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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之前居然漏掉了这个回复😂晚了小半年。详细回复以表歉意 作为在海外学法律的人,我其实很难像国内法学生那样,对罗翔老师的日常影响力感同身受。不过,能坐稳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和博导的位置,他在专业和学术上的含金量是不容置疑的。 至于他如今现象级的破圈影响力,一方面固然得益于疫情时期和短视频红利的催化,极大地拉近了法学与大众的距离;但另一方面,他真正触动社会的核心,其实在于他敢于在流量时代坚持法治的‘谦抑性’。他所遭遇的种种网络争议甚至网络暴力,本质上是现代法治的理性思辨(如程序正义、罪责自负)与民间朴素道德直觉(如同态复仇、道德批判)之间的结构性冲突。 用大白话举例来说,罗翔老师曾主张“罪责自负”,提议取消对罪犯子女报考公务员的限制。这立刻引发了民间朴素正义观的猛烈反弹,反对者认为这伤害了被害人家属的感情,是在“保护恶人”。类似的,他强调“罪犯也有人权”、“程序正义至上”等观点,在短视频时代极其容易被断章取义,进而引发网民的舆论反扑。 因此,围绕他的争议和批评声自然不绝于耳。但这恰恰是优秀的普法工作者,或者说一个不想随波逐流的知识分子,必须面对的阵痛。顺着流量说话、迎合情绪赚钱,谁都可以做;但顶着流量和民意说“不合时宜的真话”,这种阻力和风骨,就不是人人都能顶得住的了。”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知其难”。在当下的互联网生存环境下,昧着良心赚黑心钱往往不会有什么大困扰。但如果真的去深度剖析社会问题的根本,到了罗翔老师这个位置和影响力,反而要承担巨大的风险。他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夹缝之中:往前走一步,容易误入抨击体制的局限性;往后退一步,又容易被民众贴上‘高级知识分子脱离群众、束之高阁’的标签。这种两难的疏远感与不被理解,我想,或许正是近两年他在互联网上对热点事件的点评和分析频率明显下降转而去讨论对历史、哲学内容能够带来的思考的真实原因。
不过东亚家庭确实也对学医有所执念哈尤其是七零后八零后的家长。我妈以前也觉得我要是有能力就该学医,会受人尊敬云云。现在看来这执业证弥补了好人不方便坐牢的漏洞哈
当技术漏诊变成刑事犯罪:江西韩医生案与“司法克苏鲁”的冷思考
引言 近来,江西儿科韩杰医生案的二审终审判决,在中国医疗圈与法学界激起了巨大的焦虑海啸。在这起案件中,韩医生因未能及时诊断出一名2岁患儿的“嵌顿疝”这一临床漏诊,导致了患儿不幸离世的悲剧。尽管涉事医院此前已完成了高达146万民事赔偿并承认了医疗过失,但司法系统依然启动了刑事追责,以“医疗事故罪”判处韩医生有期徒刑。在行业外的人看来,这似乎只是一个“严惩失职医生、为死者讨回公道”的普通案件;但作为一个站在医学与司法交叉口上的法医学学生,这一判例背后的系统性异变令人不寒而栗。医学本质上是一门“在不确定性中寻找概率”的科学,深受人类技术局限、患者个体差异以及高负荷下认知疲劳的制约。当一起不带有主观恶意的常规临床技术漏诊被直接上升到刑事犯罪的层面时,它彻底模糊了“技术失误”与“主观犯罪”的根本界限。本文将从法医学的证据闭环出发,结合日本2000年代“医疗萎缩”危机与英国大罢工等国际前车之鉴,并进一步解构司法体制在指标考核下的“克苏鲁式异化”。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在一个医护待遇本就偏低、一线高度过载的医疗体制中,将常规技术错误刑事化,根本无法根除医疗过失,反而会加速整个行业的系统性崩溃,最终惩罚的,将是每一个可能成为患者的普通国民。 消失的尸检与纸面合规——定罪流程中的法医学硬伤 如果用最严苛的法医学和刑法学标准来审视韩医生案,这场刑事定罪的证据链存在着一个几乎无法修复的致命断层——即如何确证“漏诊”与“死亡”之间存在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直接因果关系。 1. 消失的尸检 从法医病理学的视角来看,本案最令人窒息的漏洞在于:死者在没有进行法医尸检的情况下,就直接被火化了。 在所有涉及人员死亡的刑事诉讼中,法医尸检是确立死亡原因、排除其他潜在死因的黄金标准。尽管临床诊断认为孩子死于疝气嵌顿引发的感染性休克,但没有尸检,意味着司法机关是用“临床推论”代替了“法医学确证”。作为法医学生,我们必须提出合理的专业质疑:患儿是否存在某种未被发现的先天性隐疾,加速了病情的恶化?在转院途中,家属的运送方式或中途介入行为是否构成了导致死亡的介入因素?当尸体被匆忙火化,最核心的物证已被永久毁灭。在刑法学中,当死因无法通过客观物证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时,利益应当归于被告人。强行定罪,无异于开创了一个“用概率代替证据”的危险先例。 2. “纸面合规”与临床现实的脱节 检方定罪的核心依据之一,是韩医生在文书和流程上存在疏漏(未做腹股沟检查及相关记录)。但这暴露了司法对一线临床尤其是急诊、儿科高强度运转现实的巨大无知。在现实中,外科和急诊的潜规则往往是“先救人,后补手续”。如果司法系统开始拿着放大镜,去一秒一秒地核对医生在混乱的夜班中是否完美履行了每一项行政打卡和文书规范,那么整个医疗系统的运转效率将彻底瘫痪。如果用这种绝对化的程序正义去抽查10个疲惫不堪的急诊医生,有9个都得去坐牢。韩医生的漏诊是技术疏漏,但将由于医疗基建过载而导致的必然疏漏上升为刑事犯罪,是对正义的粗暴异化。 3. 不可忽视的利益动机猜想 进一步而言,患儿在法医鉴定尚未完善前就被匆忙火化,让人不得不对患方的动机产生某种维权之外的联想。在当前高度敏感的医患环境中,医疗纠纷常常伴随着高额的索赔博弈(俗称医闹)。通过迅速火化毁灭追溯 timeline 的原物证,让医院在百口莫辩中先赔偿146万,随后再动用刑事手段将医生彻底送入深渊。如果我们要质疑医生的诊疗流程不够合规,我们更应该质疑这场司法定罪的流程是否已经严重失范。 历史的严酷复刻——东亚社会的“医疗彭宇案” 令人感慨的是,人类最无法从历史中汲取的,就是历史的教训。江西韩医生案所引发的行业人人自危,在二十年前的发达国家日本,曾原封不动地全套上演过。 1. 日本的“前车之鉴”: 大野医院事件与医疗萎缩2006年,日本福岛发生了震动全国的“大野医院事件”。一名产科医生在处置极其罕见的“前置胎盘”时导致产妇大出血死亡,随后被警方直接冲进医院戴上手铐带走。这一判例瞬间引爆了日本医疗界的全面恐慌,直接导致了灾难性的“医疗萎缩”(Defensive Medicine):人才断层与跑路潮:年轻医学生和规培生宁可转行,也绝不跨入妇产科、儿科、急诊科等高风险科室。老医生纷纷提早退休或转去开毫无风险的医美、推拿诊所。推诿重症的恶果:由于害怕误诊坐牢,全日医生开始疯狂推诿重症患者。日本多地随后爆发了孕妇临产被十几家医院连续拒绝接收、最终在救护车上因失血过多死亡的全国性惨剧。直到2008年日本最高法院顶住社会舆论改判该医生无罪,并在2015年彻底确立了“非惩罚性”的第三方医疗事故调查制度(MAIS)、将常规医疗疏忽与刑事犯罪全面剥离,这场医疗崩溃才得以遏制。 2. 医疗界的“彭宇案”:无法拒绝的死局 在中国法律史上,2006年的南京“彭宇案”(扶人者因“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被判赔偿)彻底摧毁了全社会的道德信任,导致此后“老人倒地无人敢扶”的寒蝉效应。而韩医生案,正在成为医疗界的“彭宇案”。但医疗界比道德风序良俗更残酷的地方在于:普通人遇到倒地的老人,在法律上拥有拒绝帮扶、抽身离去的自由。而执业医护在面对重症患者时,法律明确规定没有拒绝救治的权利。这就把 frontline 医护逼入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死局:治了,可能因为医学的局限性导致技术漏诊进而去坐牢;不治,直接违反医师法被吊销执照。在这个收益与风险完全不成正比的职业环境中,年轻一代和规培生的唯一理性选择,就是在毕业前夕彻底逃离临床,绝不当医疗系统的耗材。中国的人口基数与地域差异远超日本,一旦基层乡镇医院因此失去承接能力,所有人疯狂涌向三甲医院,由此导致的误诊率和意外死亡率,只会呈现指数级上升。 机器中的幽灵——指标考核与“司法克苏鲁”的不可逆现实 要真正看清为什么这样一起法医学证据不足的案子能一路维持原判,我们就必须剥离对法律的浪漫主义幻想,去直面一个更残酷、更工具人化的社会现实:在中国,法官、检察官和警察也是人,司法同样是一份需要完成指标、核算 KPI 的官僚职业。正如医生不会天天把“救死扶伤”这种宏大叙事挂在嘴边一样,司法人员眼中的案子,很大程度上是考核表格上的一行行数字。 1. 结案率的绑架与权威的神话 在司法系统的行政逻辑中,一个案子被立案、公诉、判刑,代表着一个闭环的、完美的“结案 KPI”。相反,如果案件出现二审翻案、改判无罪或者承认冤假错案,不仅会引发一连串的内部追责(影响原审法官的绩效、晋升与执业评级),更会直接动摇公检法体系“不容置疑”的权威性。一旦权力的巨大齿轮开始咬合旋转,它就极难逆向停下。程序上的“终结性”往往战胜了对“绝对真相”的追求。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许多社会争议案件中,即便后期出现了证据动摇或受害者撤诉,体系依然倾向于维持原判——因为承认犯错的成本,整个官僚系统承受不起。 2. 司法“一刀切”的路径依赖: 从医疗纠纷到强奸诬告这种“为了维稳与结案而采取的简单粗暴的一刀切”逻辑,在中国的许多底层社会冲突中屡见不鲜。最典型的参照物就是近年来争议极大的强奸案与强奸诬告案。由于此类案件往往发生在私密空间,往往陷入“非亲历不可知”的证据泥潭。司法体系为了平息舆论或快速结案,往往陷入一种公式化的路径依赖。这种一刀切的判决不仅没有弥合社会裂痕,反而给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以极低的成本去操控司法机器的机会(如通过“医闹”敛财,或通过诬告解决私人恩怨)。又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广东清远诬告案,女儿仅凭一张嘴就可以以被父亲长期性侵为由将父亲送进监狱。 3. 司法机器的克苏鲁隐喻 这极其类似于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克苏鲁式恐怖:向司法机器发出诉求,本质上是向一个不可名状、一旦启动就无法控制的庞然大物进行一场危险的“许愿”。当家属为了敲诈医院而夸大案情、当诬告者为了私利而启动刑诉时,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掌握了一个低成本的杠杆。但他们根本不理解这个庞大实体的运作逻辑。这个实体吞噬了“供词”或“漏诊线索”作为祭品,随后按照它自身的行政惯性、KPI考核和权威逻辑开始疯狂研磨。 [ 许愿者/报案人 ] ---> 发出“诉求”(医闹索赔 / 无法核实的指控) | v +-------------------------------------------------------+ | 司法克苏鲁机器(官僚系统) | | 运转逻辑:结案率 / KPI / 权威性 | +--------------------------------------------------------+ | 将目标卷入齿轮,判刑结案(完成KPI) | v [ 诉求者后悔 / 翻供 ] ---> 试图“撤回愿望” | v “机器并不在乎。它一旦开始轰鸣,就绝不可能倒转。” 在这个过程中,即便后来女儿后悔了、坦白自己是诬告父亲,或者家属意识到毁掉一个儿科医生并不能复活孩子而心生愧疚,试图通过改口把人放出来时,他们会绝望地发现——机器已经不听使唤了。机器需要维持它的权威,需要这笔结案指标,需要证明自己从未犯错。那个以为自己握着缰绳的人,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喂养的绞肉机,把无辜的人连同整个行业的未来一起绞得粉碎。 总结 当司法系统决定牺牲韩杰医生,用一个技术漏诊的刑事判决去平息家属的愤怒、填补一张精美的结案报表时,它成功完成了一次 KPI。但作为法医学的学生和冷眼的旁观者,我们看到的是长远而惨烈的代价。司法机器在这一刻闭上了眼,向官僚惯性妥协。它以为它惩罚的是一个不规范的医生,但实际上,它摧毁的是整整一代年轻人对医疗行业的信心。(当然,也许不用摧毁其实本来也差不多了,正所谓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劝人学法千刀万剐lol)用审判道德堕落的方式去审判技术的局限,司法终将拿到它想要的数字,而代价,将由未来在病榻上求医无门的普通人共同承担。
法律学多了就丧失人性了,吗?
最近参加了一些司法系统相关职业的面试,令人感触很深。 让我想起前几年罗翔老师在法考课上提到过: “有些同学法律学多了就丧失人性了。” 很多人用这句话,是在批评法律人—— 太冷静、太理性,只看法条,不看人。 但我其实一直觉得: 现代社会其实也在另一个方向上,走得太远了 从个人直觉来说,我一直更接近一种很“原始”的正义观: 绝对报复主义(retributivism)。以前上法律课的时候还被老教授说我想法老古董。 那么什么是绝对报复主义呢,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 “你做了什么,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听起来很“野蛮”,但也很诚实。 因为在很多极端情境下—— 比如亲人被杀—— 人第一时间产生的,不会是“希望他被改造”, 而是: “他应该为此偿命。” 这不是理论,这是本能。 但当我接触现实法律体系后,我发现现代法律越来越倾向于另一种逻辑: rehabilitation(矫正)优先。 也就是说: 不只是惩罚 更重要的是让人“变好”、重新回到社会 从系统角度来看,这当然合理: 降低再犯率 控制长期风险 保护整体社会安全 法律是统治阶级维护稳定的工具,初中政治就提到过。因此现代法律从来不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公正裁决。 但问题也在这里: 当法律越来越理性时,正义会不会越来越“温和”? 甚至温和到—— 让受害者的感受被放在次要位置。 所谓什么“法律学多了会丧失人性”,但现实中,尤其是大陆法系,也存在另一种偏差: 过度强调“人文关怀”,反而稀释了对“责任与代价”的坚持。 换句话说: 只讲报复 → 可能变得残酷 只讲改造 → 也可能变得软弱 所以真正困难的问题是: 法律到底是在“安抚社会”,还是在“表达正义”? 通常来说是安抚社会,但是正义得不到表达,民众以牙还牙的情绪高涨,则容易自行进行报复,法官/公职人员被攻击的新闻也屡见不鲜 我们是在减少未来的伤害,还是在回避当下的愤怒? (比如青少年偷车之后飙车出事故,撞得前车车毁人亡,但是青少年因为未成年却不用付法律责任。受害者家属真的不会报复吗?我想很难说) 🐧 如果周围有刑事律师朋友或者相关从业者,你可能会发现,大家下班后可能跟家人都不太想说话。从来没有什么诉诸正义的正义使者,只有和不同利益方群体来回打交道的疲倦。 在我上大学之前就有个老口诀: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以前不是很懂,年纪大一点的亲属可能也会觉得哇,这个牛逼/这个挣钱 现在我只想说,没想好别学!😂
CSI电视剧里不真实的三件事
最近开始补《CSI》,看了几集之后很上头,虽然已经算是老剧了不过还是很有意思。不过在看的过程中,其实也会不由自主地觉得:电视剧里的法证工作,和现实之间其实有挺大的差异。 倒不是说它不专业,而是电视剧必须为了节奏和叙事做简化。从一个普通观众、同时也学过一点法证和犯罪学的角度,我最明显感受到三点: ① 证据结果来得太快 很多人可能会问,是不是美国效率更高?这边采样,那边进实验室分析,很快就拿着结果回去对峙嫌疑人。 但现实中无论在哪个国家,法证检验本身就需要时间。 以DNA为例,从提取、扩增到比对和复核,每一步都必须严格完成,还常常需要重复验证。再加上实验室案件排队(backlog),等待反而是调查中最常见的状态。现实调查更像耐心拼图,而不是连续突破。 ② 一个角色做完所有事情 剧里常常是同一个CSI既勘查现场、又做实验、还参与讯问。要不是他们偶尔还会联络毒理或弹道专家,我甚至觉得他们可以一个人把流程全包了。 但现实中分工非常明确:现场勘查人员、实验室科学家、侦查人员、检控系统各司其职。法证更像团队合作,而不是“单人英雄模式”。 有一句台词我印象很深,当配角问主角之一“你怎么会懂这么多”,他的回答是:Our job is about knowing stuff。很帅,但从现实角度看,多少有点理想化。 ③ 法证不会自动“破案” 电视剧常给人一种感觉:只要证据出来,真相就自然浮现。但现实中,证据只是拼图的一部分,还需要结合时间线、证人证言和背景信息一起分析。 也有不少案件即使有法证支持,依然难以完全还原全貌。 当然,这些差异并不是问题。电视剧需要节奏,而现实需要严谨。 如果真的按纪录片节奏来拍,也许更真实,但大概也会少很多戏剧张力。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差异,看剧时偶尔“出戏”,反而变成了一种新的乐趣。)
千万别学法医?我这个“不合格”的法医有话说
随着近些年法医秦明,菲自然死亡等热门电视剧的传播度加深,法医这个相对冷门的职业被带入大众视线。甚至有一起打魔兽世界的朋友在qq群里聊天的时候说,“我闺女也想学你那个专业,要不要劝劝?”。让我深切感觉到,法医这个专业(在年轻人中)逐渐变得热门。 在中文语境中,“法医”容易被窄化为“动手解剖的人”。但在英美等西方国家的justice系统中,法医是一个伞状结构中的一环。会有许多不同背景的人在不同的岗位上合力工作。其实国内也是一样的,影视剧中的那种,潇洒进场,一眼判断出清晰证据链,甚至协助捕捉犯人等并不会出现在常规的法医工作中。而更多的则是,证据缺失,尸体状况被破坏,部门之间相互掣肘,无穷无尽的文书工作等等。因此如果是通过影视剧了解的法医然后进来了解这个行业,那么大概率要失兴而归。这里多说一嘴,如果有朋友或者自己的孩子面临对这个专业感兴趣不确定要不要入行,通常来说,临床医学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会有更多的就业选择。 那么说回我自己的经历,每当被问到“你是学什么的”,我说“法医和法律研究”或者”forensic”。对方通常就会被我的专业唬住,认为我胆子很大,可以拿着手术刀像切排骨一样切人体。 好吧,如果允许的话我确实可以这样做(笑)。但我并不能亲自动手解剖尸体。我的本科是犯罪学,我学的内容则更像是犯罪现场构建/理论侧重的犯罪心理分析/受害者支持等等,没有5年医学本科的人是不能够亲自动手解剖尸体的。按照传统定义,我是个“不合格”的法医,对吧?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厨子在厨房里转悠看别人做菜。让别人摸不着头脑。因此我想聊聊这几年到底学的是什么。 比起枯燥无味的学习内容解析,我想从我做过的assessments里进行举例,这样可以让大家更好的理解。比如其中一个内容是要我们作为Forensic expertise出席证人位。我们在模拟法庭里,作为专家证人站在证人席上。然后测试我们的老师会作为法官或者律师,来质疑我们的credibility. 你如何确认这个血迹是接触状?你的依据是什么?你还能确定什么?相信我,即使是模拟的witness席位,也足够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了。 除了这种心跳加速的模拟对抗,我们还有很多看起来“很文科”、但实际上处理起来令人心力交瘁的作业:如何把法医报告翻译成对应单位需要的人话。比如一个常规的法医报告可能会出现无外伤,无内出血,未发现解剖学死因。你如果直接拿着这个结果去给警察,人家可能会觉得你搞了半天啥也没干: 混日子是吧做个报告出来啥也不知道。因此你对警察系统解释的时候就要给出指导建议,比如“没有证据表明死者曾遭受人身攻击或伤害。现阶段,暴力致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不能排除中毒、药物过量或突发疾病的可能性。毒理学检测结果将是排除他杀的关键。” 而面向家属你的侧重点可能就要换个方向,比起直接说死因不明,我们就得换一个让人好接受一点的说法,例如”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伤痕或人身伤害的迹象。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排除一些最令人痛苦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一些不会留下明显痕迹的医学原因,我们正在等待进一步的检测结果以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回到开头的疑问,我是法医吗?如果把法医定义成动手解剖尸体的那个人,我确实不是。但如果是把法医定义成让证据在司法系统中“流动”起来的人,那我确实是地地道道的法医学生。 毕业之后,我没有直接找到“法医”相关的工作。因为法医岗位的数量比较少,澳大利亚总人口比较少,对法医的需求没那么大。但这说明我学的内容没有意义吗?我不这么认为。那几年教给我的,不是一个直通法医研究所的门票,而是一种思维方式:面对混乱,如何保持理性和冷静;面对死亡,如何尊重生命;面对质疑,如何捍卫专业性。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我没有穿上白大褂就失效。更何况,我当初选它,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自己喜欢。Be slow in choosing, and steadfast once chosen.
Coles的Squid tubes好便宜
想吃烤鱿鱼但是从来没想过在哪买,结果一搜家门口coles就有😺随便腌制一下放空气炸锅还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