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练习18｜闹铃

比起醒来的闹钟现在更常用的是提醒自己去入睡的闹钟。入睡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次没有设闹钟回过神就已经3点多了。是一种不舍结束的感觉，就好像正在看电视的时候妈妈催你吃饭了，总想着再玩一下，再等一下，时间就过去了很久。每天都还有好多事都没做就要去睡觉了，还有好多想看的书，想去的地方，想学的东西都还来不及做就结束了。日子拨得越来越快，只剩下写周记的时候浮出的关键帧，其他的日常生活就好像按了“跳过”键，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难道我就这么假装睡着了，做梦梦到我醒着！】 以最喜欢的台词之一开头，什么闹铃能叫醒我？ 可我醒着，或者说，我假装睡着。可假装睡着的时候，我到底算睡着还是醒着？ 我在梦里醒着，要叫醒我必须来我梦里。 可是我是假装睡着，所以要叫醒我需要到我假装的梦里。 但我不肯。我舍不得那个梦中醒着的、半明半暗的世界。问题是：人又如何走进别人的假装呢？ 估计大抵这样叫醒这样的人的闹钟应该是---扇他一个响亮抡圆的 -大-嘴-巴。 我睁开眼。母（佛）亲（祖）站在床边，叉着腰，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再装，”她说，“下一巴掌换右边。” 我满眼金星地听到满脑子蜜蜂嗡嗡唱： 一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 飞啊，pia pia， 飞啊， 啊！ 啊！

窃喜，自满，依偎，快意，窘迫，焦灼，尴尬，被无视...我忍不住在这片混沌之海的漩涡里张嘴呼吸，喉腔和气管里瞬间涌上一股窒息的凉意，堵得我惊恐万分。睁眼时周围一片宁静，天光透过窗帘潜进来，急遽后撤的记忆拖着这个世界无缝地飘入了我的意识。

闹铃于我而言没有闹只有铃，因为我的生物钟非常神奇，能精准地在闹铃设置的前一分钟甚至前一秒醒来，起不到把我闹醒的作用。但为了以防万一又需要设置它，所以它对我而言就是一只准点报时的小鹦鹉。

我很感谢闹铃从来不审判我，不然的话我要上多少次军事法庭！它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叫我，我更不厌其烦地把它按掉，就好像昨晚设置了一个又一个闹铃的人不是我。 它就这样见证我的夕誓朝改。不过或许这正是它的意义所在，不是严格命令我的起床时间，而是提醒我心里有个数。 从结果上来看，我确实很少迟到，不是因为我每次都精准地遵守闹铃的命令，而是它永远不会放弃我。

“拿去吧！” 仙女教母在变出南瓜马车和老鼠车夫后，将一只手表套在灰姑娘伶仃的手腕上。 “这是一个倒计时用具，”女巫严肃地说，“这是我要给你的东西里最重要的东西，你看，这个表盘上有时针和分针，它标志着魔法的寿命。当二者都归零时，它会发出声音，所有这些（她指了指绸缎衣服、水晶鞋和女孩嘴上的口红）就会消失。” “所以，年轻的公主啊，一定要当心，注意魔法的时限，当时间穷尽，你要学会逃跑，否则魔法也不过是一种诅咒而已。” 年轻的女孩于是开始学习阅读表盘的技术。在马车里，在舞会的台阶上，在宴席的觥筹交错间，她学会抬起手腕，等待那个指针嘀嗒即将走到零点的时刻。永远做好准备，等待无尽的夜晚的结束。于是，在王子邀请她跳舞时，在她心不在焉地和对方搭话时，在他将她引荐至父母面前时，她都用一半的精神去看手腕上的那个小小闹铃。它要响了吗？ 但是它没有响，一直都没有响，在跳舞的时候没有响，在婚礼上没有响，水晶鞋没有丢掉，她没有落荒而逃。年轻女孩遇见王子，心不在焉，等待魔法故事的终结将她从梦中带出来。她蛰伏在自己的手腕上，竖着耳朵听一个还没有出现的嘀嗒声。婚礼上没有响，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也没有响，王后盯着手腕上的圆盘，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漫长的岁月，无尽的舞会和午夜。她开始老了。 灰姑娘盯着自己的手腕，才明白魔法也只是一种诅咒而已。 意图：比闹铃更可怕的是对闹铃的恐惧，而对闹铃的恐惧中最叫人害怕的是它不响了

闹钟这东西，平日里名声不佳，仿佛天生是来与人作对的。尤其在清晨，天还未亮透，梦还裹在身上，它忽然一声响，像冷不防有人掀了被角，把人从半是温暖、半是糊涂的境地里硬拽出来。那一刻，人对它的厌恶几乎是真诚的，恨不得立刻把它按灭，连同世上一切“不得不起身”的缘由，一并消灭干净。 可我与闹钟的关系，其实并不像这清晨一刻看上去那样紧张。它并不只是个扰人清梦的恶客，倒更像一个不大会讨好人、却颇有用处的帮手。重要会议靠它提醒，孩子的活动靠它催促，与理疗师约好的时辰，也要它在旁边敲一记边鼓，免得我被手头琐事牵住，到了时候还浑然不觉。人总以为自己记性不坏，安排也周全，实际上日子一忙，脑子里像摆了一桌残席，碗盏杯盘齐全，真要找哪一件，偏偏摸不着。 我倒一向不大喜欢用日历行程提醒。手机上的那一套东西，模样做得精致，脾气却太和软，铃声轻轻的，像生怕惊扰了谁。可人若正埋头工作，或正看书看到出神，甚至正沉浸在一场难得的闲适里，那一点温柔的提示音，简直如同隔墙咳嗽，听见了也未必当回事。真正有用的提醒，总得有一点冒犯人的本领；太客气，便容易失职。 所以闹钟的可贵，不在清晨那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而在于它替人守住了时间的关口。该赴的约，该尽的责，该停下的欢快，都靠它从忙乱里一一捞出来。早晨看它像仇人，过完一天再看，却像个笨口拙舌、十分可靠的旧相识。若善于使唤，它穿过晨起那一点紧张，实在是人生里极得力的助手。

一切动静都是闹铃，除非时间凝成固体。 “嗖——咻——”窗外很远的高速公路传来车流声，声波不辞辛苦来到我的耳朵：早不安。 那就关上窗户吧！于是七点多，晨光照进阳台，在地上的瓷砖和天花板间反射多次，跳跃至一米八高的上铺，用尽全力透过全黑遮光的床帘，点亮我的双眼：早不安。 好的，那么窗帘也拉上了！总算到了八点整，辛勤的室友开始了她一天的学习。她关掉闹钟，在床上辗转数分钟，老旧的床板吱呀吱呀催促她。她下床，楼梯嘎吱嘎吱地赞颂早起者，而后她轻巧地端起刷牙杯，推门出去洗漱。“吱——”门板在我头顶的方向叹息，我也发出一声叹息。 早不安。那就晚安。

“好多人在楼下，不知道哪个方向，一堆人哇哇说什么呢？” “嗯，天亮了？” “好像不是，哎，继续睡” 他在心里嘀咕，五感好像都是借来的，和自己无关，翻了个身继续睡。 直到眼睛不受控地睁开，潜意识告诉他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窗帘缝里透过几缕光，他经常忘记关灯，但他知道，这次不是。 电力发出的光总是冷漠的，即使是晚上城市里的霓虹。 太阳普照大地的天光是天神赐予的能量，很温暖，更像是嚼了很久的薄荷味口香糖，柔软又醒脑。 是的，天亮了！ “不行，不能浪费时间，得多睡一会” 他摆了个很惬意的姿势，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呢喃着什么，好像在撒娇。 嘟～嘟～ “可恶，闹钟来得这么快！还没睡着啊！！” ... “完蛋，要迟到啦，闹钟为什么没响！！” 他冲到浴室洗漱，抓了衣服就换好，顺了顺头发头发出门。 楼下的镜子里，他看着帅气的自己，满意地点头。 “不错嘛，今天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 他很满意自己的状态，整理好表情，迈着厚实的步伐，不疾不徐。 社畜要去上班了，装作大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