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谭今天去看过敏科医生,得到了一胳膊的包,和要做超多脱敏的结果。我可能对这个世界过敏。 大家对什么过敏? 十五分钟,切勿陷入自怨自艾,写作愉快!
起初,只是一颗沙砾。 所有人都碰过沙砾,这似乎是同空气一样普遍寻常的东西——可她的皮肤开始不由自主地变红、冒出小疙瘩。 她向周围人求助,可人们却疑惑地看着她。 「这有什么?」他们问,「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忍忍就过去了。」 她无奈地退回自己的居所,无法逃避地面对沙砾,她试图催眠自己: 盖住就看不见了。 可沙砾没有消失。 渐渐地,它变得圆润、变得莹白,她更容易看见它,也更加频繁地咳嗽、呼吸困难。 「你看不见吗?」 朋友摇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它,一年又一年,她似乎已经学会与疼痛共处。 直到有一天—— “好美的珍珠啊。” 渔人感慨道: “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蚌》
我一直以为我对磺胺类药物过敏。 做扁桃体割除手术之前,我也是这样对医生说的。但这次的医生很仔细,她问我怎么知道自己是对这个药过敏的。 “怎么知道......从小看病家人就这么说,我是遗传我爸......”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被问过,仿佛这一切天经地义。 “那其实你并没有用过这类药咯?”医生侧目。 “应该......没有吧......” “过敏源不会遗传的,你没测过怎么知道?”仿佛我说了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把刚刚打到电子病历里的“磺胺类药物”几个字删去。 我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耻,也为自己从未质疑过这一点感到震惊。可能,很多我觉得天经地义的事情都并不如此自然吧......可我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呢?为什么从未在此之前多问过自己一个为什么,从未对此产生疑问的我,到底是“过于敏感”还是过于钝感了呢......
快速分享两个过敏的小事。 第一件事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过敏,是我以前偶然听到的说法,说对一个什么事不耐受,后来我就发现,我对暴力不耐受,这个说法让我给自己面对暴力的紧张和恐惧找到了归属,让我的身体反应很有底气,所以我对暴力过敏! 第二件事是我的狗狗,从小的每年夏天都会过敏。他就开始咬手咬脸,用爪子在脸上蹭来蹭去。今年是第四年了,我下定决定,要把他的过敏控制住,能不能成功,我们秋天见
对目光过敏。 有人在看这里。我不知道ta是谁,但全身的细胞都想离开那视线。我坐在原地,或是站着,不可能原地消失。 我可以不发出声音,让ta无法听见;我可以不移动,就不被触碰;我躲在屏幕背后,随时可以抹除自己的痕迹,多么方便。 可我确确实实存在于一个物理世界,客观地,绝对地,只要到达某个位置,就能看见一切,也被一切看见,不需要经过许可,公平又冒昧。 他人目光的自由造就我存在的不自由。 目光,仅仅是目光,一种不存在物理实体的东西,原本无法造成任何打扰,甚至可能是善意的。它又是另一人思考或行为的起点,极其危险。 如果与之对视——我猜我会分出一半思考给那目光,先是盯住眼睛,然后忍不住在眉毛和鼻梁上打转,又实在不甘心,重新探寻“目光”,全身的感官都在为之借力。 我果真往那个方向看去,也许皱着眉,对方却突兀地低下头,消失了。
日子一天天地开始暖了起来。 比起冬天,我是更喜欢春天的。不用穿厚重的衣服,不会只想要待在被子里,失去行动能力。 但自从遇见你开始,每到春天我都会担心:你的花粉症,此时此刻是不是正在折磨着你? 你好吗。 你发了一张戴了口罩的照片。 我很想你。 想念像花粉一样,让我鼻酸。
胳膊上的红色风团提醒着我,人类个体其实是脆弱的。猫口水里的异种蛋白、扬起的灰尘、百分之五浓度的酒精都可以激起过敏反应。喉头被外部的致敏物攥紧,氧气变得稀薄,蛋白降落的皮肤泛起红疹。 红色通常代表着危险。红肿是身体提醒我们要远离不熟悉的物种,但我们现在和狮子同床共枕。 除了物质,人会对声音过敏吗?指甲划过黑板的哨声,像指甲划过大脑皮层。我不需要真的听见,就会生理性不适。 尖啸也象征着危险。当捕食者从生活中消失,身体对尖啸的应激反应仍试图保护我们。于是这种过时的保护成了现代社会中的一种疾病——过敏。 (不是医生!只是一些对过敏的浪漫想象。过敏还是要看医生。)
我的小腿有一块报警区,它不分时间地点迫使我弯下腰或曲起腿,在人前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隔着裤子狠狠抓挠,为此,我不敢穿布料太粗的裤子,更不敢穿短裤,以免露出脚踝上方那块蛇皮一样的皮肤。过敏是一种警告,它限制了我的动作,框定了我的活动范围,像一种出厂设置,每当我做了预设之外的事,就要从皮肤下方释放刺伤我的红光。有没有人问过豌豆公主,她是不是自愿呢?我多么希望关闭这一部分感官,有时候我和身体赌气,偏要勉强,隔着裤子不够,我在桌子下方撩起裤脚,一道道地将新的抓痕印在旧伤上,我好舒服,像那根在心脏上飘动的羽毛终于被拔掉,直到我感觉湿润,指甲里累积了血痕。我知道,短暂的放纵结束,我不能再伤害自己,只能任由过敏攻击。 (豌豆公主想大喊,我也讨厌娇气的身体!
记得那年过春节,我带着父亲那边的亲戚到我母亲那边玩。结果又丢红包了。 那已经是我人生中丢的第 4 个大红包了。 小时候每年都会丢红包,于是总被大人们埋汰、怪罪。这导致我对丢东西有特别深的阴影和巨大的焦虑。但那次不一样,那已经是第 4回了,我明明非常小心地把红包从爸爸老家带到了妈妈老家。到外婆家的时候红包明明还在,怎么第二天就找不到了? 我急得抓耳挠腮,下意识地抠自己的皮肤,抠出了血。 边找边急,我越来越崩溃了,很快就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哭。 我从奶奶家邀请到妈妈这边过夜来玩的,爸爸的表妹一直在安慰我,帮我翻箱倒柜地找,甚至帮我一帧帧回忆,但我已经不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当我坐在竹席上时,她在一旁陪我时,突然感到腰上一圈特别瘙痒。我一碰,发现皮肤一块一块地全都肿了起来,围着肚子长了一圈。我原本就已经沮丧无望,这些突起的红疹更是增加了我的恐慌。 于是长辈把我带到医院准备吊水。是寻麻疹。我妈听说后冲过来把我带走,不准我在医院吊水。 12 年过后,我听到了那个亲戚的亲妹自杀的消息。 而这2年前我才明白,竟然是那个每年帮我到处找红包的亲戚,偷了我一辈子的红包。 是的,在我起寻麻疹的8 岁之后,我的红包每年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而我永远在被挨骂。到最后我甚至不敢接红包,就是怕莫名其妙消失不见。 那个亲戚后来被发现,是因为她偷了我后妈的耳机,还偷了另外一个同辈姐妹的五百现金。起初她还不承认,当时她也是在那户人家住,在确凿的、避无可避的证据之下,她不得不承认——因为这件事的前科是我后妈的耳机就在她的钱包里响了起来。 从那件事以后,我陷入了长达14年的慢性荨麻疹。我已经快23岁了。 这着实痛苦,诱因不仅是食物,只要我一急躁、一压力大,cortisol(中文是啥来着?)一高,我的荨麻疹就如春笋般随随便便冒了出来,毫不讲道理,让人绝望。 我想到这个亲戚在我发现她偷我红包之前,每次跟我见面都会兴高采烈地问到我的皮肤状况,我只觉得反胃。 她的妹妹非常腼腆和聪慧,比我还小两三岁,但也是我姑姑辈的。小时候我还抱过她。 上回她姐姐又若无其事地来找我聊天,长着寻麻疹在挠痒的我把她删了。
“邵医生,上次那个针,没有用。最近花粉漫天飞,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第一次来找我时,拿了一张单子。她说,和同事们去做了过敏源检查,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标记的过敏源,花粉,花生,坚果,青霉素,等等。可她一项都没有。 “医生,这不正常。我对蟑螂都不过敏,有一次它爬到了我的背上。” 于是我给她打了一针,提高她身体的敏感性。 “这样不好吗?” 我取下来了口罩,看着她说,”你知道,过敏严重的人,有时候会呼吸困难,眼睛会肿起来,吃了抗敏药又会昏昏沉沉。“ 不是这样的,邵医生。 不过,邵医生,你没问题吗? 最近室内的花粉也很严重,您要不要把口罩带上?” 我对她笑了笑,转身从锁住的柜子里拿出来一盘光碟。 “秀雅,这听起来也许有点儿奇怪。但是,你要不要试试这种游戏疗法。沉浸式的体验类游戏,我把这个VR眼镜也给你。跟日常生活没什么不同,没什么技巧。 也不用闯关,玩到你不想玩了,就回来找我,“ 她看起来有点儿疑惑,但还是接过了眼镜和光碟。 第一个疗程,她花了一年半。 “好多时候,我太想跟他产生联结了,我不知道界限在哪里,好像什么都可以接受,所以到了现在。” 秀雅说。 漫天的花粉粘在衣服上,吸进身体里,她的身体只是沉默。花生酱又咸又甜,充满诱惑,自我的边界被润滑,被包裹,被渗透。他看着她说,他一直觉得那个朋友很美,蓝色的眼睛太迷人了,他无法忍受一对一的关系。枕头上的尘螨,和她一样喜欢温暖,她呼吸着他的味道。 领地不断被抢占,什么都可以侵入,免疫系统几乎没有毫无反应,只是不舒服而已。 (意图:对什么都不过敏。 过敏是身体分类的边界错了,误报。可是,它若什么都不报呢?是不敢,还是没有感觉?最近还读到,女孩因为成长的过程中和母亲的认同与连结更强,所以会感觉自己和客观世界的关系更强,存在着连续性,于是也会形成更容易被渗透的自我)
Copyright © 2026 RADHOST PTE. LTD. (UEN: 202450723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