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越南这边不少企业都在转一份通知。 内容说起来很简单。 从2026年9月1日起，永新坊辖区内，建在工业园区用地（SKK）、非农业生产设施用地（SKC）上的企业、厂房、办公室等，如果不符合相关条件，将不再受理外国人的临时住宿申报。 通知还要求企业进行核查，对于目前仍在企业内办理临时住宿申报的外国人，要安排转移到符合规定的住宿设施。 看到这个消息，我第一反应倒不是意外。 因为类似的风声，前两年就听过。 当时身边不少工厂也讨论过：“以后中国管理人员是不是不能住厂里了？”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慢慢也就没了下文。 所以这一次，我更想看看： 这次真的能执行下去吗？ 一、规定是一回事，工厂怎么运转又是另一回事 我把通知重新看了一遍。 它的逻辑其实很清楚。 工业园区用地主要用于生产经营，不是住宅用地，因此建在这类土地上的厂房、办公室，并不当然具备给外国专家和员工安排住宿的功能。 从法规上讲，这不难理解。 但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越南很多工业区，中国管理人员、技术人员直接住在工厂宿舍，是很常见的。 原因也很简单。 离车间近，上下班方便，晚上生产出了问题，一个电话人就能下来。 特别是一些24小时生产的工厂，技术和管理人员住厂，本身已经成为管理方式的一部分。 所以问题从来不只是“能不能住”。 而是已经运行这么多年的模式，突然要改，企业能不能马上适应。 二、真搬出去，增加的不只是房租 有人可能觉得： 不能住工厂，那就在外面租房。 但真正做过工厂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是很多工业区附近，根本没有足够多适合外国人长期居住的公寓和住宅。 特别是一些位置比较偏的工业区。 如果大量中国、日本、韩国管理人员同时搬出去，住在哪里，本身就是问题。 其次是成本。 房租、车辆、司机、通勤，全部都会增加。 还有一个我觉得更现实的问题： 管理和安全。 以前主管下楼就是车间。 如果以后住到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之外，晚上设备、品质、生产出了问题，响应速度肯定会受影响。 员工每天来回通勤，交通安全也是企业需要考虑的问题。 所以对制造企业来说，这不是简单多租几套房，而是整个驻厂管理方式都可能要跟着调整。 三、我反而觉得，这次可以先观察 目前我看到的这份文件，是永新坊公安局针对本辖区发出的通知。 至少仅从这份文件来看，还不能直接理解成“从9月1日起，全越南所有工业园区都禁止外国人住厂”。 所以我现在更倾向于先观察。 其他地方会不会跟？ 企业的反应有多大？ 周边住宿配套能不能跟上？ 这些都要等真正执行以后才知道。 我个人甚至觉得，后面有没有可能把重点转到消防、土地用途和住宿条件整改上。 符合要求的继续申请，不符合要求的再搬出去。 当然，这只是我根据越南工厂实际情况做的判断，并不是通知里的规定。 毕竟如果全面铺开，涉及的外资工厂和外国管理人员不会少，执行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四、但有一个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 这几年在越南做工厂，我有一个很明显的感觉。 以前很多“大家一直这么做”的事情，不代表以后还能一直这么做。 消防、环保、土地、劳动、税务，包括外国人管理，都在慢慢变严。 这其实和越南制造业的发展阶段有关。 以前更重要的是把投资吸引进来，把工厂建起来。 现在工厂越来越多，下一步自然就是慢慢规范。 所以企业也没必要恐慌，但最好提前准备。 看看自己的宿舍是什么土地性质，临时住宿怎么申报，消防条件怎么样。 如果真的不能继续住，附近有没有替代方案。 这些现在先搞清楚，总比哪一天突然严格执行以后，再临时找房子好。 五、写到最后 这次外国管理人员到底还能不能继续住工厂，最后会执行到什么程度，我现在也不知道。 可能逐渐扩大。 也可能执行一段时间以后，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再调整。 但这几年在越南，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 越南正在从“先发展起来”，慢慢走到“发展以后怎么规范”的阶段。 过去做工厂，很多事情靠的是经验和过去形成的习惯。 以后，越来越多事情可能要重新回到土地、消防、环保和合规本身。 所以这次我不急着下结论。 先看看9月1日以后，永新坊到底怎么执行。 这可能比现在讨论“以后还能不能住工厂”，更有意思。

是的，我也是这种感觉。在国内大家资源和圈子都比较成熟，商会的存在感可能没那么强。但到了国外，语言、政策、资源都不熟，遇到事情的时候，商会这种同乡之间的连接和互助就会变得很具体

是的，最近落地的301就是针对越南洗产地的问题。制造业拼到最后，比的不是谁找到了成本最低的地方，而是谁能建起一条无论政策怎么变，都还能稳定交付的供应链

是的，从商不怕环境不好，就怕环境不稳定

前几天，在越南江西商会的群里看到了一份募捐倡议。 一位来自江西的游客在岘港海边游玩时发生意外，之后一直失联。 家属从国内赶到越南寻找，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搜寻还在继续，住宿、交通、翻译以及各种协调的费用也越来越高。 最开始，是当地的一些华人商会和热心华人在帮忙。 后来知道江西商会副会长听她父母有江西口音，一了解他是江西人，我们也接力发起了募捐。 我看到消息以后，也跟着捐了一点。 钱不多，也谈不上帮了什么大忙。 但看着群里一个接一个的转账记录，我突然有一种很深的感触： 可能只有真正长期生活在海外以后，才会越来越理解“中国人帮中国人”这句话的分量。 一、在国内很普通的事情，到了国外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人在国内遇到事情，至少语言是通的。 知道去哪里报警，知道医院在哪里，知道应该找哪个部门，家人朋友也能很快赶过来。 但在国外完全不一样。 语言不通，地方不熟，法律和办事流程也不了解。 更何况家属面对的，还是亲人在异国失联这种事情。 我很难想象他们刚到越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可能连应该先去哪里、找谁、怎么沟通，都需要有人在旁边帮一把。 这个时候，当地华人的作用就出来了。 有人帮忙翻译，有人帮忙联系，有人提供当地资源，也有人帮着把消息传出去。 很多人甚至根本不认识这个家庭。 只是看到一句“有中国游客在越南遇到困难”，就开始想自己能帮点什么。 这件事让我挺触动的。 二、出来久了，会发现华人社会其实比想象中更近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我对“商会”这两个字其实没有太多感觉。 无非就是老乡聚会、企业交流、认识一些朋友。 但来到越南以后，慢慢发现它还有另外一层意义。 平时大家各做各的生意，可能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真遇到事情的时候，这张平时看不见的网络突然就动起来了。 江西的、广东的、福建的、浙江的…… 甚至根本不需要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谁认识当地政府的人，帮忙问一下。 谁熟悉当地情况，帮忙联系一下。 谁能提供翻译，就过去帮忙沟通。 其他帮不上忙的人，就捐一点钱。 大家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没有谁要求你一定要做什么。 但很多人还是会主动伸手。 三、我也只是其中一个很普通的捐款者 说实话，我不想把这件事情写得多伟大。 我自己做的也很少。 看到商会的倡议以后，捐了一点钱，仅此而已。 真正辛苦的，是那些一直在当地帮家属协调、寻找和处理事情的人。 但也正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参与者，我反而觉得这件事情值得记录下来。 因为群里的大多数人其实都和我一样。 可能帮不了太多。 一百、几百、一千。 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情况出一点。 单独看，每一笔都不算什么。 但最后这些钱、这些人、这些资源聚在一起，至少能让一个在异国无助的家庭知道： 这里还有人在帮他们。 我觉得这就够了。 四、在海外，中国人这个身份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具体 在国内，我们很少会刻意意识到自己是“中国人”。 大家来自不同省份，说不同方言，做不同生意，甚至平时也会有各种竞争。 但人在海外待久了，这种感觉会慢慢发生变化。 有时候在机场听见一句中文，会下意识回头。 在一个陌生地方看到中国餐馆，会觉得亲切。 碰到刚来越南、不知道怎么办的中国人，也会顺手告诉他几句。 真遇到困难的时候，地域、行业、生意上的那些区别，好像一下就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大家首先想到的是：他也是从国内出来的。 这几年在越南，我接触过很多华人。 当然，哪里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我也不想把海外华人说得多么完美。 但至少我自己看到的，是很多中国人在这里遇到事情的时候，真的愿意互相搭把手。 这种感觉，在国内可能很难体会。 五、写到最后 这几天，我偶尔还会点开群里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我当然希望最后能等来一个好消息。 也希望他的家人能够平安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时间。 这次我只是捐了一点钱，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但它让我重新认识了“老乡”“商会”和“海外华人”这些以前觉得很普通的词。 人在国外，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你，那种帮助可能比钱本身更重要。 我们平时总说中国人在海外要团结。 以前听起来，我觉得多少有点像一句口号。 这一次，我看到的是很多素不相识的人，一点一点把它做了出来。 可能所谓的团结，也没有那么宏大。 无非就是一个人在异国遇到困难的时候，另外一些人愿意说一句： “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仅此而已。

最近和几位做家具的同行聊天，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几年前，大家讨论的是："怎么把工厂搬来越南？" 现在，讨论的话题变成了："哪些工厂开始将什么产品撤回中国生产出了？" 有人觉得说："订单回流了。" 我倒觉得，这不是回流，而是越南制造进入了新的阶段。 如果把过去几年看成一场比赛，那么上半场已经结束，下半场才刚刚开始。 第一、第一波红利，不是人工，而是土地 很多人以为，越南最大的优势一直是人工便宜。 其实不是。 真正的第一波红利，是18年中美贸易摩擦之后开始出现的土地红利。 那个时候，大量中国制造企业开始寻找"China+1"布局。 工业园区土地便宜，厂房租金低，客户愿意等，供应商也愿意跟着过来。 那几年，只要敢来、敢建厂，土地就赚了好几倍了。 很多企业真正赚到的钱，并不是来自生产效率，而是来自它们的远见。 那是属于"抢位置"的时代。 第二、第二波红利，是建厂能力 2022年至2025年，越来越多企业完成了越南建厂。 客户审核、体系建设、本地供应链开发、人员招聘……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让工厂跑起来。 那个阶段，只要工厂能正常交货，就是竞争力。 客户也知道，越南制造还在成长，所以愿意给时间，愿意陪供应商一起磨合。 但现在不同了。 工厂已经建好了。 客户不会再因为你"刚建厂"而降低要求。 BSCI、质量体系、交期、成本、效率……一样都不能少。 建厂，已经不是门槛；经营工厂，才是。 第三、越南制造开始进入运营竞争 这两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客户开始重新算账了。 以前，很多订单来到越南，是因为关税。 今天，客户算的是总成本。 人工涨了多少？ 管理成本是多少？ 本地采购比例够不够？ 供应链稳定吗？ 如果一款产品的大部分零部件仍然依赖中国供应链，那么放在哪里生产，客户会重新计算。 所以最近大家看到的，不一定是订单回流。 更准确地说，是全球产能重新分配。 适合中国生产的，回中国。 适合越南生产的，继续留在越南。 未来，越来越多企业都会这样配置。 第四、真正的竞争，现在才开始 我一直认为，越南制造最大的变化，不是关税，而是竞争方式。 上半场，比的是谁来得早。 下半场，比的是谁做得好。 未来决定一家工厂竞争力的，不再是有没有越南工厂，而是： 供应链是否完善。 管理体系是否成熟。 本地团队是否成长起来。 运营效率是否持续提升。 这些能力，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第五、写在最后 很多朋友问我："越南还能不能来？" 我的答案一直没有变。 能。 只是赚钱的方式变了。 过去，来到越南，就可能享受到土地红利、政策红利和供应链转移红利。 未来，更多要依靠管理、效率和本地化能力。 红利没有消失。 只是从资源红利，变成了能力红利。 真正的下半场，不是谁拥有越南工厂，而是谁能把越南工厂经营好。

最近和几个在越南做制造业的朋友喝茶。 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回了最近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美国降低了部分中国商品的关税，越南以后还有优势吗？ 有人说，订单是不是要回中国了？ 也有人说，越南这几年白折腾了。 刚好，前几天我也和几位长期合作的美国客户聊过这个问题。 他们给我的答案，和很多人的想象都不一样。 他们说： 现在采购最大的风险，已经不是关税，而是不确定性。 第一，关税重要，但已经不是决定性因素了 过去几年，很多企业来越南，说到底就是为了两个字： 关税。 当时，同样一件产品，关税差几个点，订单就可能放到不同国家。 但现在，美国客户讨论采购时，第一个问题已经不是： "你们关税多少？" 而是： "你们的供应链稳不稳？" 有位客户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 采购成本高一点，我们可以接受。 但如果货在旺季送不到仓库，我们接受不了。 对于大型零售商来说，采购成本高几个百分点，影响的是利润。 但如果断货，影响的是整个销售计划，甚至影响品牌信誉。 这两笔账，他们算得比谁都明白。 第二，美国客户买的，不只是产品 以前采购拼的是：谁便宜。 现在采购拼的是：谁更稳。 有没有第二生产基地？ 有没有备用供应商？ 遇到突发情况还能不能正常交货？ 这几年，从疫情到航运危机，再到贸易政策变化，全球供应链已经经历了太多不确定性。 客户越来越明白： 最低成本，不一定意味着最低风险。 所以，现在很多国际采购宁愿多花一点钱，也希望供应链更加稳定。 因为真正贵的，从来不是采购价格。 而是供应链突然出问题。 第三，地缘政治，已经进入采购部门的会议室 这次聊天，还有一个词出现得特别多。 Geopolitical Risk（地缘政治风险）。 以前，这更多是新闻里的词。 现在，它已经成为很多国际采购部门风险评估的一部分。 贸易政策。 航运安全。 区域局势。 甚至未来供应链可能面临的变化。 都会影响采购决策。 包括台海局势，也已经成为不少国际客户评估供应链风险时会关注的话题之一。 他们不是在预测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 而是在思考： 如果真的发生变化，我们有没有第二套方案？ 所以，这几年越来越多客户坚持供应链多元化。 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中国。 而是因为他们希望，在任何情况下，产品都能按时交付。 第四，越南制造，进入了下半场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 越南制造并没有结束。 只是进入了新的阶段。 第一波来的企业，赚的是土地红利。 后来，赚的是关税红利。 而未来，比拼的是： 供应链、本地化能力、交付效率、合规管理，以及客户信任。 如果未来中越之间的综合成本差距继续缩小。 越南还能不能继续吸引订单？ 当然可以。 但理由已经不能只是： "我比中国便宜。" 而应该变成： "我比别人更稳定。" 第五、写在最后 有位做了几十年制造业的前辈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 做生意，不要只盯着今天赚多少钱，要看水往哪里流。 我一直记到今天。 很多人问我： 越南还值不值得投资？ 我觉得，这个问题其实不应该问越南。 而应该问你的客户。 如果客户还在推动供应链多元化； 如果客户越来越重视供应链安全，而不仅仅是采购成本； 如果客户需要一条中国之外的生产基地。 那么，越南依然有它的位置。 未来制造业真正的竞争，不一定是谁成本最低。 而是谁能在越来越多的不确定性里，给客户最大的确定性。

越南南部据我了解大部分还是计时制的，本地人对钱的欲望不大，能有个20万咖啡钱就够了。就像我推计件制的时候，每次做到300个就不做了，每天都是300个，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北部的相对勤劳点，正常做现在也能达到1200个了，他们乐于挣钱

一眨眼，越南工厂已经到正式生产两年了。 这两年里，我们经历了关税变化、客户转移订单、供应链重组，也见证了越来越多中国制造企业来到越南建厂。厂房从一片空地变成车间，设备陆续到位，产线逐步运转，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如果问我这两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我会说： 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把工厂建起来，而是让工厂真正运转起来。 在国内总部待久了，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成熟工厂的一切似乎本来就应该如此。物料准时到位，产线稳定运行，订单有序排产，供应商响应迅速，员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直到来到越南，亲眼看着一座工厂从零开始，才发现这些看似理所当然的东西，其实是无数人用很多年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 对于海外工厂来说，厂房和设备只是开始。 真正决定工厂能否稳定运行的，还是供应链和人。 离开中国以后，才知道中国供应链有多强 刚开始建设工厂的时候，本地几乎没有完整的供应链体系。 即便能够找到供应商，技术能力和品质水平也未必能够满足要求。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需要依靠国内工厂提供物料支持。很多材料先在国内生产，再运输到越南进行后续加工和组装。 听起来似乎并不复杂。 但当多个SKU、多个物料编码、海运周期的不确定性、有限的仓储空间、尚不成熟的管理体系叠加在一起的时候，事情马上就变得复杂起来。 很多时候，缺的可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配件，但整条产线都必须停下来等它。 有一次客户来工厂参观。 刚走到生产线，本地同事突然跑过来说： “完了完了。” 下一秒，产线停工。 工人们开始四处寻找物料。 客户就站在旁边。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只能开玩笑地对客户说： “第一手消息，你的货又停线了。” 客户愣了一下： “啊？” 后来想想，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国内成熟工厂，几乎难以想象。 但在海外新工厂，却是真实存在的日常。 也正是在这些细节里，我越来越能理解中国供应链的强大。 很多国内工厂习以为常的事情，放到海外才发现背后其实是一整套成熟体系在支撑。 本质上还是人在支撑工厂 如果说供应链是工厂的血液，那么人就是工厂的骨架。 这些年大家都在讨论东南亚制造业崛起。 但真正来到现场以后会发现，很多海外工厂本质上仍然是中国团队在支撑。 因为工厂最终比拼的不是设备，而是体系。 而体系的背后其实还是人。 包括员工受教育程度、责任意识、执行能力、抗压能力，以及对流程的理解程度。 很多工作流程，在中国工厂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出了问题知道找谁。 缺了物料知道怎么办。 设备异常知道向谁反馈。 但这些东西在新工厂都需要重新建立。 我曾经问一位在越南多年的前辈： “日韩企业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 他的回答很有意思： “他们会花很长时间调研，把工厂设计得很完整以后再开始建设；中国企业不一样，先跑起来，再一边跑一边调整。” 这确实很符合我的观察。 中国制造最大的特点，可能不是规划能力，而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中国制造最强的，不是成本 在产线上，经常能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场景。 生产SOP明明已经挂在现场，但螺丝还是可能没有完全锁紧；巡厂时刚刚提醒完员工不要离开岗位，转头又有人跑去聊天；物料没到位，大家也不会着急，反正不是自己的问题。 下午四点半还没到，打卡机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如果管理稍严一点，甚至说话口气重一点，员工可能直接辞职，他们觉得你侵犯了他的尊严。 相比中国工厂那种争分夺秒的节奏，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做多少算多少”的松弛感。 刚开始的时候，我很不适应。 后来慢慢发现，这并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不同社会环境塑造出来的工作文化。 中国过去几十年的高速发展，培养出了一套极强的执行力和响应速度。 很多中国制造企业真正厉害的地方，其实并不在于设备有多先进，而在于面对问题时，总有人会想办法把它解决掉。 这种能力很难被复制。 写在最后 两年前刚来越南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在复制一家工厂。 两年后才发现，复制设备容易，复制供应链很难；复制厂房容易，复制体系更难。 这些年一直有人讨论产业转移、供应链迁移，似乎中国制造正在离开中国。 但站在越南工厂里，我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景象。 供应链会去越南，会去印尼，也会去墨西哥。 但很多时候，最先到达的仍然是中国人，以及中国制造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体系和管理能力。 某种意义上说，全球供应链或许正在重组。 但中国制造并没有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世界各地继续生长。 而能够亲身参与这场变化，见证它发生，我感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