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由我们的记忆和情感激活的石头。” 这句是我记忆中的费兰特,她在《碎片》里讲Didon女王建立迦太基而非她死于心碎,我很喜欢这个部分。 给我说说你的城市,虚构的真实的或想象的都可以。 15分钟,建造愉快。
我骑上自行车,来到了我们最贴近大树和池塘的地方。骑着自行车,风温柔地抚摸着我,带来了清凉的气息。 蜿蜿蜒蜒的大树垂着它的深绿色的叶子,树干上布满着青苔,让人新奇。 因树的存在,因土的裂痕,因水的清澈这里充斥着一股深厚的气息,没有喧嚣没有靓丽没有人匠,这是自然与人世的交界之处。
我坐上两轮摩托,粉色行李箱架在司机前方,我抓着车后座金属杆,摩托车轰鸣声响起。 “坐稳了。”司机说。 最后一秒,我扭头回望。两道模糊的身影站在巷口朝我挥手,我已经开始遗忘她们的名字。 # “轰隆——” 雷响,间隔数秒,一道惨白的电光扯开了这座城市死寂的面纱。 我正在屏息探索,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镐子砸向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 “你迷路了吗?”面前这人完全无视了刚刚的危机,关切地问,像一位普通的热心市民。 第二道闪电划过,周围变得更加明亮,灯火渐起,雾气弥漫。在时不时传来的狗吠和鸣笛声中,一座小城的雨夜布置完毕。 热心市民自我介绍名叫白戈,是这片街区的网格员,最近独身女性走夜路回家遭尾随的事件频发,嫌犯还未落网,她就专门在这个时间段陪大家下班回家。 “那你不也是独身女性吗?”我不由道。 她吶了三声,分别指了指自己的袖章、口袋里的防狼喷雾,还有我。 我投去疑惑的目光。 “所以我一定会等到一个同伴,再走进巷子。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白戈步履坚定,言语轻柔。 “你家在哪?”她问。 “实话说,我初来乍到,家不在这里。”我半真半假地老实回答。 她没有追究,我们沉默地走了一会。 令我惊异的是,我在打雷前反复走的这条路,两边原本破败蒙尘的居民楼,此时竟然点缀着好几家生机勃勃的店铺。 有妈妈驿站、张姐米粉、WoMen咖啡、刘姨裁缝铺……大戈五金店。 我转头看向白戈,她笑着点头,这时在店铺门口五个灯泡的炽光中,我看到她腰上绑着个工具包,一只扳手露了半截。 我有些尴尬,把手中的镐子往身后藏了藏,并不打算归还。 白戈没有进店,而是思忖了下,转身带我走向咖啡馆,“雨夜寒冷,喝杯热饮吧,异乡人。” 那时我心怀警惕,手不离镐,跟在白戈身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根本想不到后来我们走进WoMen咖啡馆,就像回家一般。 # “最近是雨季吗?”我趴在桌上,看着在吧台后面忙碌的李萌,开口问。 李萌是咖啡馆的老板之一,这家店是白戈和她一起开的,不过平日里主要是李萌在经营。白戈还有自己的店和街道工作要照应。 “不,现在是**季,往常大部分都是晴日。”涉及域外信息时,语言系统无法转译,就会自动屏蔽,这主要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旅人,防止信息过载而认知崩溃。 李萌仔细地擦着玻璃杯。她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宽厚,我甚至觉得这里缺一架钢琴。但白戈说她还是一名拳击手。 李萌开始擦拭刀叉,状似随意地说:“我们这其实很少有雨天,但这段时间很反常,晚上开始下雨,行人变少,也开始出现了尾随事件。白戈最近投入其中,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我紧了紧正无聊摩挲桌上摆件的手。终于来了吗?这座城市宁静得不像话,我逛了三天,连猫都没有流浪的,随处可以栖息和进食。 这让我摸不着头脑,按照惯例,此时我应该在大逃亡,或是在搞阴谋,再不然就是苟活求生。 但我喝了三天的咖啡,逗了三天的猫,被集市里的姐妹姨奶投喂了三天,还有一只三花猫跟着我进了咖啡馆,然后自动入编。 我彻底糊涂了。这个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城市,位于残酷游戏的裂缝,没有任何信息,我应该是第一个传送过来的旅人。 哪里出了问题? 或者说,我抚摸着膝上打呼的猫,哪一步正确了,我终于来到了这里。 没有残害,没有争夺,没有欺骗。 一个正常的世界,一座普通的城市。 我几乎要忘记,自己出发的那座城市,自己的故乡是否也是如此,那些音容笑貌已经在一次次旅行的覆盖下逐渐模糊。 白戈,李萌,这样两个陌生的名字,我竟开始觉得熟悉。 这是陷阱吗?我晃了晃脑袋,把注意力集中在“白戈想要彻底解决麻烦”这件事上。 她要做什么?我想到了她那家五金店,想到了至少十种“解决麻烦”的办法。 但我没想到的是,她带回了麻烦,且彻底解决了我的麻烦。 # 我看到熟悉的二十六寸粉色行李箱时,瞪大了眼睛,又看到坚不可摧的它竟然掉了一个轮子,更是不敢置信。 “废品站婆婆捡到了这个,白天收废品骑车带着走街串巷没人认领,就觉得可能是上夜班的人掉的,晚上跟着人想询问,结果箱子太重没能跟上,倒被误认为尾随。”白戈拍着它,哈哈大笑,绘声绘色讲起了自己的侦探过程。 我等她讲完,小心翼翼地表示:“那个……这个箱子是我的。” 白戈歪着头看我,又看了一眼箱子。 “还真可能是,你来输密码吧。” 我当着她们的面开行李箱?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惊惧。 有旅人这么做过吗?结果如何了呢?我从没听闻过此类消息。 在白戈和李萌的注视下,我紧张地蹲下,缓慢输入复杂的摩文密码,同时仔细查看了,并没有被撬锁的痕迹。 咔哒一声,箱子解锁了。 我准备打开箱子,心像狂乱的海,要把一艘沉底的船抛出海面,喉咙发紧,几欲把那些秘密呕吐出来。 这时,一只修长宽厚的手截停了我的动作,就像按下了收音机的暂停键,不让它继续发出痛苦的杂音。 “不必打开,我们只是需要你输入密码证明这是你的行李箱。”李萌的声音如同镇静剂,安抚了我刚刚不受控制的心神。 我沉默地点头。心里涌起一阵后怕,冷汗顺着脑门滑下。 刚刚绝对是陷阱,系统的陷阱,它蛊惑我错误理解白戈的意思,并由此控制了我的行为。 为什么从没人试过在域外之人面前打开箱子?按理说,如此激进的行为,应该都被狂徒们争相尝试了。只有一种可能,打开的旅人,再也没有机会发布消息了。 我思绪万千,抱着行李箱呆坐在那里,感受着劫后余生带来的冲击。 此时,白戈开口:“我帮你修理,安个轮子吧。” 我望向她,不觉得这是个好建议,她一旦尝试修理,就知道这个物件不属于这里。 到时候该接受修理的,就是她了。 虽然不知道掉了一颗轮子的行李箱会让我遭受什么,但我还是摇了摇头,打算拒绝。 “相信我。”白戈看着我,好似在传达什么,语气坚定。 看着她的眼睛,我鬼使神差般地同意了。但我清晰地知道,这次不是系统的陷阱。 白戈一定知道点什么。 比如她知道,说出来会被屏蔽。 # 在我的行李箱失而复得后的十天里,白戈只在晚饭时间出现,有时叼个松饼就回去了。 她看起来神采奕奕,没有半点受伤或认知崩溃的样子,我松了口气的同时,一颗好奇心被高高吊起。 当她带着我的行李箱再次出现时,我看到一颗铜色金属轮嵌在其中,箱子变得平稳,但也变得与众不同。 “抱歉,我尝试上色,但这个金属似乎只为你的征途而生,此外不接受任何改造。”白戈开玩笑般说道。 她说,这是她的收藏,原本只是摆设,但一看到我行李箱的缺角,就知道它的用途了。 “原来它是乘具零件。”白戈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个零件从哪里来的?谁来过这里?为什么留下了这个? 我不敢深想,怕又是陷阱。 但我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温柔的牵引,提示我换个方向前进。 “既然修好了,我也该走了。”最后,我这样开口。 # 是的,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我的行李箱显示能源充足,以往要千辛万苦才能达到的传送能量,如今轻而易举地获得了。 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我选择相信满格的能量池。作为一名孤独的、漂泊的旅人,除了自己的行囊,还能选择相信什么呢? 第十七天,雨停了,我对白戈、李萌还有三花说,我要上路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告别,却是我最平静的告别,没有地动山摇,没有尸山血海,甚至没有受伤。 只有两个向我挥手的人,给我招来一辆摩托车,告诉我车站的方向。 她们没有让我下次再来,也没有对我说“再见”,只是给了我一大袋食物和一个工具包,里面有一只扳手,还有一个位子留给镐子。 “用来修轮子。”白戈把工具包交给我时,这样说。 我正想反驳她说行李箱不会坏,又立马咽了回去,显然这句话已经站不住脚了。 我坐上摩托车,司机是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嬢嬢,她把行李箱抬到身前并捆住,拍了拍后座让我上车。 我终于要离开了,在一个晴天,离开这座让我在残酷游戏里休息了二十天的城市。 我还能回到这里吗? 我像离家的孩子,望着模糊的身影,摸着工具包,悲伤地想。 (没有任何预设架构地一边写一边发挥,不知不觉写了这么长的一个故事切片)
城市当是有我留下过痕迹的地方。 我求学过,工作过,游玩过。 有时出去游玩了一圈,最后还会回去的地方。 有时能路上偶遇到朋友,对她吹口哨的地方。 有时能和朋友肆意指责路边一棵正流胶的树,说它没素质的地方。 也有时它化为网络世界,变成一个网页一个论坛,但里面的浪花一朵朵拍打过我,让我哭过,让我笑过。 它无理的漫延覆盖我的生活,我也无理的踏破它的领地,一步一步踏出我的小路。 我在时它方才是城市,不然,对我而言就只是一个灵长类聚集地而已。
对于我,城市只是一个载体,一个壳子。真正构成内容的是这座城市的人,经历的事儿。壳子多么漂亮不重要。就好像一坛陈年的酒。多年后打开,印象最深的总是里面飘出的酒香的味道,可能鲜美明亮,可能清淡醇厚,但壳子的样子,可能记住的甚至是酒香的影响下加过滤镜的。 于是,北京变成了干爽鲜活,明媚张扬的城市,充满危险又充满生机。深圳成了温润潮湿,看似热闹繁华却又充满距离的样子。而杭州在她的柔和安静之下,套上一层纱,整个沉闷又安稳,故意朦胧的好像看清又看不清。
“我向你介绍的巴黎一定不是客观的,因为我25岁在巴黎读书。我向你介绍的巴黎,其实是我的25岁。” 这段话实在太妙。 我大多数时候对城市的印象可能也是这样。我向你介绍的城市,不是我对这座城市的客观印象,而是我的读书时代。 高中毕业的我是一个戾气十足、十分厌世而又自卑的人,去到了一个环境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以至于我开始感谢命运的阴差阳错,感谢我并没有做出所谓“正确”的选择,感谢命运让我去到了那里。 从军训的时候开始,有几个女孩子看我,我感到烦躁和厌恶。我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我害怕她们会像高中时代的男生女生一样,指指点点地说着一些不太好的话。所以我很正经、严肃地看着她们。直到她们跑来拿着手机和我说,可不可以加我的微信,因为觉得我很可爱。 我一下子愣住了。原来不是敌意,而是善意;原来不是厌恶,而是喜欢。 那些人太喜欢夸奖了,干什么都夸奖,总是说我可爱。那些女孩子们总是很热情,放学或者寒暑假回到学校时,会有人跑过来牵着我的手一起走,然后轻轻地碰碰脸颊表示亲切与想念,说着“你想我了吗?”“我想你了呀”之类的话。 虽然也有一些不太愉快,但总体来说,我在湖北学到的沉默寡言和消极情绪,以及曾经的很多压迫,都在那里消失了。 我变得懒散了,开始从一个绝对的乖学生,变成了一个会逃课出去和朋友过生日、吃好吃的饭;变成了一个会去争取成为干部,又会因为觉得很不公平而辞去职位的人。 从一个被高中痛苦记忆对待的、上课举手回答问题会全身红透流冷汗、不敢说话的人,变成了一个可以在班上每周讲团课 PPT 的人。而我的性格本色又并不是规矩的人,所以每一次我都要在 PPT 里面加上很多我的评论和好玩的东西。那些 PPT 可太无聊了,我必须让它有意思一点。 就像妇女节的时候,我向她们解释,妇女是推翻了“三座大山”的人。如今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还算是不错。 而期末考试时,即使自己没有听讲,却也可以去给别人补习。我告诉他们我认为最重要的考点,教他们那些题目应该怎么做,让他们可以不挂科,通过考试。 就这样任性的、散漫的、快乐且乐观的,我好像找到了我的一部分——我那部分被环境打压而抑制的天性。虽然我注定要离开那里,虽然那里的环境确实让人不太喜欢。 下的不是雨,而是黄沙泥巴。 吃饭时嘴里会有沙子的感觉,吃沙子实在太常见了。桌子必须每天都要擦,晚上睡觉,早上起来,桌上就是一层沙——是真正的沙,颗粒分明的沙。 那里树木稀少,本应绿意盎然,其实极少,更多是黄沙。天气如此干燥,我一个如此不爱喝水的人,居然可以一天喝好几杯水,甚至可以好长时间不下雨,问了才知道一年下一次雨也是常态。让我这个总是活在雨季的人太难受,于是在一次下雨时,我快乐的跑进水坑中,蹦起来。 “北疆看风景,南疆看人文”这句话说得不错。虽然没有看到很多很好的风景,但确实 遇到热情的人们,或是腼腆的人们,弹唱着独特的音乐,夏天过年,穿着少数民族独特长裙的女孩们,总是喜欢跳舞的人们,不那么严格总是变通的学生们,学生与学生居然可以是一伙的,而不用担心有老师的眼线。由是我居然可以变成一只快乐小狗,就像小时候那样,不过这次是被喜爱的。
婆婆, 我现在待的这座城市,阳光非常的好。非要说的话,除了大学所在的隔壁城市,待过的所有地方,阳光都比成都要好。灰扑扑的,永远睡不醒,如周日下午般的成都。晾干的衣服上常常有一股潮湿味。去年,哦已经是前年了,时隔5年,终于回去了一次。变化还蛮大的,路上多了很多车,新修了许多商场,许多地方都藏着很多很有调调的小店。家附近那家冒菜店的味道还是没有变,现在想起似乎都能在我胸口积起一层红油。穿街走巷,小区里的饺子店,菜市场里的春卷。 我在这座城市的头八个月,两点一线地从公寓到学校。公寓租金超过工资一半,你要是知道的话,嘴巴一定一撇,眼睛一翻。但它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9月开始就能看到从金橙色渐渐变到蓝色的落日。到点儿了我就会跑去看着,一场落日的时间,可长可短。就在刚刚,我一边吃着饭一边在ipad上看电视剧。从前我总端了饭坐到客厅的电视机前吃晚饭,后来你索性就把饭菜摆在了茶几上。晚饭时间电视是我的,我从动画看到美剧,盗版光碟一抽屉。你端着碗装了菜就去了入口的小阳台。我们的小区楼层不高,那时候你在看什么呢?晚饭后电视是你的,你精力一直都很好,总能看到12点。 婆婆,本来想给你讲讲我所在的这座城市,可是,关于它,我有什么可写呢? 它接纳了我,有人的童年里,也有它。
我始终觉得人对城市是有情结的。 毕业后那一年在异国生活的时候,我非常想念广州,怎么样描述我对广州的想念呢? 想念构筑起这座城市的文化、语言、风景、食物,在了解异乡节日的时候,在教授汉语的时候,在给孩子们上地理课的时候,在老挝老师的婚宴与满月酒的时候…心中总有无限绵绵的乡愁。 眷恋着过年行花街,眷恋着粤语的烂gag,眷恋着穿过老城楼看见钢铁森林的交错时刻,眷恋着春日盛开的花和夏日黄昏的晚霞与雷暴,眷恋着每一碗汤… 这个城市的一切都让我有一种情结,是难以割舍、不可救药、贪恋的情结。 我无法解释我对广州的乡愁,因为我不是一个广州local,我只是一个这个世界漂泊的过客。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在回家的路上会想;日暮乡关何处是。直到我离开广州,我会想:日久他乡是故乡。 而关于西南的城市,我有另一种情感。 辣椒、花椒、麻椒、薄荷、木姜子、香茅草连结了我的身体,在第一次踏上云贵川之前我从来不吃辣。味道是让人很难忘记的记忆点,所有复合的植物香气混合在空气中,绽放在味蕾里。 西南方言和粤语、客家话都不一样,带着一种江湖的感觉,叠词和语气词又给这份江湖气赋上可爱的气息。 我喜欢西南的每一个城市,到处都有肆意生长的植物,和广州很像,又更具有野性。西南的建筑也各有特色,不同的民族、文化每次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常想在西南的小城中生活,每天逛菜市场,观察路边和院子里植物的生长,为每一个节日而庆贺。这么一想,我想要的不过如此而已。我出生在一个乡村的小镇上,我对城市的印象来自于过去十年间的求学、旅行、工作,很朴素地在城市里生活,路过一些时刻,原来在我心里留下了这些印记。 人果然对城市是有情结的。 (*也推荐大家听交工乐队的《日久他乡是故乡》∠( ᐛ 」∠)_
我对北京没太多感情,更多的是惯性。 大学毕业的第三年,我在北京上班。那时候在做游戏策划,经常加班到深夜,下了班走过一条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天桥,再穿过两边都是建筑工地的路口,往里走几分钟就是我住的小区。 后来我回老家结了婚,又离了,回到北京暂时住在朋友家里。 北京的冬天总是很冷,风很大。新工作恰好也在先前住的街道,一天我去找房子,冷风把我逼进了一家新开的商场,正是先前的建筑工地。 名字叫做“未来汇”。 房子看得不上不下,回去时朋友给我发微信:你过会儿再上来。 我知道大概是她的男朋友在,就等在一楼大厅的柱子后,给中介发了条微信:定金多少,我转给你。 后来我在休息时,总爱去未来汇消磨时间。一楼有家咖啡厅,落地玻璃窗外是商场的平台,可以看到人来人往。 有时候工作压力大,或者觉得孤独,就带着耳机在朝阳路上暴走。听的最多的是陈粒的《历历万乡》,还把微信签名改成了“若我站在朝阳上”。 朋友跟我开玩笑:我可以改成“若我躺在通州”。 夜晚的朝阳路很有烟火气,街道一侧的建筑很旧,有些传统的没品牌的服装店,另一侧大多是饭店,单是想着走出来的人都填饱了肚子,就有种安慰感。 公司所在的小区里,有栋显眼的烂尾楼,离很远就能看见。午休散步时我总喜欢抬头看着它,想象它为什么没盖完,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 后来我搬离了朝阳路,不知道那栋楼怎么样了。 北京太大,出行一小时是常态,二十公里不算远。偶尔接到理发店的推销电话,只需要说一句:“搬家了。”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优点,一点孤独不算特别,一点怪异不引人注目,随时可以告别或开始。我在每间住过的卧室房门后贴粘钩,也使用前任房客留下的粘钩,在挨着墙的床边贴颜色相近的壁纸,要求中介拆下电视机并收好,运输我的实木桌和人体工学椅。 这些年总是在合租。将近中年,交友和倾诉的欲望渐渐淡薄,很多时候懒得出门,宁愿待在家里,听一点合租室友的活动声。
小时候经常去妈妈单位,一是方便她照顾我,二是方便我找朋友玩。 走进公司大门,右转,她的办公室在左手边第二栋楼内。房间的天花板不高,但可能有四排或五排办公桌,桌前坐着妈妈的同事,我喊她们某某姐姐或阿姨。 天气好的时候,我跑到户外的花坛,摘很多葱兰花送给前台的姐姐。后来她辞职了,我很伤心。 天气不好的时候,我去铁皮棚屋的车间,向工人问《十万个为什么》里的问题,检查大家是否博学。 我也很喜欢办公室的阿姨们,她们除了教我写作业,还会教我在电脑上注册qq和看免费未删减版电影,以及用word画画。有人在娃娃机抓到娃娃,送给我当玩具。 有几次晚上妈妈还在加班,于是我用便利贴给她留言,然后去从未去过的阿姨家里玩平板,一两个小时后才被接回家。 公司的围栏内,是我最爱探索的城市。我全然信任这个社会里的阿姨们,她们也会主动照顾她人的小孩,如同家人。我甚至会期待妈妈周末加班,然后带我去单位玩(太过分了吧!) 那种游乐园一般的生活持续到我们搬家,妈妈换了工作,我换了学校。她的新单位在写字楼内,看起来环境很好,但没有户外空间,于是我也不爱去了,只知道两个同事的名字。 后来她又换了几个工作,我较为熟悉的阿姨只剩邻居,也是弟弟朋友的妈妈。 有一天,我突然问妈妈,阿姨的名字是什么? 她说,不清楚,她丈夫好像喊她小燕? 我突然想起在另一座城市里,很多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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