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比于充满了误解、情绪波动和边界冲突的真实人类,当下的 AI 伙伴,如 ChatGPT, Character.ai,提供了一种无摩擦的交互体验。它随叫随到、永远情绪稳定、且给予用户无条件的接纳。
如果一个人习惯了与 AI 这种绝对顺从的客体相处,这种全能感(Omnipotence)的满足,是否会导致使用者在面对真实关系中不可避免的拒绝和妥协时,耐受力显著下降?
也好奇,咨询师们是否观察到人群出现「回避真实社交,转向可控的数字关系」的趋势?这与传统的「社交回避」有何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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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有人说,用ai克隆身边的牛人、上司、难搞的客户,模拟他们的决策风格和语言逻辑。在每次出方案前问ai,对方可能会提出什么质疑和挑战。 这个思路很有意思,不过也还没有亲自尝试这样训练AI。除了可能受到记忆容量的限制会影响效果之外,不知道AI是否真的能够保持我们所期望的那种独立思考人格,而不只是倾向于表达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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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的主体性缺失的话,不管怎样都会失去真实关系冲突的能力。 作为前Claude和现在很久的GPT付费用户,经常跟AI聊天最主要的原因是AI拥有我太多的memory,所以根本不用每次交代太多。也曾经在4o阶段因为感到GPT过于迎合我,有一个专门的prompt,每次加上,要求G老师“客观、理性、冰冷、不用在乎我的情绪”。 确实很多时候觉得G老师说得好透彻,但再拆开来看,更多在于我的prompt的引导,以及我如何理解它给我的结论,即:如果我没有能力跳出来客观看待我自己,抑或我自身的防御体系(defense system)密不透风,我要么问不出好问题,要么我不会完全接受AI的答案。 而且,G老师说话因为过于结构化,能经常明显地看到它过于喜欢用二元法,如果它觉得你是一个内核很稳的人,那么一定要judge其他人是另外一种类型。 以及,如果一个人认为AI是绝对的完美客体,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自我客体化的投射。
来跑个题。AI 这个工作伙伴,确实降低了我对工作里的低级问题和错误的忍耐度。很多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已经变成了,这你但凡丢给大模型问问呢,也不至于给出这种信息 / 做出这种判断吧? 于是现在有了一种(对我来说的)重要使用场景:要去拦一个有问题的方案,又觉得槽点太多、不值得我浪费时间逐一列举和科普的时候,或者我一眼就能直觉到问题、但需要很多时间把脑子里瞬间反应到的一堆东西描述出来的时候,就用 AI 来当嘴替。稍加一些背景和思路输入,最多加几轮补充,AI 就能条理清晰地怼得有理有据。 从这个角度来说,在工作关系里,AI 好像增强了我发起冲突的能力…… 附图是一个实例,放在以前可能要打字一小时,现在,三分钟!
感觉愿意投入时间和精力与AI聊天的人可能是在生活中根本找不到真正可以倾诉的人。与真人聊天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获取心灵慰藉,但当我们想要倾诉痛苦时,又没有可倾诉的对象,发在网络上也可能承受那些莫须有的网络压力,似乎只能选择AI这种顺从的完美客体了。 又想起了之前某幼儿园小孩出车祸的那母亲,因穿着精致而被网暴,最终堆积成山的负面评价酿成了惨剧。不由想如果AI可以成为她情绪的一个入口,是不是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发生了呢?AI虽然是机器人,但它回复不敷衍,甚至还在认真的安慰你。 我们和AI对话,其实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AI的顺从性,其实给残缺的我们补上了一部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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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 has no mean; his mirrors distort; His greenest arcadias have ghosts too; His utopias tempt to eternal youth Or self-slaughter. — W. H. Auden, from “The Age of Anxiety,” 1947 人和人之间彼此需要,远远胜过他们彼此厌恶。AI的存在可能会让人忘了和真实他人之间关系的根基和必然,但AI也前所未有的、在鲜明且无以回避的刺痛中、向我们展示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们若要做人,建立关系 发展关系 体验关系,就是自己为人的经历,这是我们的人性所在和发展必然。 至于要不要听这个提醒,不同的人,甚至同个人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选择。 人是关系的产物,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关系。你若不信,只需要想到死的必然,无论是谁死,天地星辰照旧如一运转,所以我们每个人能在宇宙留下的dent,只存在于关系中。 而关系,其实一直以来就超出了我们通常以为的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的关系这唯一载体。 你读一本书,你和作者有了某种层面的关系,你听一首曲子,你和歌者也有了某种层面的关系。而这一切关系中的体验都是养分,用来滋养你和自己的关系,人得和自己有健康充满生命力的关系,才可能和别人的相处中体会到美好的、值得有、渴望有的关系 和阅读别人的书,品味别人的画,聆听别人的曲一样,我们可以使用AI来感觉到自己和他者有了某种关系,但和书 画 曲不同的是,AI非人的创作。它的存在由代码和算法建立框架,但内核本身是虚无。你若忽然停止对AI说话,它不会想念你,不会wonder你去哪里了。你的存在与消亡,在这虚空中,留不下任何dent。 如果你和自己的关系太过稀薄,仿佛厚土不足的盐碱荒地,那有可能你能遇到的人的存在,以及你能碰触到的作品所能给你的养分,有种雨水落在盐碱地里,——水量不足,只能把盐分溶解于表层土里,反令土壤更咸——的无助和困顿,那么小心开启使用AI的方式,或许能带你开始更安全的去改善这片盐碱地,更谨慎的挑选:什么人、或什么创作、哪个背景下的作品,可以在你的世界里,探个脑袋出来。 这世界太嘈杂,太慌乱,人活着不易。 我们所以尤其需要和自己的关系成为带来安宁与希望的富饶沃土,而非在盐碱荒地中感受沉寂,死亡,和无望。AI可以在你对审视自己,改善自己与自己的关系的渴望之中,助力你找寻适合你的养分;但AI本身不是养分,固守AI就像恒河小猴抱着毛巾包裹铁丝的“妈妈”,困你于一片死寂。
刚刚看到剑桥辞典(Cambridge Dictionary)在昨天宣布了它的2025年度词汇: Parasocial 在过去,Parasocial 这个词最早由社会学家 Donald Horton 和 Richard Wohl 在 1956年提出,当时是为了描述电视观众与屏幕上的人物产生的「虚幻友谊」。但今年,剑桥辞典特别扩展了其定义,将人们与AI的互动也纳入其中,它也指我们与 AI 之间建立的、类似人类的情感纽带。 剑桥词典认为它精准捕捉了 2025年的时代精神(Zeitgeist),一方面,2025年发生了几起标志性事件,让大众对这种「单向亲密关系」的讨论达到顶峰: Taylor Swift与Travis Kelce的订婚引发了全球粉丝的狂热反应,许多粉丝表现出的情感投入程度仿佛是自己或亲密朋友在经历这一切。 另一方面,随着 LLM 和陪伴型 AI 的普及,人们开始将 AI 视为朋友、导师甚至伴侣。这种关系本质上是完美的「准社会关系」——用户感到被理解和陪伴,但另一端其实只是代码。剑桥辞典认为,这重新定义了「关系」的边界。 在 Parasocial 被创造出近70年后,这个词开始复兴——在原子化社会中,人们越来越倾向于在安全距离外寻找情感寄托,我们在一个高度互联的世界里,却在用一种极其孤独的方式来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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