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感来源于最近的看到的小说排雷。) 文艺就是巧言令色……吗? 当指摘作品巧言令色成了一种无法反驳的正确,你如何理解语言的边界?15分钟,写作愉快。
1. 语言有两种方式:文以载道,以及文以承情。两者有复杂的关系及连接。 2. 人的物理构造决定了人对世界/她者的理解以自我为中心,或自身的认知水平决定了能抵达的理解她者的极限。这意味着,理解她者的语言是不可量化、无法把握的。受自身的局限去进行理解行为时,有可能是在确认自我需要的语言,而非领会她人的语言。 3. 文字普遍的含义形成一种理解的规则,将规则进行组合即可一定程度上完成语言的相遇。它的前提是不可不参与以及不可过度参与。 4. 语言存在表达者和接收者。意味着语言存在的意义/目的并非天然相通。语言自出生起就至少有两种含义。表达者的欲,中性表示欲存,强欲指向对她人的干预,寡欲呈现对她者的消极。接收者的欲,中性表示欲知,强欲指向对她人的积极回应(不是指回应是积极的),寡欲表示了对她者的消极。 5. 人能理解的“表达出的语言”被默认是完整的。但实际上,人们会出于一些私人原因说不完整的语言。接收者无法区分语言是否完整,这极其依赖语境以及对对方的理解。留白的语言既可能塑造一种被探寻的意境,亦可隐藏真实目的,达到误导她人的目的。 6. 语言本身是无罪的。 7. 某种程度上,人类追求的情感类别是有限的。 巧言令色,花言巧语,甜言蜜语… 它需要一个可以被认可的语言表达形式,也就涉及到大众共通的对特定美7(情感)的追求。意味着,可以通过塑造3 (大众的语言)去获得她者对这表达的承认。在这之中,可以通过5(语言的不完整、蓄意的恶意等)叠加2(她人由自身需要而对语言进行的补充)去实现“巧言令色”,也就是得到改变她人的结果。 其次,巧言令色是结果论,是通过某些取向判断了表达的巧言令色,而非表达本身就是用文字驭人的呈现。这意味着,存在一些被判断为“巧言令色”的表达,实际上不是。和一些实际上“巧言令色”的表达,没有被承认。 随着林奕含提出的文学的巧言令色出圈,这个词语已经丧失它的本义,它原本是一种警醒,如今有演变为一种审判的趋势。 分辨巧言令色,需要有识别真心与假意的能力,而非仅仅需要审判她人善恶的意愿。它要求人有自己的语言去识别她者语言中“大众”(也就是规则组合型语言)的语言,以防止人被这种语言所蒙蔽、欺骗。这意味着,认知到巧言令色的存在是有一定门槛的,它是不是一种大众的语言。比如,用“爱女”作为确认她者文字是否巧言令色的标准,理论上正是一种误用。在不少语境中“爱女”已然是一种通俗语言,也就是标签式表达。它不涉及复杂的认知模式运作。 巧言令色的通俗化,也是一种普遍的语言规律或事物发展规律。 第一个提出的人令人印象深刻,振聋发聩。其后,这个世界便开始陆续被人挖掘了。在这之中,混杂着诸多的善意恶意,都是正常的。 只是,以前的问题是如何分辨巧言令色,如今还有如何拒绝被巧言令色审判。曾经的弱势转为一种新的霸凌,也一定程度上呈现了这个议题的去成熟化,不具备深入与她人为此纠葛的价值。 巧言令色的释义,花言巧语及和善的伪装对她人进行蓄意操控。 文学的操控含义来自作者叙事上对一些事情的美化或通过淡化而增加对其的正面认知。 它的被提出,一直指向的都是要有分辨力从而能正确看待她者的表达。它提倡非个人的、多维以及多元视角,以阻止人被世界所迷惑,防止人被个人叙事所利用、造成不幸。 文以载道,字以承情,以情驭人/以情感人。 道、情、人是一种人与世界/她人的关系,如何理解她人的道,如何用自己的道去改变她人,在狭隘的层面可能就是谋求私利。情以文承,就有被她人的情打动、改变的可能,这个变化是善恶皆存的。 可能,它最终仍是一种如何处理自我与世界的议题。
《关于巧言令色和严肃文学的大放厥词》 起初我以为巧言令色是个褒义词,在赞颂文学技法的高超,用这高超的技法深刻的表达出其创作意图,那这无疑是对作者的极大肯定和荣誉称号。 但放在定义的语境下,它就是个贬义词。什么是巧言令色?用言辞和神态刻意取悦他人。贬义的重点当仁不让的放在了取悦这个词上,它意味着作品带有取悦的目的性。那这听起来就很令人鄙夷了,我们总是会蔑视这种卑躬屈膝的奴颜。它看起来格外的不体面,亵渎了文学这人类文明的结晶。 由此文学界常常划分出两种文学概念:网络文学和严肃文学。昨天我还像往常念叨着严肃文学严肃文学,直到被朋友点醒了。什么是严肃文学?严肃文学从概念工具上讲是极为不屑于取悦为目的的文学作品的,它排斥那种巧言令色的奴颜。它要求作者对语言要有自觉,它要求作品处理的问题要有重量,这些都是文学的根基。所以文学上往往鄙夷主流之外的网络文学,因为大量的网络文学创造目的、过程、语言、空洞无物的表达,通通和严肃文学背道而驰。 例如我前段时间写出的一段关于开摩托车的随笔。从网络传播上看,它是成功的,它让读者笑,觉得有趣味性。但从严肃文学上看,我鄙夷它。它故意精准的选取了性场景和开摩托车的模糊中间词,刻意制造出暧昧感取悦读者。它笑完之后是空洞的,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它无疑是巧言令色的经典案例。 但这些不被主流认可的文本,就真的只是巧言令色而毫无意义吗?从身份上看,严肃文学掌握着一种傲慢的权力,它把网络文学带着偏见的排斥在外,排斥在那符号资本的主流外。它决定什么样的作品值得被讨论,什么样的作品值得载入文学史。它此时的标准是身份问题,它在维护这权力,而不是文学意义本身。凭什么大众人数上才是主流的文本是低一等的?仅仅因为要求阅读的即时性就是低一等的吗?难道严肃文学没有巧言令色的作品吗?一直书写宏大深奥的哲思,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在取悦所谓的“高级读者”? 那么文学到底是什么?谁来定义这巧言令色?我认为文学是一种美学,它应该传递出美,而这种美的定义是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读者的变化而改变的。那么说到底,还是那个老课题,美学是人学,也就是说文学就是人学。而人向来是复杂的,不可定义的。巧言令色的褒贬也没有定性,它完完全全取决于当时读者的认知水准。看不懂的、不理解的、违反认知的文章它就是没有用,没有传达出美,这种美不符合认知中的美,那么它就是巧言令色。而这巧言令色的褒贬,也许就只有天知道,读者当时的心情了。 那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定义的问题,但定义是会一直错误的,它没有办法定义,不然严肃文学也不会决定哪些作品可以讨论,讨论本身就是因为无法定义才去讨论的。而讨论的时候,那张嘴往往取决于嘴下的屁股在哪里。 (是的,左右脑互搏的时候我连自己都骂)
阳光穿过漫天的叶子落在近处,像在叶子上开了白花。暖暖的,确是选了一个好地方,我想着。由我身体里分泌出的蛛丝如今丝丝缕缕地泛着金光。小孩开心地说,妈妈,真漂亮。 昨夜忙活了许久,月光下我一点一点从腹部倾吐,拉成丝线,从中心向外辐射。然后又一圈一圈,细细密密地绕着。我的技艺已经日臻纯熟,我躺在一张比我的身体大几十倍的网中间,腿沿着纵丝伸展开来。 小孩正笨拙地在小枝间织着她的第一个网。她花了一上午搭了一个小巧玲珑地纵丝骨架,我正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震颤。 我吞下那只蛾子的汁液时,小孩正在着迷于螺旋丝令人晕眩的弧度。 (意图:若作为一种阐释自己人生的方式,勤勤恳恳地编织内心的叙事或者欲望,工笔画一般地,勾勒,描摹,追寻美,对自己巧言令色一辈子,也不失为一种能力,一种活法。但我也知道,语言也可以用来捕获,又或者说,它原本的目的,就是用来捕猎。猎物可以是他人,也可以是自己。可即使如此,依旧觉得它是美的,不忍心责怪它。)
1.其实别的都不算什么,撒撒水。伤我最深的是2002年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梅丽尔斯特里普为罗曼波兰斯基起立鼓掌的那一幕,当时我躺在宿舍架子床上睡不着,满心愤懑:好你个波兰斯基,这下你把梅姨也给我毁了。那时阿黛拉还没有横空出世,我只好把她2020年凯撒奖愤怒离席的影像拼接到上一段记忆中,并给她手上拼贴一个高举的大大的燃烧的中指。 如果我当联合国皇帝,我会对波兰斯基处以绞刑。不是绳子一荡脊柱嘎嘣一声折断速速死去那种专业的绞刑,而是由盟军约翰伍兹亲自实施的绞刑,这位刽子手以不专业而出名,每次都贴心地让纳粹战犯在半空中挣扎十分钟以上再渐渐死去,最后尸体钟摆般直挺挺地荡。(再加一条,我希望他处理完波兰斯基之后顺手处理一下伍迪艾伦,如果有余力再再关照一下尼尔盖曼。) 但这并不妨碍我依然享受《苦月亮》或《穿裘皮的维纳斯》。 2. 我很佩服一些人身上苦行僧式的虔诚。我听说中世纪有一些虔诚的教徒为了证明自己对基督的爱,只要脑子里出现不健康的念头,就用嵌满了钢钉的皮拍往自己身上打,一抽一道血。我不得不说有时候我看到的逻辑给我同样的异样感,一些读者在用作者的错误鞭笞自己。 “这书作者是战犯,不能看。”啪一道。 “这书作者是老登,不看。”啪又一道。 “这女作者写的女主是进步女权主义者但实际上她十年前就结婚了,巧言令色的给谁看?”“啪!” “这脱口秀演员文本虽然写得有趣但她现生有个弟弟,支持她等于支持她弟弟,避雷。”“啪啪啪!” 好了我知道了。最虔诚的人不需要笑,不需要哭,不需要幽默,不需要奶头乐,更不需要低级趣味。虔诚的人追求的是真空中的球形真理,但在nature正刊实验复现率不足50%的今天,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通过文艺寻找客观真实(或者说,客观真实存在吗)。或许这是一把双面镜,这一面是虔诚,那一面是自虐。
(大量暴论注意)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发明了语言和文字,智商超群人品不详的生物选择拿它说谎。谎言存在于社会的每一个边角,包括文艺作品,具体的意图、技艺、成功与否之类,都是细枝末节。 有意或无意,非作者往往难以分清;作者也不一定能分清。人本就擅长自我欺骗、自我感动、朝三暮四、三心二意,写悼亡诗不耽误纳妾,写爱情诗不耽误杀妻,“真心瞬息万变”和欺世盗名的界限,天知道。 更有意思的是技艺。改得坑坑洼洼的史书与春秋笔法暂且不提,只说当代网民最熟悉的虚构文学。虚构好啊,“虚”它听着就虚,适合说谎。但最强的日光投下最重的影子,适合用来说谎的载体更容易暴露谎言,藏在每一个角色命运、每一句人物台词中的和作品立意不和谐的杂音,是作者真实的、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价值观。从这个角度讲,表达出来的部分、试图掩饰的部分、说谎失败的部分,所有一切真与假,共同构成了更大更深的真实。 “巧言令色”的其实不是文艺作品,是人类。人类美化自己的意图;人类沉浸于自我感动;人类想从文艺作品里获得的东西越来越多而鉴赏能力越来越低脑子也变得越来越懒于是发明了轰轰烈烈的排雷运动。把“巧言令色”推给一行行文字,其本身就是一种巧言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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