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每天都走到桥边坐车上学,也在桥上买早餐。
那时候最喜欢一个老奶奶做的手抓饼,又脆又香,我每次都不额外加小料,也吃得美滋滋的。
奶奶将两块塑料膜撕开,干净洁白的饼面在油中滋滋作响,很快变得金黄。再放一些免费的蔬菜,具体是哪些我也不记得了。
那是下学期,开学的时候还是冬天,我为了坐车很早起床,到桥上时天还不亮,一边哈气一边搓着手,搓一会热热的手抓饼就递到了手里。
饼的外沿酥脆,里面的又是香软的,吃起来口感绵韧。
除了手抓饼,我还会买一袋工业豆浆,包装上写着某某品牌。
新的热豆浆要六点钟才送来,而我通常前几分钟就坐车走了,所以每天买的都是冷豆浆——可能是前一天剩的,用扁扁的“懒人塑料袋”包装。
拧开有点硌手的瓶盖,然后嘴对上瓶口,将尾部提起来,冰冷的豆浆就顺着重力咽进喉咙。
奶奶见了几次,劝我去隔壁摊子买热豆浆喝,但我固执的觉得排长队只买豆浆不划算,况且我还是更喜欢手抓饼的奶奶。
有一天早上,我照例准备接过冷豆浆,手心却传来出乎意料的温暖。奶奶笑容温柔,说知道我要买,提前给我热过了。
给我热的——
给我的。
我说不清心里的复杂,温热的豆浆进肚,感觉全身都变得舒服起来,一直向奶奶道谢。
四月里,天亮得早了一些,我依然每天流鼻涕,但不至于冻得哆哆嗦嗦。每天早上吃手抓饼,喝热豆浆,手脚和春天一起回温。
有一天早上,奶奶对面来了个新的小推车,好像叫“盲人手抓饼”。
又过了几天,奶奶的摊子不见了。
一直以来我只在她这里买手抓饼,和别人都不认识,所以也不知道该问谁,不得已去别的摊位买早餐时,总是频频往她原本的位置看。
明天她会回来吗?下周她会回来吗?下个月她会回来吗?
天亮得更早了,从前走到桥边时才过渡到“早晨”,后来刚出门时就已天色明朗。
可是我再也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