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火车可以从皇城出发,去山里看洞穴
去越南旅行,坐火车原本就是一项老节目。从河内一路往南,经过顺化、岘港、芽庄,最后到胡志明市,一千七百多公里。这条南北铁路也有自己的身世。法国殖民时期分段修建,1936年全线贯通,后来又在战争中遭到严重破坏。直到1976年底,南北贯通的客运才恢复。旅行攻略里常见的“统一快车”(Reunification Express),就是运行在这条线上的列车服务,并非某一列专属的观光火车。 不过,真要安排旅行,大部分对越南国内旅行的小伙伴可能还没有一次坐完全程的耐心和时间。先挑一段风景好的,坐上几个小时,比较适合。最近存下的就是“顺化古都—丰芽世界遗产之旅列车“,从顺化出发,经过东河、美泽、洞海,最后抵达寿禄站(Thọ Lộc),全程约190公里,约四小时,再转车去丰芽—格邦国家公园。皇城和洞穴接在同一段行程里。 顺化适合住两晚。它是阮朝从1802年至1945年的都城,皇城、紫禁城、皇家陵寝与祭祀建筑,分布在香江两岸及周边。这些建筑的位置有讲究,既考虑方位,也借用山川的形势,香江和御屏山都参与了都城的布局。从城里去陵寝的路、河流转弯的地方,都值得留一点时间。 吃饭的清单倒是很快列好了。牛肉粉之外,有 bánh bèo,一种装在小瓷碟里蒸的米糕,上面放虾碎、炸猪皮、葱油,再加一点鱼露,一碟没几口,适合几个人点一桌慢慢吃。还有 bánh khoái,煎得脆脆的,里面有虾、猪肉、豆芽和鹌鹑蛋,配蔬菜,蘸花生与猪肝做的浓酱。每天上午安排一个地方,下午找东西吃,应该比一天跑完皇城和几座陵寝舒服。 第三天再去坐火车,列车上有可以360°旋转的座椅。和朋友一起出门,可以转过来面对面坐,窗外有好看的地方,再转回去。整列车有八节车厢,五节旋转软座车厢、一节24座的VIP车厢,另外两节用于公共活动和服务娱乐,安排了地方饮食、传统艺术表演,也能承接活动。坐四个小时,有地方可以走动、吃东西、听听音乐,对不太坐得住的人很友好。 沿途站名很有意思。东河附近有广治古城、贤良桥与边海河一带的战争历史遗址;美泽与武元甲的故乡相连;到洞海,日丽河流向大海,又换成海滨城市的景象。想下车看,就得另留一天。考虑洞海住一晚是不是也不错。 比起普通列车,这趟车还多了一点逛地方展销会的乐趣。沿线车站计划设置越南“一乡一品”(OCOP)产品展示区,车上也安排了地方饮食与文化介绍。 到了寿禄站,还得接着转车进丰芽。这一步做攻略时要记住,车票买到终点,并不等于已经到了洞口。丰芽—格邦的玩法很多,丰芽洞可以先坐船沿河进去;天堂洞则要步行,洞内有木栈道,可以看钟乳石和石笋。这两处都比较适合初次来的人,不必一上来就背包进山好几天。 松洞当然也想看。洞顶塌陷处照进阳光,洞穴内部长出了森林,人站在旁边小得几乎找不到。但它需要单独预订多日探险行程,有体力要求,途中还要露营。我决定先承认自己更适合坐船和走栈道。去丰芽住在河边,或者找一家田野旁的民宿,白天看洞穴,第二天借辆自行车去周围转转,也已经很够了。
说起来,星新一的文章还收录进人教版语文课本过。不知道有没有用一个版本的小伙伴😄。
叙事类游戏的受众集合!
打了两天《苏丹的游戏》,太可怕从早坐到晚。听说制作公司十字星本来25年都要清算倒闭了(能坚持到现在也真不容易),被这个游戏救活了。发行商是发行了《昭和米国物语》的2P Games,真是策略卡牌和叙事游戏的好同志,game marketing的神,眼光太好了。 一次完美的互相成就让人相信大文本叙事类游戏还有未来🥹。
AI时代人何以为人呢?
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为36231元,折算到每月约3019元。2026年1—4月,AI新发岗位平均月薪约62850元,是全国中位数的20倍以上。 许多大模型厂的研究员,是“最顶尖的一批人”。一个做AI记者的朋友和我分享了近20个受访人的经历,他们大部分充满希望,描述自己财富自由的美好未来。有的早早开始学习投资理财、规划财富,有的在业余时间学习艺术,准备 AGI 后去做艺术家。 有时,忍不住会问:那些没能赶上这班 AI 列车、不够顶尖的人呢?有人说,“人生有很多容错性,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又不会吃不起饭、住不起房子”。有人顿了一下,“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没考虑过”。 一部分人也焦虑。一个投资人告诉我,在大厂里的研究员也困惑,担心大模型会不会替代自己?焦虑自己怎么拿更多?挣两三年钱之后去干嘛?没上车的人则担心,我这两三年钱都挣不到,后面去干什么?“大家都有焦虑的东西,永远都在看着远方。” 小部分人很绝望。有研究员会思考,AI 足够强大之后,怎么定义何为人,人还能否被当成人来对待( treated as human)。他很悲观:“我们在往更坏的地方走,但没人能够阻挡,我甚至是整个大浪潮的帮凶。我抱着负罪感与之为伍。” 在这样的现状下,我们到底该如何面对自己?欢迎还会生活的human来一起分享、守望互助。
生日快乐,在AI时代拯救人的心灵的哲学家
今天是汉娜·阿伦特的生日,祝她生日快乐。 看到之前的记者朋友说,迷茫时,她会阅读阿伦特。阅读阿伦特的文本有种审美的愉悦,也能辅助放空大脑,从而认真思考彼时彼刻我们在做的事。 阿伦特是珍贵的。 我倒没把她视为某种精神偶像。偶像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等待塌房,早晚而已。我相信,人可以纯粹地欣赏、尊重另一个人,同时保持审慎的距离——足够近,近到可以看清她思想的每个线团,从而并肩思索;又足够远,远到能抽离、反思,从自身危险的历史处境出发,去寻找和答解独属于我们时代的问题。 疫情时期,朋友们一起弄个了读书会。每周固定找个时间,大家一起阅读、讨论,文本细读。一开始读本雅明,而后是阿伦特的《人的境况》。 后来,当时微信群的名字是“阿伦特爱读书会”,后面改名字选了“居间”——《人的境况》里这样写道,在罗马人的语言中,“活着”等于说“在人们中间”(inter homines esse),“死去”等于说“不再在人们中间”(inter homines esse desinere)。 这个词,在今天看来颇具深意。 阿伦特在博士论文中首次研讨的难题,也伴随了她的一生:他者之于我们生命中的意义何在?他们为何重要?他们为何应当是重要的?套用今天公共领域中常见的一句抱怨:我为何要在意? 我想,这也是当下讨论“公共性”不能回避的问题。 阿伦特会回答,因为爱是人类存在的核心。她原本想将《人的境况》命名为《爱这个世界》(Amor Mundi)。是爱让我们成为人,让我们在复数性中鲜活地存在,让我们对人类共同的境况保持敏锐。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敌意、仇恨和漠然成了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主旋律。给我最切身感受的是在疫情时期,或许在更早前,分裂就埋下伏笔。 1951年,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的序言中写道:人类似乎已经分裂成了两类,一类人相信人类无所不能,认为只要懂得如何组织群众,那么一切皆有可能,另一类人则将无能为力视作其生命的主要经验。 历史语境不同,但这些描述令人如此熟悉。 或许,更贴合当下的表述是:人类似乎已经分裂成了两类,一类人相信 AI 无所不能,认为只要懂得如何强化、利用 AI,那么一切皆有可能,另一类人则将无能为力视作其生命的主要经验。 此间,人们仿佛从未如此强大、有力,又从未如此脆弱、无助,同时又对彼此的处境漠不关心——慕强凌弱,媚上欺下,相互伤害,无动于衷。许多人共同经验着糟糕的一切,但并不思考。甚至还要在有人思考时高声呵斥:你是不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当然,思考是个很有特权意味的词。连饭都吃不饱时,指责无思是种“何不食肉糜”。阿伦特在批判无思(thoughtlessness)时,是有语境的。我这里批判的,也限定于占据权力和资源、将其视为理所当然、甚至拿来作恶的人。 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中写道,“理解……意味着无论面对何种或曾为何样的现实,总能坦然地、专心地面对它、抵抗它。” 阿伦特教导我们,在无助感最为强烈,历史看似最为晦暗的时刻,坚持像“人”一样思考,以创造性、勇气与复杂性并存的方式思考,至关重要。她也教导我们,如果真的爱这个世界(而她正是如此),就必须有勇气保护它,即敢于抗争。 爱这个世界,发挥自己的好奇、理性和善意,去保卫它,其实并不抽象,也并不难。 有时,我会想起以前读书会的那个上午。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读阿伦特。有人跑题,有人走神,有人刚说完,就被另一个人反驳,争论半天,可能连一页都没读完。 如果把《人的境况》扔给今天的大模型,它几秒钟就可以列出 labor、work、action 的区别,整理主要论点。从信息处理的角度看,我们实在效率低下。 但如果——AI能替人压缩知识,我们为什么还要坐在一起读阿伦特? 因为真正重要的,是“在人们中间”。 那个上午,我们带着不同经验,并肩而坐,对着同一个文本,对话、争论,误解,再尝试理解。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视角可以穷尽现实。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代表其他人。 对阿伦特来说,恰恰因为如此,世界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