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了海边,大家每人买了一个冰淇淋吃。C一边吃一边看海,在心里感叹海的蔚蓝。明明只是一种颜色,却叫人挪不开眼睛,直到眼睛被在风中四散的头发挡住,当她拨开发丝,却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你想上山吗?”P突然凑过来问C到。
“想。”C如实回答。
P点头,对其他人说:“我们爬山吧。”
C定了定神,好像第一次看到了P。他的轮廓投影到了比视网膜更接近神的地方,让C心跳漏了一拍,忽然更多的光洒进了她心里,风变得和煦。
世界产生了一秒钟温柔的幻象。
三秒之后,她才把忘了呼出来的那口气呼了出来,好像一声叹息。
托马斯艾略特的诗里说:This is how the world ends, not with a bang but a whimper. C想,也许宇宙之始的大爆炸也是神的一声叹息。情感的发生不亚于一场核聚变。好像有什么东西在C的心中被创造了出来。只需要一个引子,原子反应就能源源不断直到摧毁一座城。
P沉默地,一个人走在最前面。C表面上若无其事。她走走停停,欣赏植物,蓝天,山脚下黑色的岩石块和平缓的海浪,时不时拍一张照片。
C突然开始担心自己之前过于热情的盘问。他会不会其实不想多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勉强应答?或者他以为,她问他年龄是因为觉得他白头发多?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担心这些事,还是只是找个理由把P放在脑子里。她的眼睛只要落在P身上,就觉得高兴。她如饥似渴的想要了解关于他的一切。可她只是向往一样沉默着,只暗自让P停留在视角的角落,就像她拍风景的时候会把他也放进取景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