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妈妈几年前每月的疼痛开始,家里所有人第一次很具象的认识到她作为母亲的牺牲
如果不是她在疼痛后回忆,我都不会知道妈妈在鬼门关里走过三次,在我之前还有一个未能长大的哥哥
初中时家里还刻意不告诉我这些让人伤心的事情,每周住校也让我对家里情况一知半解。只知道每月总有那么一周甚至两周,妈妈会疼到无法下床吃不下饭,整晚整晚的能听到她压低的呻吟声。后来一次返校回来,我看到爱美的妈妈被剪了很丑的短发,她还笑着告诉我是手术室里的护士剪的,还问我要不要陪她去理发店重新修理一下,我流着眼泪点头。
甚至不想让我担心,妈妈在我大学申请完后才给我解释了一切,是子宫腺肌症,最好的医生看了她的情况也束手无策,因为她的子宫已经非常脆弱受不起折腾。我现在知道她的体内安着一个环,能让她每月不再那么疼痛。每次自己想到这一点,都忍不住发抖,但是妈妈还是一样的温温柔柔,操心我们的一切,即使她疼痛时最大的担忧也是这个病是否会遗传给我。
其实这个环在疼痛找上妈妈之前就圈起了她许多的念头:
我的出生让妈妈放弃了事业选择全身心的投入家庭,她很多次会坐在沙发上问我:“你说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呢?完全跟社会脱节了,就算最基础的工作我年龄摆在这里也没有工作会招我。” 我能做什么,我去查有什么平台,去联系其他的女性创业者,我思考从根本上如何能根本性解决这个问题? 是推动政策支持,是和妈妈一起创业?但是当责任的包袱背了一天又一天,她们对放下包袱这件事会产生恐惧,甚至不信任。我们总在讲赋能,从1-100的赋能,但是从0-1这一步的踏出,到底怎么才能做到,对妈妈来说又意味着牺牲什么?
GDP从来不会算家庭劳动产出因为无法量化,连带着我妈妈这类的homemaker的价值也被社会甚至是她们自己低估。
我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很失败的女儿,等妈妈的痛苦变得可视化,我才开始直视一切压在她身上的苦难。而当我们还找不出解决的根本办法时,直视苦难最后只成为我们歌颂母爱的赞歌。
曾经听朋友说起当我们女生住在一起,最后月经的周期都会变得相近。假期和妈妈一起住了三个月,这条规律也没能得到验证,因为我的月经已经停了很久,总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好意思把它当作什么大事。或许也是习惯了月经总是对我家并不太宽容,而我与妈妈的感受,总是有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