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常不联系她,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关心的语句浅白,分享日常突兀,想象她回复问号,不如什么也不发。 她倒好,朋友圈刚转完单位正经报道,在对话框里发个大连海胆包,内馅饱满,配文:“要去!“ 我:好的,吃。 她回国时间不定,提前发来放假时间和行程,把她珍贵的假期共享部分给我仿佛是种恩赐。我陪她出门,顿顿吃她馋了很久的火锅烧烤大鱼大肉,很想独自白人饭几餐。 上次在长春吃火锅,锅气沸盈,每桌都在大声说话,雾气影绰。她隔着满桌的牛羊肉片问:所以喜欢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听得我气短。 乖乖上交我的感受,进入的仿佛是一场质询:你管这叫喜欢吗? 你管这叫调情吗?
1. 2024年,月份不详。 时间是早上10:09。再过33-34分钟就能去见喜欢的人。也许可以更早地动身,今天下雨,在路上不方便小跑。 后来吃完饭走回去时,雨下得很大。我走在他右边,我们各自撑着伞。我的伞很大,但再大也没有撑两把伞那么大,对吧。突然他说,也许还是伞大一些比较好,你看衣服还是湿————啊,原来是你的伞边沿滴水到了我身上!因为你撑伞比较低。 可是,我撑伞低并不必然会导致这个结果。 2. 2024年,3月16日。 都只是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细节。比如他给我一个保鲜袋把煮火锅火锅剩下的娃娃菜装起来,又递来我的豆干。过了一会儿,他说,来,给你一个袋子把它们都装起来。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作为关系、人情中个体,他对人好也许也是隐隐希望别人同样善待他。这一点我最擅长了,可是我想优待他,我希望自己能不计回报地善待他。 坐在车上,我跟他说,想要给你放一首歌。可是我忘记那首歌的名字了,Spotify上稍微按照记忆搜了一下没找着。手机因为晒着,又或是因为连着数据线,变得异常卡顿。我放弃了。他等了等,问我,你找到了吗?我说没有,手机卡了,而且我需要翻墙回网易云上去找,我忘记它的名字了。我一面打开翻墙软件,一面担心他会说,那没关系,算了吧。可是他说,没事儿,现在正堵着车,有时间。于是好顺利就找了那首歌,竟然还能听全曲。于是车一路开下去,我们安静地听完了那首歌。 3. 2026年4月12日下午 如同泛起的涟漪,沙滩上的脚印,过去已经过去。那时候,我一钻进副驾,他就递过来连接音响的线。左手小指边缘碰到他的右手,大拇指指甲方方的,模样有些怪异。我曾善待过他,我从来都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但我却没能不计回报。 他提到一部短篇小说,《狄拉克海上的涟漪》。我在网上找到印在报纸上的原文,打印出来。悄悄地让每一个字在我心里荡开,等着自己哪一天读完,跟他讨论。可是我一直都是有所求的。意识到这一点,我跟时间一起,几乎不会费力的,就快要抹去所有的印记。于是,我没有的读完那篇短短的小说。 直到今天。 被负能量粒子充满狄拉克之海,时间本该一往无前。可今天,重读那时候散乱的记下文字,浪漫的,深情的,滥情的,想象的,放大的,虚构的文字————似乎正往过去,一圈一圈,荡起涟漪。 4. 时间旅行的理论与实践笔记 第二条 被传输的物体会回到离开时的时间和地点。 ————《狄拉克海上的涟漪》 我不止一次错把满地的月光当成是海洋 可是有谁能让自己的脚印留在海面上 ————《心脏》作词/作曲 三包 (那天在车上给他放的歌)
在莫名其妙的公共场合,她见到一个朋友。 那人看她一眼,排开许多人,一直走到很近的地方。“好久不见”之类的话统统跳过,开口就是:“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变化”。语气是嘲笑?还是失望的?用眼方式也是明目张胆。扫过一切她介意的地方:白头发,眼角笑纹,其他流失和堆积。 令人心慌的是:她想到哪处,那人就故意把眼神定在那里。或者反过来?他用眼神告诉她去想某处,某事吗?他甚至稍稍后仰一点,用这动作提醒她,自己要往下看:胸部,腰部,腿。 对此自己有所准备,自嘲,掩饰,借口,还有反击和贬低对方。他总是这么讨厌吗?她犹豫着底线,进退唯谷之间,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止住了她要后退的动作。但他依旧在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 简直可以拍成男性凝视教科书!她想到过去两人如何讨论这些话题,差点笑起来,于是立刻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就像她故意不看他的鬓角、他的嘴唇和他放在她胳膊肘上的手。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就像他明白她的目光躲闪是什么意思。 说到底,她知道那个地方是他会出现的吗?她故意期待他嘲笑自己吗?大逆不道的家伙,滥用反讽,指明了自己的变化。在这一刻,她的目光躲闪和他的眼神灼灼之间弥漫着久违的亲昵。他依旧在看她,她也是。 意图:用一个有限度的挑衅场景,说明一种误会,有人扮演错误的角色,有人进行错误的解读,但这是别人无法理解的符号系统。
南希第一次见姬蒂的时候是在剧场的舞台上,姬蒂穿着大胆的男装,就这么惊艳地在她的人生登场了。她开始每天在剧场和牡蛎餐馆之间来回,坐在最显眼的包厢里注视着姬蒂,终于有一天等到了那一束专门抛给她的玫瑰。姐姐爱丽斯看她开始压缩工作时间,说她近来变得无趣了。“这叫调情,你懂什么。”她把话咽进心里。 后来她们相约跑到更大的剧场上登台表演,南希为此改变了名字,更改了形象。她们一起抛洒出金色巧克力,观众们为这对表演的恋人着迷,她也醉在这为调情喝彩的掌声里。 当姬蒂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时,她一个人逃跑了。她跑到无人认识的广场,穿着男装的她被绅士搭讪,跟着去了出租屋服务他。她的演出形象没有变,只是名字变成了姬蒂,不再有观众。慢慢地她的观众出现了,是一个贵妇,她又当了一个漂亮玩具。 当姬蒂找到她时,她把玫瑰还了回去,学会了先开口,只是对象不再是姬蒂。表演结束了。 (好难呀,头要秃了,是这样调情吗?)
她和他又在为一个项目吵架了。 他一直在拒绝,说不要见那个项目的创始人,商业模式不存在,其人也是个自说自话的自大狂。 “可是,需求是存在的呀?”她不甘示弱地反驳,似乎还在争取着什么机会,可她心里真的这样想吗?却也未见得。 “你如果是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这也没什么。这就是你,我充分尊重。”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心里清楚,她是怕总在驳人面子的他太被人讨厌。但他还是忍不住乘胜追击,“可你为什么非要假装你在智力层面认同对方呢?” 她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无奈自嘲笑了笑,“好像是这个样子,供需关系根本不成立。” 以往这个时候,他通常见好就收了。可今天,他看看鸭川边由粉渐紫的晚霞,又望了望步道上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二人世界甜蜜时光,为什么再次被毫无意义的叨扰打断了,不禁恶向胆边生,幼稚地报复起总是有精力把注意力分配给别人的她。 “这你都想不明白,是没学过Econ 101吗?” 语气刻薄极了。 她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胆子,但她知道她不想再跟他讲道理。她盯着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Fuck you 谁知道他突然凑了过来,啃了一口因口舌之战而已经快化了水的甜筒。 香草味的低语混着一点得逞的笑。 Anytime is a good time.
【调情汪喵】 男生蹲在台阶下,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看我, 爱我 疼我, 我最乖, 我最纯, 我满眼都是你 我的尾巴摇不停。” 他歪了歪头,咧嘴笑, 声音软得能拉丝,“汪汪汪。” 我不说 但是我为她准备的八块腹肌 每一块都写她的名字! 女生没说话。 她抬起手,慢悠悠地舔了舔自己的手背——像猫那样,舌尖粉嫩,一下,两下,然后放下爪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不经意。 然后她转身,往屋里走。 男生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前追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委屈巴巴地喊:“别走嘛——我还没蹭到你的腿。 你闻闻,我今天好干净,可香了,刚洗的沐浴露,草莓味儿的。”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又抬起头,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点笑,不知道该给出什么表情。 她裙子摆了一下,带起一小阵风。男生的眼睛一瞬不眨地追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滚,小声嘟囔:“……走路的姿势都好看。”他的尾巴打在地上趴趴作响。 走了三四步,她忽然停下来。 回头。 长发从肩上滑下来,她侧着脸,目光刚好撞上他的。那双眼还是懒洋洋的,没什么表情,却偏偏停在了那里——一秒,两秒。 他的目光果然还粘在她身上,一瞬都没移过。被这么一瞧,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耳尖泛红,却故意不躲,反而弯起眼睛,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像乖狗狗展示肚皮那样挺了挺胸:“她回头看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跟进去?我保证只用爪子轻轻搭一下你的脚踝。” 她看清楚了。 然后扭回头,继续走。脚步轻快了一点,尾巴——如果她有的话——大概正得意地翘着。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还有一句,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黏糊的: “……姐姐好狠的心。” 她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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