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他,他看着我。看了整整一秒。这是第一秒。
这一秒我预知未来,我将无法忍住微笑,他马上要问我,路上顺利与否,我会说不顺利。我要解释,不是路途,而是来时的心路不顺。我来时在想什么,我在恐慌什么,担心了无数事情。他的体貌,气味,他的表情,他的所有问题,他的声调和论调。那些并非我的预期。在第一秒之前的几小时,几分钟,几秒钟。那时候我的预期全是错误的。这一秒我做出修正,所有的未来几秒钟,几分钟,然后所有的几年,几十年都已经固定下来,那时是我站在门口的第15秒,我和他一直没说话,而在各自胡思乱想。终于薛定谔的猫,他的猫路过,那猫会扭头看我,我会看着猫,聊起猫的事情。
30秒,我靠在桌边;
60秒,他倒了杯水放在我手边;
1 800秒,他开始烹饪,我们顺便说起饮食。过去的饮食几千次,未来的饮食几万次,都会一一说起;
3 617秒,我将一不小心触碰他。
…
45 420秒,我必须狡辩,为什么初见约会就如此大胆。
342 024秒,我们携手走在路上。似乎已经相识了126 227 800秒,自然亲切。
…
6 231 988秒,我们第一次争吵。另外用了7 890秒互相怀疑,指责,体谅,原谅。
6 239 879秒,我们更加相信对方爱自己。
...
126 227 800秒后,我们成了正式的生活伴侣。
我不用继续数下去,我已经数不清,算不清时间。终有某一秒我的永恒破裂,所有的时间坍缩,他和我化为乌有。
但毕竟这一秒凝固,未来的永恒与瞬间都在封装。
我已经迫不及待,下一秒就要开始了。
意图:薛定谔嘲笑的瞬间。每一个瞬间,都产生了许多分支。所有的预言,延展到时间的终点,但却只留在这一秒里。即便下一秒发生变化,这也是永恒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