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猫,拥有身份和领地,洞悉事物原理。 比如桌上的杯子,急不可待要我拨弄。我脚法无双,杯缘无限超过桌缘,却又绝不跌落桌边… …它跌落桌边,但这是客观规律,非我之罪。客观世界里,有食物和抚弄,便溺会按时消失。一旦离开我的领地,事情就会乱套。所以我负有责任。 但被装进小笼,带出领地,实非我之所愿。人类意志薄弱,头脑混乱。他们使我离开领地,他们困扰与饮食和便溺之外的事情。 他们在复杂世界的充当一个部分,杯子掉落,小虫爬行,影子晃动,人类受苦,我速度超快…这一切都是不可分割,无法独立存在的。 我洞悉这一切,所以必然拥有领地和身份。
我是猫。 不喜欢人,也喜欢人。 多年前来自 @Crystal Yu 的点评, 还挺贴切的。 原话好像是 she doesn’t like people but she likes being around people.
15我是一只猫 叶枫又要开始深夜练习了,我站在冰箱看着她穿好厨师服,左手按住鱼,右手拿起刀拉切。十分钟,时间差不多了,我跳到柜子,椅子上,之后跳到地面。 “喵~!”叶枫把一块刚被切坏的三文鱼鱼片扔到我碗里。 “喵!”好好吃,喵还要。 我太爱叶枫的这个新工作了,当然不是因为有加餐,而是最近两个月叶枫已经很少整夜睡不着觉了。 我当之无愧是家里最大的功臣——因为每天早上都是由我叫叶枫起床,我会在离她耳朵最近的位置喵喵喵喵喵,她起床之后会把我薅到她怀里摸摸我的大尾巴,我俩确认彼此都好之后就开始新的一天。 叶枫最近早上好像在学什么医学的知识,每天都摸着自己的骨头确认名称,真是搞不懂她,还嫌自己不够累吗。 “轰隆轰隆”行李箱在大理石地板上滑过,像是打雷一般。叶枫今天回来的尤其晚,我站在冰箱上,看她打开行李箱,好重的血腥味。 她拿起刀,中轴骨,附肢骨,脊椎,刀法熟练,一气呵成。 我站在冰箱上,想着如果她需要,我现在也可以很饿。
我喜欢躲在暗处,直到我觉得安全。 衣服堆?我躺!被子?我钻!开门的衣柜?我跳进去睡一整天。不开门的衣柜?我想办法跳到顶上去。 我会确认周围的风险系数,没有大型生物的气味,没有太大的噪音,我会逐渐开始巡逻我所在的地界,经过的每个物品边缘我都会蹭一蹭,有些抓一抓,快要掉下去的小摆件我就推一推。喵呜,这里是猫的,是猫的! 有一次她将我和毯子(另一只猫,她让我喊姐姐)都塞到一个包里,带我们上车,到一个很大、明亮又充满噪音的危险的地方,把我们交到陌生人手里,又进了一个密闭的容器。 我不知道她要带我们去哪里。但她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劲了,东西被整理装起来,或者扔掉,房间的气味变了。 我叫了一路,为了安慰我,她从猫包缝隙里伸出一只手来,抚摸我的背部,脑袋。像我平时最喜欢的那样用手背蹭过我的嘴角。 但我才不会被这样的手法骗到,坏女人!又要带我去危险的地方!危险!危险! 实在太累的时候我会歇一下,安慰我的时候她说,宝宝,我们在坐飞机。 噢,谁管什么是坐飞机。我把喉咙喊破了也没放我出去。 这里太危险了! 又坐了很久的车,她把我和毯子从猫包里放出来。我们一起钻到了床脚下。 这个新的地方现在又是我的地盘了。 白天我经常在衣柜里睡觉。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就会跳下床,在门被推开之前露脸,哼唧几声———和我感觉危险时的叫声不一样,日常的叫声嘹亮但甜美。她会迅速放下东西蹲下来抚摸我。 旁边的袋子是什么?好奇,我喜欢塑料袋的响声。头探进去,黄色的椭圆状物体——她掰开的时候气味更浓烈。 人竟然吃这种东西? 还不如吃我拉的便便。 我迅速跑走。 这是我:轿子。 椅子下那个才是毯子。
橘子是一颗落日,忙碌的时候恨不得用小猫手帮我剥开。 趁着落日的顶端,尖尖的指甲掐入,肉垫划开爆汁的云彩,小猫用辛辣的舌头偷偷舔掉白色的络。 我面无表情地抽出湿纸巾,仔细擦干它那双还沾着晚霞余温的爪子,然后把它按在鼠标上,让它替我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 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我是猫,可以真正读懂你,问问你,到底开不开心。和我一起,有没有后悔难过。 咪咪去世的时候 我在办公室哭成了狗 昨天我还在想明天看情况可能要请假买机票飞回去 最近好请假吗 领导会不会不批 今天就不用想了 我在会议室和家人视频,决定放她离开,不再受病痛折磨 她一直是一只很乖很乖的田园猫。真的很乖很乖,乖得小心翼翼,但脾性也不小。 连猫条猫罐头都不爱吃。有人能想象吗,她就只吃最朴素的那款猫粮。有一回我想给她换点口味丰富的新潮冻干,她一口都不碰,混在一起也能挑出平时的猫粮来。也不爱吃猫草不爱玩小猫玩具不吃猫薄荷也不吃啥化毛膏。 吃喝拉撒都不让人操心,也不怎么生病看医生。活到快10岁,才第一次因为肛门腺破裂住了院。噢不对,结扎也住过,但那时我年纪还小已经没什么印象。 那次我以为你要死了,我在医院一个人也哭成了狗,打电话给妈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电话这头我时隔多年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和恐惧。医生说不是大病,可我还是很害怕,那么大个洞呢。后来住院住了好久,久到你都要生气了,你终于又恢复过来。我问医生怎么会得这病,医生说你老了,肛门腺没法正常自行排液。我没想过,你样子都没变,怎么就老了呢。我看日本最长寿小猫有20岁,一直默认你也可以。 又过了两年?你突然好瘦好瘦,脾气也变得好大,虽然之前脾气也不小。关键是吃这么多,怎么会瘦这么多。医生说,甲亢,心脏也偏大,药剂要根据定期检查动态调整。再后来,乳腺癌?还有积水,但因为心脏问题不建议手术。 后面你怎么住院插管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镜头的你,嘴巴身体都靠管子支撑着。 放你走吧。这么小小的身体,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病痛。 当时我坐在办公室 眼泪止不住 我突然想 我真的不能要小孩 虽然过程很幸福,但万一出事也是真的太残忍,一次就够了 我接受不了第二次。更何况,我还有一只猫。 她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到现在,我都很自责——我甚至还没给她煮过鸡肝做过猫饭,我连试都没试过。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家人。 假如有下辈子,我希望我是猫,可以真正懂你理解你,给你想要的爱。可惜这辈子我是可恶的人,我只能用我知道的爱来爱你。希望你没有真的很难过,因为我真的很爱你。
终于,我变成了一只猫。所有人口中爱的神物。只要拥有我,ta 就能体会到其自身爱的能力,无条件的那种,我给 ta依赖,ta 学会责任,我给 ta 我的体温和偶尔的甜蜜,ta 因为爱我而爱自己。诸如此类。 变成猫的时候,我正在学生餐厅吃着可颂。就正好接着用粉嫩的小舌头卷起在刚刚落在桌上的酥皮碎。这下好了,小口细嚼也不成问题,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晒着我的背。 舔完了最后一点儿,我前后爪并用地擦拭着嘴角,抬起头。坐在我身边的女孩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们都拿不准。于是她开始继续吃她的午饭。我非常理解。 我变成了一只猫,爱的神物。唯一的问题是,我成了一只流浪猫。或者说,野猫。这样一来,距离被人救护,到庇护所,再被收养,再让某个人类感受到无条件的爱,感受到被滋养,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可我没有办法安排策划这一切的发生。 于是我走出了餐厅。阳光下,瞳孔不断的缩小,缩小,再缩小。我找到一方落满早樱的草地,睡一个无梦的大觉。 (意图,我是一只只想静静地晒太阳,什么都不想、不担忧的、不照顾、不期待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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