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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存在一个提线木偶,你是提线的人,还是那个木偶?
丝线是真实存在的吗?
如果有一个戏中人……等等,这里真的有一出戏吗?
15分钟,思考操控与被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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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家政劳技课,她最后选了烹饪。 她本来不想选烹饪,她对厨房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她一开始的意愿是木工基础,因为她早预感到小珍应该会选汽修,汽修和木工基础是同一个活动室,方便她一边锯木头一边偷窥小珍。 但谁知道小珍最后一秒竟从汽修改到了编织,这下逼得她不得不去烹饪台和面——烹饪课和编织课又是同一个活动室。 酵母的酸气让她一阵反胃,不锈钢盆里醒好的面赘肉一般微微颤动,面团内外密密麻麻不规则的疏松气孔也随之一张一合,看起来简直像一大块会喘气的蜂巢。这下她不仅鼻子恶心,眼睛也恶心起来。 快揉啊,等什么呢!这可是上好的老面发出来的。女老师高声催促着抓耳挠腮无从下手的她。背后传来一片善意的轻笑,她知道背后是编织课织女们的地盘,那里所有拿着钩针和羊毛线的织女都跟她很熟,哦不,并不是所有,小珍跟她就不熟。 她飞速回过头,在揉面的间隙冲着那一排织女挤眉弄眼,于是又掀起一阵哄笑声,就连编织课的老师都笑眉笑眼地看着她,只有小珍自始至终没笑,小珍甚至连头都没抬,小珍就知道拿着钩针戳戳戳。 戳死你个死人。她负气地回过头,发狠了揉那些面。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开始一笔一画描摹起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小珍。这么一个高大漂亮的小珍,长手长脚的小珍,那样局促的缩着肩膀,摆弄陌生的针线,那两枚长长的钩针,被她的大手一捏,竟直接给捏小了。小珍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当织女,格格不入,真是滑稽。想到这里,她揉面也欢快起来,但一想到小珍不看她,一颗飘在半空中的心又渐渐低下去。 那天晚自习,她在日记本写下这样的句子: 想做你手中的线,被你织成千丝万缕的形状。 她将那句话左看右看,仍觉得不好。慈母手中线,给人的联想怪怪的。于是她将那句话打了两个横杠划掉了。 躺在宿舍床上,她又想起在福州看到过的悬丝傀儡表演。想做你丝线牵着的人偶……她在心里写这句话,没有后半句,后半句太直白,不是她的风格。她蓦地希望小珍也去看傀儡戏,如果小珍也完完整整地看过傀儡戏就一定会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因为每次精彩的傀儡表演结束以后,傀儡师一定会把丝线一点点摇起,给心爱的人偶一个暌违已久的拥抱。 (本来想写另一个更有趣好玩的故事,但是受制于时间还是捡了个简单的情感流。) Ps这个故事是非虚构。她最后在那个学期得到了一个非常丑的粉色钩针杯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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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师的十指控制着人偶。人偶师全部的注意力和她过去的一切经验,都融合在舞动的人偶之中。 这是她的生活、工作、事业,是与社会进行价值交换的工具,是自我实现的必经之路,是手中仅有的玩具和撬棍。 人偶师紧握提线,人总是被想控制的东西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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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她只是突发奇想,想要创造一个游戏。 于是,她设计了人物、等级、怪物和加分条件。她让她周围的同学们都来玩这个游戏。人物要越来越强,怪物也要越来越强,按这个原则,游戏就可以一直玩下去。 渐渐的,她开始把这套规则延展到现实。把零食分给她吃,加分。帮她揍说话惹她生气的同学,加分。于是谁的零食都有她的一份,爱故意惹她的男同学也不敢再造次。在同学期待的目光下,她把加分写在笔记本上,好像主宰世界的神明。 一个心虚的神明。 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加分,根本没有任何现实作用。这让她每天越发战战兢兢,好像自己撒了个弥天大谎。她怎么能用虚假的分数换取真实的利益呢? 但她只能继续玩下去,等着泡泡被戳穿的那天。 “加这些分到底有什么用?”终于,那句一直在她想象中出现的话来到了现实,比她想象中晚了很多很多。 她仍没想好应对的方法。所以她大笑起来。 “确实没什么用啊。”她边笑边说,好像这确实是一件顶好笑的事。她觉得此刻自己适合扮演一个诡计得逞的大反派,来掩饰她的尴尬和心虚。 同学们面面相觑。 “你这加分是要是不要?”她恢复了镇定,对刚才提问的同学说。 他看了看周围人,犹豫不决,好像此刻是他该苦恼。 “要。”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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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存在一个提线木偶,你会觉得自己是提线的人,还是那个被操控的木偶? 我以前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后来发现,大部分人其实都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是清醒的那一个。 可真要细想的话,人的情绪、习惯、成长环境,甚至很多“自以为主动”的选择,都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牵引着。只是那根线太细了,细到平时根本察觉不到。有时候是责任感,有时候是执念,有时候只是“不想输”。 于是人就这样继续往前。但更奇怪的是,当你开始怀疑“丝线”存在的时候,你又会忍不住怀疑另一件事——这里真的有一出戏吗?还是说,所谓的戏剧感,只是人类太喜欢给自己的经历寻找意义。 我们把偶然理解成命运,把情绪理解成暗示,把离开和重逢,都解释成某种安排。 可实际上,也许根本没有观众,没有幕后,甚至没有所谓的“剧情推进”。大家只是各自带着自己的疲惫、欲望和情绪,短暂地出现在彼此的人生里。然后又离开。像一场没有彩排的即兴表演。
都是,又都不是。 欲望是线,恐惧是线,爱是线,狂热执迷也是线。每一个念头都能成为因,每一个念头也都是果。习惯也是线,它让我一遍遍挥舞、旋转,而忘了凝视。而只有在凝视时、观察的时候,能短暂地跳出因果。 观察、选择、行为,接受行为的后果、继续观察。被扯得生疼时,但愿能重新记起,自己也坐在台下看着这出戏,也听人说过,”人无法同时观察自己正在抗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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