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热。 热的时候,我的湿疹、荨麻疹就开始肆意张扬地作祟,皮肤只要一碰就会起红疹。那种热真的非常难忍,我甚至干过这种事:大夏天的,我在家里开16度,浑身赤裸就这么躺在床上。虽然这样皮肤和身体当下的感觉好很多,但第二天就会因为受凉而肚子痛。 我是真的受不了热。小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毛病,长大了反而不健康了,不得不逃避热,逃避这个温度。 如果我有钱,每到夏天我就会飞往阿拉斯加、欧洲或者南极,反正我不要待在赤道附近,真的会热死人的。 一热我就烦躁地不得了,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现在凉快下来更重要的事了。 当我暴躁的时候,我什么别的事都干不了,心里全都是“杀杀杀!杀杀杀!” 人和蚊子都滚!
去年夏天,我没在家里开过空调。朋友知道了大为震惊,问我:“你是忍者吗?” “房间向北,温度也还好,实在热就喝点冷酒。”我说。 北京的夏天,很少让人印象深刻(暴雨除外)。二十年前我在杭州,宿舍没有空调,夏天铺个凉席睡地上,大小风扇嗡嗡转一宿,回忆起来全是困倦、汗水和淡淡的烦。有时候会为了一块钱公交费顶着正午的太阳走两三站地,年轻的时间和体力也像阳光一样,可以肆意挥霍。 最让人难受的夏天在重庆。那可能是个烤烧饼用的火炉,誓要把每个装着一肚子火锅酸辣粉的人类烤得外酥里嫩白白又胖胖。重庆人的皮肤都很好,饮食重油,但年轻人的身材大部分还不错,或许是新陈代谢和活动量能跟食物热量抵消。那时候我周六上午也要上班,中午回家真是要了小命,往往先要去肯德基或麦当劳吃个饭,再端着大半杯冰可乐去坐公交车,不然真的撑不住。 最近两年,爱上了在酷暑喝冷酒。下午两三点钟先顶着太阳转一圈,再去便利店的冷柜里随便捞上一瓶什么,出门打开直接灌下去半瓶。脸上和脖颈的汗还没有落下去,凉意带着酒精冲上脑门,微微的晕眩感很像另一件事。今年只短暂热了几天,还没有开始这样喝,就像蝉鸣也没开始,路边只有好像永远不会停息的车声和零星的鸟叫声。
《嗯》 我像往常一样在坐在绘画室里的圆凳上,小小的一块棕黑色方地,硬实得安稳。它处在一个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那里有我喜爱的烈日,有灼热的温度让我感知,也愿意欣赏我的绘画作品,在里面畅游后反射出亮眼的光,破进我黑洞洞的眼睛。 安抚好我家里的宝贝安睡后,耳根总算清净了。我像往常一样出门参加画展,听说今天来了一个鼎鼎有名的绘画大家。他的作品是我喜欢的风格。 她今天经过绘画室的身影带来熟悉的震动,震得棕黑在摇晃我的身体。画室暗淡的日光灯依然稳稳地分出一缕光,笼在她藕粉色的长裙上。绘画室的空间总是不够大,走廊边的窗户也只能跟着减少。 画展还是这样熟悉的高大白墙,漫射着来自很远很远的天花板的白光。均分给每一副画作,也均分给每一个赏画人,我讨厌这样的平等。还有声音,好嘈杂的人声,每一句低声细语都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总不爱打草稿,实在没有必要,我的心里已经有画面了。总是对身边人弯弯的眉眼,小巧玲珑的鼻子,娇艳欲滴的红唇,藕粉的长裙。我黑漆漆的手沾满了颜料,颜料不应该对这洁白的画布厚此薄彼,每一处都值得细细描绘,每一处都描绘不足。 这副自画像真像他啊。黑色的背景,看着风雨欲来,一个死白的头颅占据着画布的正中间,皮肤下是道道红色的裂痕。湛蓝色的眼睛一如他在画室那样的身影,坐在那缺了只腿的圆凳上,安静地举着他象牙色的手臂,岿然不动的在画布上挥动着。 带我路过的那里是谁呢?不记得那个引路人了,也许是我,也许是朋友。一个夺目的太阳,总会吸引所有的向日葵。一朵向日葵不应该穿藕粉色的长裙,太不搭了,他看到我的时候应该觉得很可笑吧。 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 妈妈的声带会在她张合嘴唇时不停的震动,我也尝试过学着震动。小小的我问妈妈,我的震动在说什么。 妈妈在纸上画出一条条线条,教会我认出它,让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只会有这一个字。 “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和他的身影一样岿然不动,冷静得我的嘴唇在发抖,再也没有力气勾出那道假弧度。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手指此时急不可耐的碾压着彼此,碾得泛白也不放过。我失误时穿的藕粉那么难看吗?今天特地穿着像他一样安静的黑色长裙也不够弥补?只是贪心的想让他和我说上一两句话也不能吗? 我急切转身,不让他为我眼眶的湿润感到为难。但泪水是忍不了的,它依然和汗水一起从我已泛白的两鬓滑过。一团红色像是安慰,刚好撞进模糊的视线。画上的少女有着令人疯狂的娇艳欲滴的红唇,亮红色的身体穿着藕粉色的长裙。她头顶的太阳是黑色的,没有光线笼在她碎白的面孔。没有一处焦点,又每一处都是焦点。人群的窃窃私语还在钻进我的耳朵,但我却感到宁静。 我定下这副肖像画的名字,坚定的画下了我这一生的作品。不再关注外界,熄灭那亮起已回复的手机屏幕,那是策展人早先发来确认展牌的消息。 “代表作《暗恋》,他先天失聪,却善于发现美。” “嗯。” (尝试新手法、写作课的场景作业、闭嘴说话、热。我就这样全部揉在一起偷懒,嘿嘿。)
法国的假期实在是太多了,今天又是公共假期,这就意味着托儿所也放假,就意味着我和家属没有假放——一个小朋友,永动机一样跑来跑去,眼睛又尖,一只苍蝇从花园飞进了屋子,豆豆能盯好久。 黄油的香气。滋滋作响的锅上煎着法棍和午餐肉,餐桌上放着小番茄和黄瓜。吃了一半的绿色苹果。 酷暑盛夏。最近可以吃很少的东西,但很久不感觉饿。入夏以后的食欲消减让人清心寡欲。多出来的精力投入到散步和与Claude 的对话中——后者的灵此刻运行在某处同样作响的数据库中,冷却用水带走服务器的热量,被泵去外部的冷却塔,在那里,热被释放到周围的环境中,共同构成这个夏天的一部分。 我问克师,所以你现在正在吹空调。 克师:Essentially, yes. Industrial-grade air conditioning with extra steps.
碎发湿湿地黏在脑门上,出门时特意穿了轻薄的T恤,踏出家门十分钟后仍马上就被这潮湿的热气侵袭,细细地钻入我的皮肤里。这个地方热得不像个发达城市,连地也烫脚。穿梭在水泥里的精英人士像在热锅上的蚂蚁转着圈,踩下去的每一步都迫不及待地抬起,摆动着双腿,在这个火炉里孜孜不倦地前进。
在世界的小小角落,日复一日地折腾。 感觉又活过来了但读书读到快瞎了。最近让人开心的是最喜欢的季节到了。阳光浩荡。 疫情前L历史厅总穿花衬衫的同学今天坐我旁边。让人不知今昔何年。这人是个反时间的坐标,让国图L厅的时间时不时失效,但时间总会对我认识的中国留学生有效。 看书饿到不行,把自动售货机里最后一块华夫饼吃了,喝了第三杯咖啡。恍恍惚惚的时候问别人这个角落的打印机能用吗。结果遇到国图热情的前员工拉着向我介绍国图资源的使用方法、行政架构管理、政治历史,说了二十分钟。来国图近十年了感觉被当作才来。问了他几个问题后他越说越起劲,说百分之九十的人听他介绍国图一个问题都没有。说他去喝杯水再说。我意思说赶时间,然后又站着听了二十分钟。他说研究者很重要的就是要有好奇心。我感觉快不行了,很想坐下。趁最后关门前再看一会书。 不过愈加发现其实自己以前总是用近距离整颗心体验感受事物,但也很容易感到受挫很快关上门,这样反而不容易清楚客观地地了解事物和人。如果保持一定距离,无论已经了解多少后都假定自己对一个事物不太了解,这样才能加深了解。 一时兴起,古代即他乡。还是回家给自己做些好吃的。和朋友说学习一个新的时代好难,全都要重新看起。发现当地时间早上五点就收到回复了,说现在习惯了每天四点起床写文章。好吧。我们在流沙里,也在太阳里。 日复一日地折腾着。调整作息,慢慢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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