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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是身体,而是别的?
上周攀岩时拉伤了左边肩膀,从此以后便极谨慎地使用左边身体。原来这么多动作都需要用到它。我睡觉时总是朝着左边。
但受限的不仅仅是一侧身体,一组肌肉,一些神经,而是,别的一些东西。
你是否也曾经感到被自己的身体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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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交流时,我总是气短一截。上一秒还很正常,下一秒就突然需要咽口口水,猝不及防的,膝盖突然就软了。面部肌肉自行扭曲,整张脸都往中间颤颤巍巍地缩着的,不确定好像是从外由眼睛回头打向我的脑子。眼珠子像突然被打断的一段蚂蚁,苍皇乱窜。我总是听见自己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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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停下来,但我的皮肤罢工了。收到噩耗的第二天,手掌生出密密麻麻的小点,接着整只手的皮在不同部位裂开,蜕皮。新生的皮肤泛着娇嫩的红,还不能适应粗糙的环境。触摸会痛,碰水会痛,风略过也会痛。我必须一直涂护手霜再带上手套来保护它。 我才意识到原来所有靠手完成的抓握,旋转,揉搓都是靠皮肤的摩擦力完成的。是硬生生用我们指尖的皮肤去对抗塑料瓶盖上的硬楞。是的,一定有无数细胞就在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上牺牲了,像萝卜被迫走向擦丝器。 无法如常使用双手的时候,我才开始思考皮肤和我的关系,她不再仅仅是书本上的“人体的第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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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腰疼两年后,这事儿半永久地影响了我的生活习惯。 我曾经是个长在椅子上的人,休息时也要打游戏。人体工学椅有腰靠有头枕,坐累了可以仰靠一会儿,但我忽略了椅子终究是椅子。 说来诡异,症状最早是腿疼。我以为是久坐压到了腿,甚至考虑过坐骨神经问题。 检查结果却是骶髂关节炎和腰肌劳损,医生开了膏药让我贴,没别的处置。 很久之后,我终于想清楚了腰疼跟腿的关系。在疼痛足够明显之前,疲劳导致了我的坐姿倾斜,或许确实压迫了一侧腿。 腰疼加剧了我的失眠。膏药是对症的,不疼就不必贴,偏偏有时候很晚了才感觉丝丝缕缕的疼痛让人睡不着,贴上去不是凉的就是热的,很刺激。 这破日子,最刺激的甚至是膏药。 我戒掉了电脑游戏。这对我影响很大,中年人的多巴胺获取途径很有限。于是我下载了热拉……这是另一个故事。 唉。 再后来,我养成了独自喝酒的习惯。从前酒只是我的社交小饮料,现在它成了我的早C晚A,我知道这对健康不太好,但我要是那么在乎健康,我就不会生长在椅子上直到腰疼。 前段时间有朋友说,你的文字有种被什么东西缓慢消耗的感觉。腰疼让我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感,我切切实实地感觉自己是个中年人了。 很心酸,但除了注意不能久坐不能久站不能过劳不能经常弯腰和在不疼的时候尽量锻炼之外,没有办法。慢性疼痛就是这样,它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融入我所有的日常生活。 搞得我都想给它起个名字了。你好啊,小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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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正前所未有地亲身体验身体受限的感觉。 加上亲身是因为,或多或少有见过别人是如何受限于身体。因此,本次经历固然不便,或许也能算得上是种运气。 身体受限的实感体现于欲行不达中。比如想要按铃但是手短够不到;术后走路无法站直,只能捂着肚子躬身前行;不能走快、跑步;不能一口气爬五楼;绝大部分运动都不能做。术后初期,坐姿都会引起疼痛,只有躺着能好点,因此门铃被按响就成了一件讨厌的事,因为不能顺利站起来去开门。 总之,原本可以做的事变得做不到或者很费力而令人难堪。 运气很好,术后第二天开始可以下床。 即便如此,也会被问到“要不要重新考虑未来”,因为人在晚年的失能没有年轻时的各项支撑。孩子、伴侣都变成一种为了自身可能性的失能未来而有必要纳入考虑之中的事。为了一种被关照的生活,而非为了别的。 身体受限最直观的影响是被困在躯体中的不便。工作完全停滞,即便同事说会帮忙,实际上这可以理解为一种礼仪或道德上的关照,一种愿意协助的善意。拜托之后仍旧停滞不前的工作,反而容易滋生抱怨的情绪。只需要领会到善意,而不必求善意的表征,因为造成不顺遂的结构并不是个人的。或许会进入一种人重复涉及的命题:等待支援的信任和耐心,还是用意志驱动自我向一切可为的行动。 显然,这次也是后者完胜。 会想到柯老师书里写的“求助是强者的行为。” 求助是一种合理的行为。 手术之后,需要终身服药,药物似乎会有对情绪功能有影响。那是还未到来的事,是一种即将到来的妄想。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它是否构成一种需要求助的处境不得而知。 朋友说,真正的独立绝不是孤身一人。 但对我来说,如果不能负担全部的自己,独立就需要打破自我和她人的边界。这是个并不因个体存有某种想法而可以去自由实践的课题。 而如果说曾经见过的她人如何受限于身体,更准确的说法是参与她人如何被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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