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温热而有力的手掌在我的身体上飞舞,提捏揉搓我颈部僵硬的组织,沿脊柱一路向下缓缓分离我被筋膜勒住无法呼吸的肌肉。她将我的腿向内收起摆成一个三角型,手肘在凸起的臀部肌肉上用力画圈,一层层螺旋向内,像要将她那手臂制成的钢钉楔入我的臀肌深处。 她纠正我的身体,用一种比妈妈更温和有效的方式。 我说我为了赶高铁跑了十几分钟,胫骨前肌硬得像石头,小腿也抽筋了。她一边笑我缺乏锻炼,一边教我如何用罐头瓶盖松解胫骨前肌,“就像刮鱼鳞一样”她在我的小腿上演示着。 我永远不会跟我的妈妈说起赶火车、腿抽筋这样的小事。她更像我在异乡的妈妈。 爽朗的笑声、自信的定夺,像极了记忆中那个与我离散前的母亲。 现在我闭眼躺在洗头床上,温热的水流淌过我的头发,另一位阿姨用指腹轻轻揉搓着我的头皮。 她们恰好都有一个女儿。我在她们身上寻找来自母亲的关爱,她们是否也在年轻的客人们身上寻找着自己女儿的影子呢? (手传来的connection!)
先抖抖肩,放松,身体前倾。 想说的第一点是什么?左手食指示意“一”、右手食指微微带些重量地压下去,这个动作会在说话者与听众双方的心上压下一个小小的印子。思考卡住了,我们创造一个新的动作吧!不如向外像指挥家一样勾圈,把缠在一起的想法,把安静的念头勾出来。再描画给对方看。不要僵着身子,不要缩着,不要把手放在腿上,或者撑着下巴,要让它跳跃起来,让词语在你的指尖跳跃。要不断练习,一开始图画的精确度不会很高,甚至会有些令人分心。持续练习就好,比如,我们的手掌、五指跟躯干比起来,就像是一个指甲盖比上一个拳头(你看,我的一只手掐出一个小小的指节,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以示比较)。但是我们的大脑(左手手掌张开向上,微区,想象自己托着一个大脑在对方面前)中,分给手的区域面积却远远大于躯干,因为其实我们需要双手完成许多精细的动作,因此进化分给它很多资源(右手做出扩张的动作,“大”的感觉与情绪,倾注于那个弧线当中)。就是这样,五指弹在彼此的心头,用你的手指搅动彼此之间的空气,抓住,撩拨,悬置,等待,抒情,施展魔法,创造现实。 如有必要,可以使用美甲、戒指、指甲油这样的辅助工具,作为现代魔杖,施法时可伴有炫目的色彩和亮晶晶的符咒轨迹。
从手腕开始,河流分支错节延伸向手指,纹路细密织成网,不知道锁住了什么。到了指节,皮肤纹路是等高线图,山顶还是鞍部取决于握拳还是挥掌,总之地形变幻不叫人看出一丝犹豫。指甲是冲积平原,光滑,富饶,天母心情好时,就可以种下美丽的图案,收获限定的乐趣,不为其他,只为一场符号的自定义。
《千手》 我在一个民风十分彪悍的城市长大,而我成长的那个老厂房街区又是彪悍中的彪悍——彪悍至极。上到七老八十的耄耋老太,下到裹着尿布打酱油的黄毛丫头,所有人奉行的道理都是能动手便绝不动口,暴力是这里的常驻嘉宾,但凡我听见窗户外面齐哩夸擦的嘈杂响动,伴随着围观众人的叫好声,我就知道,又有人动手了。 我不否认,我也常抻着脖子去看热闹。夫妻对锤是最多的也是最好看的,因为除了纯粹的暴力还有喜闻乐见的感情拉扯,这里面最出名的一对男女嘉宾是我的大姨和大姨夫。他们都是厂里干活儿的一把好手,我大姨夫是钳工,大姨是电工。无数次,我笑嘻嘻看着他们一边互飙根本无法打出来的脏话,一边用干活的营生相互伤害,最激烈的一次,我大姨一边狞笑着“我让你再去找那个剑人”,一边将电工剥线钳轮圆了胳膊掴到我大姨夫脑门——他最后缝了7针。但神奇的是,他俩就是不离婚。 看多了我便知道这街上的暴力是由一条无形的红线兜着底的,所有人都是七拐八拐的熟人,打死了谁都不好看。因此很多打架颇有表演性质,像MMA,我一表姐把他老子摁在地上爆锤,只为了向大家宣告姐不再是孩子了,姐猴王蹦迪横空出世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打吧,打吧,暴力总会找到一种发泄的途径,人生不在这里被锤就一定会在别处被锤。 但是真的有一次差点打死了人。那人是夜里摸进我婶婶叔叔家的小偷,他偷我婶婶陪嫁的金项链时,上面缀着的金莲蓬碰出了响动,便被我叔叔发现了。我叔叔一嗓子号的整条街都抖了三抖,大家纷纷问“怎么了怎么了?”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时听见我妈兴奋地说:“捉贼啦!”我爸的声音也很兴奋:“瞧我的,打不死他!” 但我爸加入战局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那人早已被皮带绑着手,反扣在我叔叔家的暖气片上,一张脸鼻青脸肿,连声哀求。这种程度的场景我倒是早已看惯,不觉有异。我爸也显得有些失望——这都打完了还喊人来干什么,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正准备离开,也不知道人群中谁嚷了一句“啊!他带了把刀子!”“啊?这小子不光图财,还敢害命!?”这下真是炸了马蜂窝,在众人愤怒的“打死他!打死他!”叫喊声中,我依稀听见那小偷语无伦次的辩解声——那不是我的刀,我没带刀,真不是我的啊…… 但又有什么用呢?新一轮的暴力已经开始,具体情况我实在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我妈都有点看不下去,捂住了我的眼睛,我在她指缝中瞪大了双眼,看见血在地上聚成一滩,像蛇一样四散奔逃,那人已经成了个光秃秃的血人,七窍流血,双眼肿的想两个红核桃。直到他身上没有一块好地儿,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众人的发泄才算停止。 在我离开那条街之后的很多年,这场景总出现在我的梦中。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问我,你真的觉得我活该被那样打吗?我只是没钱了,实在过不下去,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后来我看武侠小说,在武侠的世界里,小偷组织的名字叫千手教,我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名儿,千手,扒手,靠巧手吃饭,十分贴切。于是我又觉得当初那人必是初出茅庐,学艺不精,还没习得千手教“手柔无物,摘叶飞花”的本领,才教那金器弄出声响来,以至于他自己没成个千手教高手,反叫一千个拳头劈头盖脸的落在他身上,丢了大半条性命。 他那双被扣住的血手又出现在我视野里,十个指甲已全被踩烂,仍双手合十,不住的点头,指尖拧出一种祈求的形状。饶了我吧,他说,饶了我吧。 (纯虚构,灵感来源于古惑仔。。。)
今天的她依旧那么耀眼,眉眼弯弯的走向我,而我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她对我向来格外的宽容,对我的沉默从不在意。动作轻柔的剥掉罩在我身体上的衣物,随意丢弃在地上。接着她胯坐了上来,骑着我,我的身体稳稳的托着她,我们彼此的身体贴合在一起,那么地亲密。她的手轻车熟路的找到我的开关,在我身上点火。我被她的热情点燃了,身体开始颤抖,发出声音回应她。她惬意地欣赏我的声音好一会儿时间,才用双手握住我,拧动我的油门。 “轰—” 我带着她飞驰了起来。 (纯玩,不会写)
手是一种很容易被忽视的东西。它默默做事,没有语言,不求回报,是一种被理所当然地忽略的存在。 喜欢的关系性里就有不少是这种类型。一方面,实事比语言更有吸引力,另一方面,对语言的敏感关乎人,对行为的敏感关乎事,两相对比还是语言更得利些。于是,这类关系自然就也有了忧伤的氛围。喜欢倒像是一种对未被看见的情感的怜爱。 在现实世界中,有着“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的说法。我对此感触不深,手是一种工具,没有被审美纳入其中。以审美而言,足或许是女人的第三张脸,或者胸部、或者任何可被与性关联的部位,都在审美之脸的排序之中。审美身体的契机,对于不同性向、不同审美取向的人来说,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意识到对手的审美存在是有一次和朋友的随意聊天,她提出对手的审美在女同性恋中格外盛行。我问:那美甲师呢?也许会像牙科医生欣赏洁白、端正、无伤的牙齿一样欣赏手的线条与结构,绘画的人或者医生或许也有类似的职业习惯审美。她的答案已经遗失,只有手与女同性恋的审美绑定的印象留存下来。 朋友创作的作品里,有一幕描摹了女性的手及其用手拿取食物的景象,有一种冲击大脑的审美上的色情感。调取了从别处见过的“食色性也”去描述她的描述,很贴切。似乎是语言结构传达了一种时间上的缓慢与专注凝视的感觉,使得画面对于旁人来说成为了一种需要慎重对待的非礼勿视。更直观地说,她人对手的审美冲击了自己对手的认知。人与人的分野固然明确,或许更接近一种对她者的实存的领会,并由此触及人与世界这一底层主题的连接。 当然,这两个信息并没有时间叙事上的直接关联。它们并存于此,只是协作呈现一种人被她人世界打动的原因,这个原因正好是本次主题的“手”。 而这样的原因,在人的一生中存在于诸多的面貌之中,使人感知到一种命运的神秘对于生命的馈赠与关联。是一种足以作为生命源泉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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