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幼儿园到初中毕业,都是在厂区自属学校里。一个班不过20来人,每天出门3分钟,所以从小到大都像是在自己家里上学一样。
可是渐渐也有外地务工人员的借读子女入学。缴纳高昂的学费,在城市边沿的小学校里,看人家单位子弟其乐融融。
有一对山东来的姐弟。姐姐转到我们班,比我大两岁。弟弟比我大一岁,低一年级。
他俩每天就要多走一些。那时候刚修了公路,往来不是运货的大车,就是来往建筑工地的沙土车。马路上也没人行道,所以只好时刻提防着身后来车,偶尔在路边走着,偶尔在路外走。大概2,30分钟就到了。他们这样走了五六年,偶尔有些惊吓,但没有死掉,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姐姐学习很好,当然据说女孩子早慧,所以也不必着急。男孩们开始喜欢篮球,乒乓球,课间聊游戏和小说。有些人还有组团,天没亮就去爬山散步,和一群老干部似的。
但是女生们说话的时候就刺激多了,充满了对抗,试探,施压,猜忌。余波危及男生们的健康泡泡,不得不听说他人的悲惨故事,家里如何打压她,以便弟弟振作(最后也没成效);打压不成就指望她以后照顾弟弟(成效不错);还有种种恐怖的事情,甚至还有性欲。那时候我连星球大战都看不明白。
时间不多了,我快快说完。中考以后她成绩优异。我们学校没规矩,还没考试,就差不多清退了所有成绩不佳的学生,尤其是借读生。他的弟弟就比她更早离开了学校。她的分数差不多能去最高的高中,但是为了助学金去了一个普通高中。在普通高中倒卖学习资料,后来高二的时候就去店铺上班,然后认识了后来的丈夫,非常可爱的男人,刚刚退伍,所以自然没工夫上大学(年纪轻轻就对大学教育有了比较朴素的批判态度。她说大学没用浪费钱。一定有人想,是呀,我们不是去浪费钱,报复童年苦读嘛。但是她最
苦,她都没报复。)俩人在大约24岁就结婚生孩子了,于是班级聚会,女同学的话题过早进入了如何调教丈夫,处理婆媳关系上,大家听得入神,我回想起刚刚得知月经的存在的那天,感到世间恐怖流血不止,常常一个人思索生命,觉得十分好笑。于是自己乐了起来,
后来就是班级群的各种推广了,她在做房地产,卖各种各样的东西。几年前同学聚餐,孩子才上小学,和他父亲一人支个手机看视频。在座同学,无不愕然。
写到这里我又发现自己跑题了,而且时间也到了。她现在看起来相当不天才(小的时候,我知道别人总是流血还学习好,确实曾感到她有点天才),而且也不是我的朋友,毕竟只是因为我们班人太少,我才不得不了解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