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类游戏的受众集合!
打了两天《苏丹的游戏》,太可怕从早坐到晚。听说制作公司十字星本来25年都要清算倒闭了(能坚持到现在也真不容易),被这个游戏救活了。发行商是发行了《昭和米国物语》的2P Games,真是策略卡牌和叙事游戏的好同志,game marketing的神,眼光太好了。 一次完美的互相成就让人相信大文本叙事类游戏还有未来🥹。
AI时代人何以为人呢?
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为36231元,折算到每月约3019元。2026年1—4月,AI新发岗位平均月薪约62850元,是全国中位数的20倍以上。 许多大模型厂的研究员,是“最顶尖的一批人”。一个做AI记者的朋友和我分享了近20个受访人的经历,他们大部分充满希望,描述自己财富自由的美好未来。有的早早开始学习投资理财、规划财富,有的在业余时间学习艺术,准备 AGI 后去做艺术家。 有时,忍不住会问:那些没能赶上这班 AI 列车、不够顶尖的人呢?有人说,“人生有很多容错性,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又不会吃不起饭、住不起房子”。有人顿了一下,“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没考虑过”。 一部分人也焦虑。一个投资人告诉我,在大厂里的研究员也困惑,担心大模型会不会替代自己?焦虑自己怎么拿更多?挣两三年钱之后去干嘛?没上车的人则担心,我这两三年钱都挣不到,后面去干什么?“大家都有焦虑的东西,永远都在看着远方。” 小部分人很绝望。有研究员会思考,AI 足够强大之后,怎么定义何为人,人还能否被当成人来对待( treated as human)。他很悲观:“我们在往更坏的地方走,但没人能够阻挡,我甚至是整个大浪潮的帮凶。我抱着负罪感与之为伍。” 在这样的现状下,我们到底该如何面对自己?欢迎还会生活的human来一起分享、守望互助。
生日快乐,在AI时代拯救人的心灵的哲学家
今天是汉娜·阿伦特的生日,祝她生日快乐。 看到之前的记者朋友说,迷茫时,她会阅读阿伦特。阅读阿伦特的文本有种审美的愉悦,也能辅助放空大脑,从而认真思考彼时彼刻我们在做的事。 阿伦特是珍贵的。 我倒没把她视为某种精神偶像。偶像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等待塌房,早晚而已。我相信,人可以纯粹地欣赏、尊重另一个人,同时保持审慎的距离——足够近,近到可以看清她思想的每个线团,从而并肩思索;又足够远,远到能抽离、反思,从自身危险的历史处境出发,去寻找和答解独属于我们时代的问题。 疫情时期,朋友们一起弄个了读书会。每周固定找个时间,大家一起阅读、讨论,文本细读。一开始读本雅明,而后是阿伦特的《人的境况》。 后来,当时微信群的名字是“阿伦特爱读书会”,后面改名字选了“居间”——《人的境况》里这样写道,在罗马人的语言中,“活着”等于说“在人们中间”(inter homines esse),“死去”等于说“不再在人们中间”(inter homines esse desinere)。 这个词,在今天看来颇具深意。 阿伦特在博士论文中首次研讨的难题,也伴随了她的一生:他者之于我们生命中的意义何在?他们为何重要?他们为何应当是重要的?套用今天公共领域中常见的一句抱怨:我为何要在意? 我想,这也是当下讨论“公共性”不能回避的问题。 阿伦特会回答,因为爱是人类存在的核心。她原本想将《人的境况》命名为《爱这个世界》(Amor Mundi)。是爱让我们成为人,让我们在复数性中鲜活地存在,让我们对人类共同的境况保持敏锐。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敌意、仇恨和漠然成了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主旋律。给我最切身感受的是在疫情时期,或许在更早前,分裂就埋下伏笔。 1951年,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的序言中写道:人类似乎已经分裂成了两类,一类人相信人类无所不能,认为只要懂得如何组织群众,那么一切皆有可能,另一类人则将无能为力视作其生命的主要经验。 历史语境不同,但这些描述令人如此熟悉。 或许,更贴合当下的表述是:人类似乎已经分裂成了两类,一类人相信 AI 无所不能,认为只要懂得如何强化、利用 AI,那么一切皆有可能,另一类人则将无能为力视作其生命的主要经验。 此间,人们仿佛从未如此强大、有力,又从未如此脆弱、无助,同时又对彼此的处境漠不关心——慕强凌弱,媚上欺下,相互伤害,无动于衷。许多人共同经验着糟糕的一切,但并不思考。甚至还要在有人思考时高声呵斥:你是不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当然,思考是个很有特权意味的词。连饭都吃不饱时,指责无思是种“何不食肉糜”。阿伦特在批判无思(thoughtlessness)时,是有语境的。我这里批判的,也限定于占据权力和资源、将其视为理所当然、甚至拿来作恶的人。 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中写道,“理解……意味着无论面对何种或曾为何样的现实,总能坦然地、专心地面对它、抵抗它。” 阿伦特教导我们,在无助感最为强烈,历史看似最为晦暗的时刻,坚持像“人”一样思考,以创造性、勇气与复杂性并存的方式思考,至关重要。她也教导我们,如果真的爱这个世界(而她正是如此),就必须有勇气保护它,即敢于抗争。 爱这个世界,发挥自己的好奇、理性和善意,去保卫它,其实并不抽象,也并不难。 有时,我会想起以前读书会的那个上午。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读阿伦特。有人跑题,有人走神,有人刚说完,就被另一个人反驳,争论半天,可能连一页都没读完。 如果把《人的境况》扔给今天的大模型,它几秒钟就可以列出 labor、work、action 的区别,整理主要论点。从信息处理的角度看,我们实在效率低下。 但如果——AI能替人压缩知识,我们为什么还要坐在一起读阿伦特? 因为真正重要的,是“在人们中间”。 那个上午,我们带着不同经验,并肩而坐,对着同一个文本,对话、争论,误解,再尝试理解。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视角可以穷尽现实。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代表其他人。 对阿伦特来说,恰恰因为如此,世界才出现了。
漫游者的伦敦艺术消费指南
很快,今年的London Frieze Art Fair(12—14th, OCT.)又要来了。艺博会是不少艺术爱好者们不愿错过的盛会,但矜持挑剔一些,艺博会外还有其他去处。 Selfridges和哈罗德百货的橱窗玻璃赋予物品以光泽,使其成为偶像,艺术的玻璃橱窗又是什么呢?危险的观念固然美丽,不如八卦有趣,或者可以换个词,叫做“内行知识”——哪个艺术家那个大艺术家的前任,谁与谁是学生时代的挚友。种种消息的流通构成了还未写就的艺术史,当然这一版的艺术史也即将被遗忘。购买一两件艺术作品,从这个意义上而言,不过是某种“立此存照”的微渺努力。 网飞近年的短剧集《越洋救援》(Transatlantic)中,当代艺术史上最知名的收藏家佩姬·古根海姆的出场如《红楼梦》中王熙凤的出场一般喧闹——跑车开进庭院,而后座上堆着若干帆布卷——其中可能有毕加索的几幅作品。热闹是流通的关键,展览与艺博会需要的是聪明人的眼球。因此,Frieze Art Fair也有亲切的“策展”单元,吸引来捧场的观众。印象较深的2017年以Sex Work为主题,艺术家对这一话题的表现隐晦优雅,比如有一件作品,以超现实的手法造了两颗半是柠檬半是乳房的雕塑。 另一种Flâneur(漫游者)式的游戏,则是在艺博会上玩连连看,某些作品今年春季刚在重要的美术馆或研究机构展览过,它们的可售版本或就被挂上了林立的白墙。活跃于当代艺术场域的导演Cecile B Evans的作品Amos’ World讲了一个反乌托邦的未来语言,主角Amos在拍摄中是个半人高的人偶——导演将拍摄过程也作为Live表演放在伦敦的Art Night 2018。博览会中某家画廊带来了影片场景的缩小版,大约有多金又喜欢当代艺术的胶佬,将之收入囊中。日本的明和电机也是一个善于将故事中的道具变成产品出售的艺术家团体,他们的爆款产品Otamatone让人联想到一个拘谨的怪人在哇哇唱歌。 有一回跟着我的老友,艺术史博士老赵去某大拍卖行的秋拍展览增长见闻。在名贵灯光照得几乎发脆的展厅里,小小的杯子与我们隔着玻璃展柜,不少美丽的黑发亚裔女孩着正装立在房间中,老赵请其中一位将小杯拿出一瞧,这位取了小小的钥匙来,先用蓝色绒布在玻璃面展桌上一铺,再打开展柜的锁,将小瓷杯取出,稳稳放于绒布上,黄色小杯瞬间从一图像变作脆弱可感之物,令人感动。捧在手心时,如同奥雷里亚诺上校多年后想起的那个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遥远下午。 伦敦秋季的天很快就黑了。 概念艺术在1960年代横空出世,一大吸引人的主张就是,当你知道了某一件艺术品的概念,你就拥有了这件艺术品。这对于广大无银,又喜欢艺术的人而言倒不失为一种关怀。(然而概念艺术——甚于一切人造物——终究无法摆脱物性。)逛画廊这一行动的要义就在于看,看是一种在某一时刻拥有某物的方式。画廊Southard Reid在Soho的空间尺度很小,进入后侧面一把楼梯通向阁楼,让人想到一个词“亭子间”,又像一个隐秘的小花园。一次,一个爱尔兰艺术家(恕我不记得名字了)做了一个一对一的心理治疗之类的工作坊。聊天的内容我已几乎全然忘记,但与艺术家共处一个不属于我们俩之中任何人的空间(更别提这个空间尽管小租金也不菲),而这个空间又是充满信任地交给了她,她也信任地让我进入,这样的体验如今不多。 对普通又朴实的文艺青年荷包友好的消费,当属各大美术馆、博物馆、文化机构的文创商店。在British Film Institute能买到一些好看的老电影剧照、海报明信片,黑白片时代的某些鬼魅图像实在吸引人,让人想到安吉拉·卡特的小说《霍夫曼博士的欲望机器》中制造出的奇景。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的文创商店已自成一体,从文具、手工kit到设计师珠宝、装好框的艺术复制品,占据了几面高墙,实在是能勾起人的欲望——毕竟消费得起。 Kiosk在伦敦的当代艺术学会(ICA)开了一间小店,店内的物品有诸如法国某个小地方的铁风向标,到德国的吹泡泡机(至少有20年历史),再到香港的邮箱,每个物件都有算是详细的背景说明。泰特现代有一个架子专门给文学出版机构Fitzcarraldo Edition,他们出的书,蓝色封面白色字的是小说,白色封面蓝色字的是文选,字体由Ray O'Meara设计,就叫Fitzcarraldo——标志性的蓝白和字体。封面上只有标题、作者、出版社——简洁一如读者与作者的关系。 另一个向书的消费者推荐的地方是London Review Bookshop,能买到少量发行的诗歌小册子,茶点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