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不是一面镜子。因为它浑浊,无序,吵闹,甚至好像在叫嚣着吞下什么。 这不是一面镜子,因为当我面对它时,我感到自我过于渺小,因此几近消失。但同时它又无比广大,似乎没有边界,无边无际。 这不是一面镜子。如果有一天,连海都无法安抚我,那我大概也很难再找到比她更宽广、更自由的东西。 这不是一面镜子。我在她的气息中沉睡,又在她的呼唤中醒来。 这不是一面镜子。她是喧嚣的、不可掌控的、镜面般的永恒。 (请看深圳大梅沙今天的海🥰)
这不是一面镜子 这不是光 镜子映照你,它穿透你 光照亮你,它泯灭你 这不是一套肢体 这不是毛皮 肢体迁就你,它抛弃你 毛皮伸展你,它绊倒你 如果你们都在我的房间 没什么大不了 我爱你们,我爱你
镜子不投射没有的事物。 镜子不投射幻觉、妄想,以及虚假。 除非,你有一双发现鬼的眼睛,它使你通过镜子觉察陷阱的面貌。 如果没有,你就要小心了。 请记住,镜子是鬼的敌人。 如果你从镜子中看到不该出现的事物,那不是镜子,是鬼,它正在试图夺走你的眼睛。 你的意志是你最坚定的同伴,不要被谗言蒙蔽,不要害怕,也不要放弃。 你的眼睛,就是你的镜子。它记录你的过去,照应着你的未来。它与你的此刻同在。
这不是一面镜子,这是一块瓦罗星特色千层蛋糕。 千层蛋糕由瓦罗糕点师纯手工制作,制作过程需要顾客的深度参与,具体来说就是站在那儿,让糕点师把一根触手搭在脑门上。 糕点师一边读取顾客的记忆,一边用另外几根触手分泌出富含营养元素和特定记忆信息的物质,以炫目的速度一层层堆叠起来,最后烤制定型,端到等待已久的顾客面前。 我喜欢小心翼翼地把蛋糕一层层揭下来吃,每一层的味道都像是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某一段过去——婴儿时妈妈年轻的脸、少年时明亮得有点超现实的夏天、某个因为遗憾辗转难眠的夜晚。 我也喜欢用勺子挖下包含每一层的一大块蛋糕,一口气塞进嘴里,品味无数过去时刻交织的味道,仿佛同时从无数面镜子里看见不同时间的自己,在舌尖的蛋糕化开的瞬间产生得到了“我是谁?”这个终极问题答案的错觉。 可供搭配制作的记忆无穷无尽,瓦罗糕点师的选择也每次都不同,因此每一块瓦罗千层蛋糕都是全然不同的味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次次偏离航线把飞船降落在这个偏僻的星球,一次次地让瓦罗糕点师潮乎乎的触手搭在我的脑袋上,一次次期待着能在“镜”中见到那些模糊又怀念的自己和故人身影。 好像顺道把“上瘾”也写了(?
他今天的步子有点快,稍微不像他。但他快来不及了,现在还有几分钟,他必须8点准时赶到那。眼前可算出现了一栋矮小的平房,镶着三扇小小的墨绿色铁门,终于赶上了,他松了口气。很快又提了一口气,提起两个嘴角,微微眯一点眼,让自己的眼睛弯一点。“乓乓乓”他敲响了其中一扇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疲惫的妇女,她看见他,眼睛亮了亮,扭头朝里面喊了喊:“死丫头,还没上完厕所吗?快点!”“真不好意思,韦伯,太谢谢你了,实在是这几天他爸受伤躺床上了,我又要种菜。要是没有你帮把手,我真忙不过来。”他摆了摆手“咦,帮把手的事,招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嘛,你们也不容易,我会一直看着她的。”听到这她感激地笑了笑,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扭头进去拿些什么东西。 他看向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出来什么。这是一个堪堪10平方米的单间,是储物间改的,但是胜在极其廉价,这是最大的优点—这种老鼠是没有选择的。 女人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红袋子,身后跟着一个小豆丁。“这是前几天地里收的花生,韦伯你不要嫌弃,自家种的香着嘞。”“哎呀,客气了。”他接了过来,敷衍的看她一眼,就越过她盯着她身后的小豆丁。手急忙伸过去“招娣,快,咱得走了,要迟到了。”招娣顿了一下,才慢慢地顺从牵上去,和妈妈道了别,跟着他走。 他牵着她的小手走在路上,小手很软很软。他想起了他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狗,也是这样顺从,不会反抗。这真是一个很可爱、可怜的小女孩。他弯了弯嘴角。身后,一个路过的中年妇女正放慢脚步,皱着眉头盯着他们,眼睛停留在看起来不高兴的小女孩脸上,直到他们走远,才重新迈开脚步,停一下回头看一眼,然后又渐渐远去。她是第三个女孩,两个姐姐很小就在老家当了留守儿童,只有她最小,但也在家里缺钱缺爱的。她多么需要他,依赖他,他救了她! —肯定是救了她。 他含笑的目送她进去后才转身,开始往回家里走。又忽的感觉到一阵尿意,快步走到路边。拉开拉链,掏出来把着,看着浅浅的尿液弯出一条弧度,砸在泥地里,砸出一个小坑,不断下落的尿液很快又砸出一个更大的小水坑。他照着自己,尿液里的他看起来黑蒙蒙的,身影是扭曲不成型的,整个人缩成坑那么小一点儿。还是自己眼睛看吧,把他照成什么样了都,上次商场里的镜子就把他照成了一个圆球,就是个骗人的。他撇了撇嘴,看向自己的肚子、胳膊和腿,它们都被脂肪堆满、鼓起,显得整个人很庞大,那么的有力量,那么的被需要。但他脑海里又突然响起了一个之前逛街时身后的声音“看他好肥胖,好恶心啊。”他僵了僵,又很快放松,胖点怎么了,关你什么事。他又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快身子颤了颤,他带着手抖了抖,抚了抚,收了起来。吹着口哨往家里走去,走向他的领地,那里有他想要的贡品在等着他。 (续上一篇)
那不是一面镜子。 空气中散发着柠檬鼠尾草的香气。牙刷搅动出整齐的泡沫,他在镜前眯起眼睛。 俯身,吐掉泡沫。余光里,几十只西瓜虫正像水流般沿着玻璃边缘丝滑地坠落。它们没有惊遑逃窜,而是带着机械的顺从,在他的指尖下方戛然而止。 灰黑色的甲壳开始密集地抖动、重叠。 咔咔、咔哒。 他下意识按向镜面。没有玻璃,指尖只触到一阵高频而微弱的震动。他猛地收回手。 这群该死的虫子在白瓷面上扭结,受磁力牵引般迅速弓成一个颤抖的“8”字。 眩晕感一阵阵涌上来。乳白的水池开始从排水口剥落。他俯身向下望,深处有什么在张开。 随之坠入。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色的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 白光打在鲸翅上,反射出肉质的冷光。他没有想到要屏住呼吸。一串串气泡从它腹腔喷薄而出,包裹着破碎的会议纪要。他试图伸手抓握,那些文字却灵活地擦过指尖,四散入炽光灯。 巨眼在气泡中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没有虹膜,只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冷光复眼。无数张重叠的人脸和切碎的会议屏幕,拼凑成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每一格都在回放他刚才刷牙的剪影。 喉咙里猛地收紧。气泡越聚越多,在水中闷头冲撞,他终于看清了,所有的纪要,无论标题是什么,正文都只有极细极密的一行字: “08号样本:████” 那不是他的名字。
小路出生在春天,她睁开眼睛时,最后一片雪告别溪流。 在迎春花一朵朵互相唤醒的日子里,她很快学会了站立、走路、跳跃、奔跑,从山林,到石崖,品尝每一处风的味道。 山林的风是薄荷味的。她猜,这是因为数不清的叶子过滤了天空的味道。也许雨点就是原本的滋味,她砸吧嘴。 石崖的风是栗子味的。她张大嘴想,多么扎嘴、费劲,但又让人期待的味道啊。 她跟着风,蹦跳着来到溪流旁,准备喝水。溪水清澈见底,妈妈说,它来自雪山,雪山的意思是希望。 这时,李鱼阿姨突然从水草中探出头,说:“这是早春出生的小路吗?已经长得如此修长美丽了!” 修长美丽?小路觉得很新鲜,自己原来是这样的吗? “胡说,人家还是小娃娃,分明还很憨厚可爱。”啃着榛果的宋鼠叔叔停下动作,伸着脖子喊。 憨厚可爱?这个才是自己的模样吗?小路努力从湍急的溪水中辨认,但水流一会儿把她拉得很宽,一会儿把她挤得很细。 “要我说,她浅色的毛发那么与众不同,应该适合薰衣草编制的花环。”胡蝶姐姐绕着她,专业地总结。 小路听着这一言那一语,害羞地低着头,端详水里模糊不清的自己,决定等薰衣草盛开,就戴上那顶花环,或许那样才是自己该有的模样。 在向日葵随太阳转动的日子里,小路终日戴着薰衣草花环在溪流旁踱步。她不再肆意奔跑、跳跃,那会使花环散落,破坏她最完美的样子。 妹妹喊小路去品尝风的味道,小路拒绝,风能有什么味道呢,它只会吹坏自己精心打理的毛发。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路总是佯装不在意地竖起耳朵听李鱼阿姨、宋鼠叔叔、胡蝶姐姐,还有其它动物对自己的评价,并对着依旧看不清模样的溪水不断调整自己。 直到某一天,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溪水旁,一边饮水一边打量着小路。她自称乌雅,来自蒲公英的家乡,为追寻一朵最特别的蒲公英而来。 小路也暗自打量她,等待她对自己的评语。 终于,乌雅开口了:“这不是一面镜子。” 小路不解。 “孩子,这只是一条溪流,你不能依靠它来辨认自己的模样,所有轻飘飘的言语,都会随它逝去,甚至不为激起一朵水花。” 乌雅说完便振翅欲飞。 小路连忙喊道:“那最特别的蒲公英是怎样的!” 乌雅停顿,回答:“它听说这里有栗子味的风,不顾嘲笑和担忧一路找来,它本来是最容易动摇的生命,却始终坚持做自己。” “在我眼里它是最特别的,但在它眼里,或许这十分平凡。” “谁不想要尝一尝栗子味的风呢?” 乌雅嘎嘎笑了笑,就展翅飞走了。 小路看着湍急的溪水,把她的样子拉长压扁,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对那个外乡鸟的议论。 她突然跃起,奔跑着冲向石崖。 “这不是一面镜子。”花环散落,被水流卷走,打着旋儿消失了。 “谁不想要尝一尝栗子味的风呢?”笃笃蹄声,听起来像欢快的乐曲,盖过窸窣的低语。 (尝试写一写儿童绘本故事)
“魔镜啊魔镜,请你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皇后站在镜子前,重复着相同的问题。 “我已经和您说过很多遍了,尊敬的皇后。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白雪公主。” 皇后生气地把手里的梳子摔在地上,“不!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每天很早就起来护肤,还托使者从遥远的雪山和森林里找到世界上最珍贵的药材,制成最好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可为什么,我还是比不过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黄毛丫头!” “不,这和您拥有的东西无关。”镜子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 可皇后全然听不进去。“是因为使者偷懒吗?还是化妆师没认真给我化妆,还是造型师…”皇后把能想到的东西全部数落了一遍,可镜子始终在重复“不是”。 “皇后为什么想成为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呢?”镜子忽然发问。 皇后还没从愤怒中脱离出来,听见这个问题显然愣了一下。 “需要什么理由?我拥有全世界最广袤的土地、全世界最多的财富,我想变成全世界最美的女人,有什么问题?” 镜子若有所思,“嗯,这么看来,你真的有很多东西呢。您有土地、有财富、还有权力。要知道,您的宝物单拎出来一个,那可怜的白雪公主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拥有,但您偏偏就觊觎白雪公主那不值钱的美貌。” “美貌怎么会不值钱?世界上总是充满偏见的。人们总会对美丽的人极尽善意,却对其他人万般刁难。美貌就是通往成功的天梯,而我却是那个输在起跑线上的人。”皇后想到了她平时遭受的白眼和落下的眼泪,苦笑了一声。 “如果让您成为第一可以让您好受,那我可以说您是世界上最的美人,因为,我不是一面镜子,我是一个女巫的巫术罢了。我甚至有能力让您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可是——” 镜子顿了顿。 “我不希望您因为世人的偏见,而一直觊觎虚无的东西,却忽视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智慧。” “从您收复第一片故土开始,您带领这个国家不断壮大,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富强。这些成就都没依靠美貌,全仰仗您的智慧。” “我从您小时候,就一直追随您。我深知您遭受的每一次不公,每一次痛苦。看到他人因为您的外貌,就忽视您的才华,您的成就,让我十分愤怒。” “但是,正因如此,您更不应该任由他们定义您,甚至定义这个世界。世界上最美的人只有一个,那难道其他所有人,都只能永远被人歧视、被人刁难吗?” “您既然凭借自己的才华走到了这里,那你就更应该用您的智慧和权力,打破这种固有的偏见,避免更多和您一样的人,在以后仍然承受这样的不公。如果您走到这里,最后却还是认为只有美貌才能让您成功,那不就顺了那群小人之愿了吗?” “美貌缺少了智慧,会变成最可怕的牢笼。但智慧缺少美貌,就像鱼没有自行车。您不要忘了,您的腰间,是您的佩剑。” “您现在拥有了制定规则的权利,现在轮到您选择了。是继续顺应社会秩序,成为所有人公认的美人,还是亲手斩断所有不公的框架,建立新的秩序,现在,轮到您选择了。” 说完,镜子的魔力,就消失了。 这时皇后才发现,这不是一面镜子,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皇后沉默了很久,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这是一面镜子,她说。 你看,你不优秀,不像别人。 你知道吗?你来找我的时候会走走跑跑,又着急又难看。 你又长痘了。 你的头发看起来很油,该洗了。 你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别人听不见。为什么不能像她们一样会说话? 这不是镜子,我对她说,这是模具。我终于远离她,将酸痛的手脚从模具里扯出来,扣掉残留的胶状物。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像气球一样,回弹到原本的形状,只是有些地方留下褶皱。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胶状物不好清理,有时候我在睡觉或者走路,迎面撞上一个身影,她注视着我,我立即低头查看自己身上有哪里不对,最后从步伐或脑子里搜出一块透明的会反射的胶,胶里是我扭曲的脸。 这不是一面镜子,我抬头呼吸,提醒自己。这是反光的模具,残留的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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