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blade。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知道它的名字,但blade这个词,却想不起意思,于是名字只是一个不具有理解功能的符号,极易被遗忘。就像看书时,比起看到“不知名的花”,一颗有名有姓却超出认知以外的植物,例如,“小蓟”,更加让人困惑。诸如此类的还有张爱玲笔下各式各样、不同材料的衣物。名字是一种指代,那种时候往往指向空无,试图构建的语义空间全是漏洞。
说回top blade,它的白色纹路比前段时间吃的eye round(牛后腿肉,精瘦,名字令人一头雾水,查了亦如此)更多。中间一条较粗,无数细小的白线由其生发往两伸了出去,如同树叶的纹脉。只是这片树叶有半个指甲盖那么厚。我拿着刀,盯着它看了一阵子,拿不准要怎么切。想起朋友之前提过某种肉要根据纹路切,刀尖离肉2厘米,想了想,怕自己看不出来纹路,再说也记不起到底是顺还是逆,再说他说的也不是这种肉。于是把一片肉横放,大约垂直着中间的粗茎,下了刀。一条太长,要么在粗茎左边,要么在右边,又对半补了一刀。
一口咬下去,利落的摩擦感,同在菜板上将它切成小块时的手感不经意间通了感,想起手和后牙都微微有些痒。不像精瘦肉蛋白密度高到塞牙缝,可怜的牙齿像一把满是缺口的刀。水分子恰到好处地在肌纤维间撑开了空间,不多不少,紧凑但又留有空隙,让人理解了弹性源于空间这件事情。同样的调味腌制方式,闻起来、吃起来,都更香。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blade”,刀片,桨叶,叶片。Top blade,“中文叫做板腱(也叫牡蛎肉或嫰肩里脊)。中间有一条筋膜贯穿”。AI如此说到。白天,我指挥着AI在电脑上不停的工作,一个请求发出,手微微离开键盘,跟悬在肉上犹豫着要如何切的刀不同。盯着“运行中”的显示,不停地点着”同意“,”同意“,它在做什么,怎么做的,我知之甚少。往前,我的记忆在衰退,往后,太多空有名字串联的支架挂不住东西,不住往下落,空钩子上只有留下什么存在过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