,不喜欢收尾。他们走完 99 步,然后省掉最后一步。而一个系统可不可靠,恰恰就在这最后一步里。软件工程几十年攒下的这些规矩,没有因为 AI 而过时,反而因为大模型的不确定性变得更重要了。想让一个概率性的系统变得可信,办法不是把模型做得更大,是把这些不起眼的功夫做扎实。如果这一天有个主角,是它。 把这一天连起来看,其实是一件事的几个部分。一个想法要变成产品,得先写清楚规格,再组织成系统,连上真实世界,最后用工程守住可靠性。第一步靠脑子,后面几步靠纪律。大多数人只做了第一步,就以为做完了。 所以结论很简单:难的不是想出一个聪明的 demo,是把它做成一个每天都能用的东西。这两件事需要的能力完全不同。会做惊艳 demo 的人很多;笑到最后的,通常是那个愿意把剩下 90% 做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