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装修声追着杀的小谭带着噪音杀来了! 今天的题目是:写噪音,但是不可以出现“噪音”或同义词。 十五分钟,祝大家写作愉快乌拉乌拉噼里啪啦叽里呱啦。
40 浏览
她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睁开眼睛。 一下,一下……那隐秘又克制的声音从对角的床下钻过来,好像扒开了她的大脑,用细小的手轻轻抽了一根神经,一下,两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 她又闭上眼。 她猜现在应该是凌晨四五点,薄薄的晨光透过眼皮渗进来,窗外泛起了一阵轻快的鸟鸣。她不住地有些烦躁,她想,我昨晚忘了关窗。 真该死。 那声音太细微,甚至并不是让人牙酸的扣木板的声音。她忽然泄了气,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在被窝里胡乱摸了几下,掏出手机,手电筒打开。撇开拖鞋,她踩着冰凉的地板走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仿佛卡了秒表,身上的齿轮一格一格转动,发出冰冷的声响。她的思绪忍不住又泛滥开,好像有无数双毛细的触手,轻抚着从耳道中钻进去,在血肉中寄生,汲取养分。 她关掉手电筒,从冗长的名单里翻出一个群聊。 “阿姨,床板生虫了,麻烦来修一下。”
天呐好强烈香水味,他换香水了?是他自己挑的吗?他专门选择这种表达性近乎于侵略的味道?有一阵他的香水味很邻家,现在在往精致男人那个路子上靠,他知道吗?有点儿像他每次会议提问题,不紧不慢地停顿。他的问题提得越来越好了。就像他敲键盘的声音越来越响了,噼里啪啦在你耳边爆炸开。修长的手指像一个街舞团队,踢踢踏踏,快速且有节奏,是他思考的速度和韵律。我为什么读不懂眼前的文字?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降噪耳机也没有用,太多舒缓柔和的歌了,敲击声轻易就填满了前奏,间奏,呼吸都停滞了————哒哒哒哒,哒哒——啊,果然,他是那么专注,但AI给我的代码一直报错,我一直在复制粘贴,哒哒哒哒———— 咔擦——啊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是她。只有她用钥匙开门,而不是用卡。她总是那么特别。大家一起聊到她,那么聪明,那么有个性。我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很不自然,粉底糊了一脸。而她皮肤总是很白皙。底子又好,又足够努力,她好像不用休息,她在外面的房间,除了进门,一般情况下我听不到她,但我感觉自从她进门,有个声音就一直在。 又有了新的声音,是谁在嚼东西?老天爷,怎么会嚼把肉和汁水的声音都嚼出来,吧唧吧唧,每嚼一下,我脑海中的画面就清晰一些。是在吃包装袋里的蛋白棒吗?时不时还有塑料摩擦的声音。他身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在变结实,每天两盒满满的饭,营养均衡,清汤寡水,但是他吃得津津有味。吧唧吧唧吧唧,嚼得很慢,很细,就像他思考问题,总是很深入,漫无边际地探索他关心的研究问题,掰烂了嚼碎了。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动机:想写两个噪音,一个是外界的,一个是内心,都震耳欲聋,翻江倒海。)
她重重摔门,头顶的墙皮随着关门的余韵晃荡,可惜在这房子里,动静还是太小。烟灰缸磕在桌上,有人的痰永远都清不干净,麻将相互碰撞,在深绿色的台桌里,如同一潭浑浊的恶水,细小的敲击声叠加在一起,就像她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倒塌的生活。水壶煮沸要高声鸣叫,狗被踩到脚也会仿似婴儿那样尖嚎,每个人都可以在她的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除了她。 她很难独自做出一个决定,这里从没给过她安静思考的时间,她的计划永远会被打断,她的选择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被指摘,她的声音被混沌的潮水淹没,那些声音密不透风,从来不会退潮。人怎么能和浪潮做抗争呢,或许这些无序是他人生活里的有序,可没有人能够容忍嘈杂每时每刻入侵,线团一样越缠越紧,她想走出这扇门,可这混乱如影随形。 (每天的题都好有意思,一忙完就火速加入,这里想写的是真实的噪音和人生中的噪音无处不在,很难挣脱,有时候这些噪音大到,可能我们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征婚启事 很多人第一次听见我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烦,总想把我赶跑。从没认真听我说听过,我这藏着的心意,藏着我想给你的、默默的爱。其实我不是敌人,更不是什么的信号,你越对抗我,我越清晰;你越接纳我,我越温柔,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给你一份不被打扰的爱。直到你开始冥想,才终于懂我:我不是需要治疗的困扰,是你身体特意为你奏响的专属钵音,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爱。我不吵不闹,只在你忙到浮躁、累到忘了自己的时候,轻轻发音,那是我在说“我在”,是我藏在细节里的、无声的爱。别人听不见,因为这份爱,本就只为你而留。 最好的疗愈,从不是让我离开,而是读懂我。当你闭上眼,放下抵触,就会发现,我的声音和冥想的钵音一样,裹着温柔,带你找回内心的安宁。 大家好, 我叫耳鸣, 28岁, 1米65, 在这里征婚, 寻一良人, 会对我无故包容, 奴-愿携手共渡红尘!
又到了春天,大自然总是会用它特别的方式来提醒你季节的更替。 天光熹微,窗外的鸟儿们已经醒来,开始了新一天的努力。 我不太能分辨种类,但有一种鸣叫格外突出“OI~OI~OI~OI~”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急促,好像要把希望找到配偶的迫切,都放进这一声声的鸣叫中,宣告给全世界,它想要繁衍,想要另一只和它一起高歌的配偶。 自然的力量无法抵抗,卑微的人类只能默默期盼,下次可以不要5点就开始吗?
门轴在夜里反复呻吟,开了,又关,像一道不肯停歇的叹息。 不是骤雨,不是雷鸣,是磨人的、一种钻到骨头里的声响。碗筷磕碰出一声脆响,拖鞋拖沓上楼梯,电视里的人声隔着墙壁漫过来,越来越近。 一瞬间,随着门把手咔哒转开。强迫与抗拒拧在一起。呵斥、哽咽、拉扯时衣物的窸窣,孩子压抑不住的哭腔,混着大人越来越沉的语气,把空气搅得发颤。 没有一刻安静。 *想要写一些家庭内部的噪音 一种焦虑却无法消散的声音
我的楼上住了一位小说家,24K黄金键盘,每到深夜笔耕不辍。 家里已经有970只羊陪我了,到底什么时候才够。 敲打空格键,如同砸断人的脊梁。永远不够好,不够多,不够不够……哒哒啪啪。 HAMD-24汉密尔顿测评表,轻度8-17,中度18-24,重度≥25,你是不是有病?目光呆滞,平静,距离睡眠直线距离782米。 为什么没有人爱我,为什么你不爱我,恐惧割开我的喉咙。 删除键像是和人告别,磨损字母:N、I、A、U。啪嗒啪嗒…… 求求你,停一停,再过五分钟就要睡着了。N的高频词是“你”,A的高频词是“爱”。 我一生做错的事,加起来一共6428件,包括:路过一个正在发传单的女孩,抬手拒绝,却打落了她手里的传单。 凌晨2:38,氟西汀,每粒20mg,每天一粒,谨遵医嘱。 974 975 976 977 妈妈说数到一千只羊就睡着啦。笃笃笃笃…… 涅槃是断念嗔痴,梵是宇宙唯一,死去两百年的哲学家说……哒哒啪啪,我操你妈。 我数到几来着?我做不到,妈妈。 妈妈说,宝贝,你有光明的未来。楼上那位,蟑螂从键盘缝里涌出来。38分贝。啪嗒啪嗒……据《声环境质量标准》豪华别墅、山间疗养院的分贝在25-30分贝区间。 你还要怎么样,你要我怎么样! 一切都停下,一切都安静吧,倒数30秒,我马上就要睡着了,人们说,失去最初的挚爱最痛,这才哪儿到哪儿。 把我的骨头送给你,安静好不好。 把我的麦当劳积分送给你,停下来好不好。 把我的5、4、3、2还给你,爱我好不好。 一切都安静了。 终于…… 啪嗒啪嗒。
她张嘴说话,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一时间,声带仿佛丧失了功能。 她确认着声带的振动,开始害怕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耳朵在疼痛。堵上耳朵,可声音没有消失。 能听到声音,应该说明耳朵没坏? 可要怎么证明这声音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坏了的耳朵在产生幻听? 她张嘴尖叫。 她还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哒 哒 哒 声音响起来。 她在黑暗的卧室里睁开双眼,只有凌晨独有的寂静。 翻身,再次闭上眼睛。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强烈而有力。 再次睁开双眼。 声音并未变小,但她已开始习惯。 在翻身将手压在耳下,声音变得更大,嗵 嗵 嗵。 深呼吸,再次睁开眼。 远方汽车驶过时轮胎和地面摩擦声又传来。 今夜注定无眠。 (其实是想写当思绪混乱不太想睡着的时候,即使没有“噪音”,我们的身体本身产生的声音也会成为阻碍睡眠的噪音)
04《发电》 你知道增氧机吗?在高密度养殖池里,如果没有增氧机,虾会因为缺氧而大批量地死去。 她家用的是叶轮式增氧机。池子——说穿了就是从地面挖出来的几个大窟窿,再铺好油纸——的水面上总能看见四至六台机器,一半露在空气中,一半沉在水面下。除了她和丈夫喂虾的时候,都在转动。 她不懂原理,但她早已熟悉这一切。每天闹钟响起,天色未亮,她会起床,穿过杂乱而陈旧的客厅,走到院子里。从摞成一堆的饲料山上扯下几包饲料,倒在大盆里,同其他药物和营养品一起搅拌。虾长大了,吃的越来越多,她一顿要搅拌三百来斤。 她养了十来只鸡,偶尔会在这时候跃起,停在围墙上。 院子上方简陋地搭了个铁棚。台风天来的时候,铁棚在风雨中剧烈地响动——从一开始的几滴,迅速就暴涨至雨幕,将这栋小小的房子紧密地包住。她不能躲起来,必须迅速地穿好雨衣雨鞋。台风天最容易停电了,如果不抢在这个时候启动发电机,这一池池的虾就完了。 走进雨水,她其实听不到声音。直到她和丈夫合力启动发电机,一开始是略带卡顿的齿轮声,如果顺利的话,才会迎来巨大轰鸣。 增氧机又能转了。她又一次穿过雨水,回到持续响动着的铁棚下,隐约觉得自己的鼓膜有些痛。 上回停电,是晴天的夜里。她滑出梦境,在床上发怔——安静,太安静了。仔细听,房子外传来几声鸡鸣。 她缓缓地想,好久很久没听到鸡叫了。然后她迅速地爬起身来——不对劲,增氧机那时刻笼罩着她的身体的鸣响似乎消失了。 她必须在这个久违的、静寂的黎明,走向发电机。 (意图:想以对安静的陌生感写出噪音的日常态,但又写长了,不够简练。) (感谢香山老师的题目,都很喜欢)
Copyright © 2026 RADHOST PTE. LTD. (UEN: 202450723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