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写作练习3:我的身体里有一根针

像一棵树的命运已经被人种下了，但我用生长把它吃进去，吞下它，血肉包裹它。刮风下雨的时候，嘎吱嘎吱会疼，没人知道了。但我还依然还可以长成绿油油的叶子和粗大的树干。

我的乳房裡藏着一根针。 突如其来的刺痛总会让我恍惚一阵，那根针是不是刺穿了我的神经，刺破了我的血肉，在我的血肉里疯长着。 直到我听见医师说我的乳房里藏着的是一颗硬块。 原来不是针吗？我很困惑。 那为什么它会时不时刺痛我呢？ “身体里怎么会有针呢。” 身边的人无一不皱眉，他们说我想太多了，年纪大了身体难免会有些病痛，看，就是因为我想太多了我才有了肿块。 我摸了摸乳房，却还是摸不出肿块在哪里。 但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针扎在血肉里的疼痛。 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呢？ 我无法清楚言语每个时刻，可能是在他人的窃窃私语里，在男人的嘲弄调戏时，在眼见长辈互相叫嚣对骂时，以及母亲将无处宣泄的情绪倒灌而来之时…… 啊，原来这根针从许久许久以前就已经种在我的身体里了啊。 （针可以说是从小到大外在环境带来的压力吧，虽然还是觉得没有好好呈现出来。前两天看到这个题目就联想到之前和一个罹患乳癌的女士谈过，她觉得她会罹癌都是因为过往人生很压抑，才导致罹癌。于是就有了这个发想，然后一不小心拖到现在才写下来。）

有时候我会恍惚那根针还在不在我的身体里。 最初我每一天都无比清晰针的所在，它游走于我的肺叶之间，刺破漂浮的肺泡，我想呼吸，就像一个被撕破的塑料袋想留住风，它时而会顺着血管进入心脏，在逼仄的心室里上下刺挑，我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可针将血孔扎得更深更疼，我想尽可能放松，它却顺着血管流向四肢末端，当我的脚掌触碰地面，手指敲击键盘时都会泛起细密的疼痛，针时时刻刻高声宣告着它的存在。 渐渐地，我对疼痛感到疲倦，我不需要勒令自己忘记它，针潜伏在我肚子上堆积的脂肪里，沉睡在我鲜少活动的肌肉中，它不再轻易被唤醒，只有我再次面对我想遗忘的一切时，它才会出现，我的身体被调动到极限，像在迎击一个久未到来的敌人，针在一度惫懒的血肉中里应外合，如同一条被春雷惊醒的蛰虫，偶尔骚动，多时休眠。 现在，针还在身体里，但似乎也已经不在，它变成了我后背上一处细密的纹身，一条已经愈合的疤痕，只有和自己赤裸相对，对镜细看时才会发觉，针变得沉默了，它不再试图阻碍我的呼吸，我的运动，我有时会动念，要向别人展示这根针，这是我曾经存在的证明，可太麻烦，我懒得一层层脱下衣裳，我就这样回到生活，带着这根针。 （针在这里像一种过去的创伤，折磨人，塑造人，但人最终会习惯与它共存，甚至遗忘）

我的身体里有一根针，我一般把它插在左手拇指的指肚里。需要用它的时候，我只需要把左手稍稍握拳，针头就会从肉里挤出来。没事的时候，我也会拿着它在手里把玩，它针头温润、通体光滑，怎么看都是个没用的玩意儿，但因为出生的时候我手里就握着它，妈妈还因此给我取名贾宝珍（针），我也就把它当自己的一块肉一直养着。 直到有一天——我这么想象着，因为事情说到这个份上，是时候要给反转了——这根针拿出来以后就放不回去了。我拿着它顶我的拇指指肚，顶我的手臂、大腿、肚皮，我的身体都没有再打开，把针慢慢地吸收回去。接下来就很棘手了，因为我不知道把它放哪儿，不管放哪里我都觉得它离我太远了。我尝试了很多可以让它贴在自己身上的办法，但难就难在我忍受不了胶带的异物感，再多么亲肤的硅胶都不可以。 完了十五分钟到了，我也没想好什么结尾！大概想描述的是我和自己身体那种既熟又不熟的感觉。

“我每天做的事就是缝缝补补，你看这” 小人站起身来走向房间一侧，指了指上方一个明显的小缝隙。然后不知道从哪拔出一根绣花针，还是穿好线的，踮起脚，小小的身子凑向那个小缝隙，开始缝起来。边缝它边说： “这是说明又遇到啥不好解决的事了，我要是放着不管，有时候裂缝会越来越大变成一个大口子，有时候呢几天之后自己就好了。这都没准儿，但该缝还是得缝。” 采访者问：那你缝和不缝，有什么区别呢？ “我啊，其实就是她自己。只是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看着她难受，困惑，伤心，我也不能放任不管啊。缝一缝她好的快一点。但我缝针是会留痕迹的，这痕迹能不能完全消掉，还是要靠她自己。” “现在谁不是内心千疮百孔的，她算很健康的了。”说着小人跳起来使劲拍了拍“墙壁”，“你看看，红润饱满有弹性，她可坚强着呢！” 小人说着脸上露出十分骄傲的表情。 采访者又问：“那缝的时候她不会感觉到疼吗？” “疼啊，能不疼吗。那又能怎么办。放任不管也会疼，你想要哪种疼？而且我很小心的，我每天都磨针，你看看，”它爱惜的把针举的高高的，炫耀似的晃了晃，“光滑又锐利，她睡一觉起来我就缝完了。” 看到题目脑袋里的第一想法是这根针应该是对我好的，于是想到了缝补我们内心伤痛的另一个自己。然后脑海碰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它在对着镜头倾诉哈哈哈。

西红柿蛋汤里放芹菜比放香菜香，吃肉的鱼比吃草的鱼美味，动物的排序是牛肉鸡肉猪肉，她知道你最爱的食物搭配。 她说她的老师很讨厌，把收来的学生相机胶卷扯出来：哇，像海带一样！她说她讨厌的同事讨好别人时，笑得腮帮子从后脑勺都能看见。她说快去把地拖一下，给她妈妈做法的人在地上连吐几卟口水。她说的故事，她说故事时的表情总是能逗你笑，她是你最爱的脱口秀表演家。 她说你不要总是垮着一张脸，你怎么又不高兴了，她没有惹到你吧？她说你穿这件衣服一点都不好看。她在跟你吵架时提起十年前的某天你对她的态度让她心寒。她把你拜托给她母亲照顾一段时间后，你对她说你想念她的母亲时，她问你：这么久没看见她你为什么不想她？她知道你脆弱的地方。 当她的男人向你抱怨她的脾气她的缺点，你会反问他质问他。她说起她母亲对兄姐的偏爱，你替她感到委屈。她说起她的工作，你觉得她是最好的，为她骄傲。 她母亲给她刺，她给你刺。它伤害你保护你，你用它伤害她保护她。当你看到这根刺出现在你身体里时，你才获得了某种机会，一种觉醒。时间和距离也许会改变什么，也许什么都不会改变。 意图：母女关系

我回来了，带着我身体里的针。 本来我只能等死，幸好医疗界最新开发的滞留针，可以延长我的生命。虽然我并不知道它可能有什么副作用，但我不在乎，毕竟还可以再活上一段时间，至少20年呢。 有了身体里的这根针，我现在可以继续工作。当然跟之前的工作体验有所不同，因为你知道你的生命好不容易得救了，得珍惜一点使用它。或者说享用它。仿佛滞留针换来的新生命不是消耗品，而是一种赏赐。如至尊无上的珍宝一般，毕竟这针也是我花了半生积蓄换来的。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略显吃惊。我知道她们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知该如何问，就让她们经历这种的煎熬吧，这可是八卦的精髓所在。 我现在的工作配得上这珍贵的新生命吗？我是不是应该换一份工作？我是不是应该换一个地方生活？我觉得是。不过眼前可以先感受一下，当我带着新生的生命，将会如何看待和体验我过去的生活。我会跟之前一样慢慢变得麻木吗？我会跟之前一样碰到逻辑不通的领导同事就很愤怒吗？我会依旧不喜欢食堂的饭菜吗？我会带着怎样的心情继续我日常的工作事项呢？但我希望我别呆太久，差不多就辞职吧。 “你感觉还好吧”。同事终于小心翼翼地发出了问候。 “还可以，医生说至少还能再活10年。”我知道我此时就是一个验证她们私下所讨论内容的工具人。 “会痛吗？”对话依然在继续，缓慢而又充满了一些试探，夹杂着些许无力。 “会，说话就痛。”其实我不痛，科技发展到现在，放在我身体里的针几乎无感。但如果我能利用她们的良心，为什么不试一试？足以换来我之后的清净。 “那你好好休息吧。” “谢谢。” ——想表达针在日常意象中代表疼痛，但在作品里在想象中它也可以是新生的希望，它不是疾病而是缓解的神器，但也正因为神器尚未推广，所以也显得不可言说。

03:我身体里的针 我吞下一根本来想射向妳老公的针。 那时朋友们在赞美妳老公给宝宝做的电子相册真是精美。 我想起妳和我说妳的手臂因为天天抱小孩现在全是肌肉，妳说妳每天半夜起来喂奶，妳说妳白天照顾小孩忙到没时间喝水上厕所。 针带来的疼痛让我清醒自己身处何地，我知道，我要闭嘴才不会失去妳。 下一次我们见面时，妳说妳和妳老公表达了自己的劳累，现在他吃完饭会刷碗，周末妳们会一起带孩子去公园，他会开车。 妳说他很有进步。妳从来都是这样包容，宽厚，稳定。 我拿出身体里的针，我原以为它们都是我想射向妳老公的，结果我发现，你也有份，于是我知道我要失去妳了。 从此，我不会再藏起起我的针。 （针=愤怒，吞针=尝试隐藏和自我消化对外的愤怒）

我的体内有一根针 它让我无法安眠 每当我侧过身去 它就抵住一处脉搏 裂隙正等待我 等待弥合 我穿过断裂的两侧 一次又一次 尝试缝合 在我与世界的斗争中 世界是第二位的 理解这种幸福 将带给我无尽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