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上另一个你,会是什么样子?
她会和你哪里相同,哪里不同?
什么契机构成你们的不同?
另一个你,也是你吗?
15分钟后从平行世界回归,写作愉快!
世界上另一个我,是另一个人。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没了换成她来过日子,她没了我顶上这种生活,我们可以彼此替代,日子本身是不变的,也就没太多想象空间,也没什么想象价值。 如果说是不同选择而走上的别的道路,没什么兴趣去了解。只是偶尔,比如被说“你适合文科”时,会有“假如我上了大学会怎么样?”的短暂妄想。 选择改变,此刻的一切便不复存在。期望另一种选择对生活的改善,不能说是一种承担。我非常讨厌自己身上存在这种懦弱,毕竟,现在如何都是自己选的。即便有些许不受控的部分,也是确实的经历。 选择另一个世界,是对此时此世的全部放弃,这是不可忍受的,如果偶尔作为治疗情绪问题的方法,倒也不值得大动干戈。 当然,理论上来说,这是受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观念的影响,不愿意接受另一个世界这种“万事如意”的虚假的方法。 逃避与其说是可耻,不如说是没用,不值得投入过多精力。在一个你需要依靠理性、能力去执行和建设生活的世界里,情感注定只适合成为一种娱乐、一种方法。 至于人之命运相互关联意义上的她者之我,万语千言不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善识穷路,莫求富人。
A A是贫困生。她被特招到这所传闻中的省重国际高中的原因是数学竞赛特长,大家都说她一定就是两年之后的金牌选手。我和她相熟的原因第一是同为竞赛生的身份,第二是她就住我床铺上面。 她就躺在我Z轴正上方。但我几乎从未在宿舍见过她,往往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消失,我睡觉的时候她还在通宵自习室。竞赛生的课程安排与高考生不同,要压榨出一切时间和精力冲刺竞赛以求保送。因此有两年的时间我几乎没和她说过话,但冥冥之中我和她似有一种默契,当我因某道偏难怪的俄罗斯物理竞赛题抓耳挠腮咣咣撞墙时,她的眼神从远处准确地递过来,姐妹,加油。她无声地说。 数竞省赛出成绩那天,她与班主任的争吵声响彻整个楼道。 “我们招你就是为了进省队,打国赛,拿金牌!你呢?你的名次刚刚够拿个省一,保送已经没戏了。你说说你这两年对得起谁?” 一阵酝酿中的风暴,我似乎能看到她在咬牙切齿。 “这能怪我吗?”她顿:“xx附中提前泄题,他们学生名次不正常,你怎么不去管管?你怎么不去管出题院?你什么都做不了只知道指责我是吗?” 对面明显哑火了,但依然强撑:“你管别人怎么搞得……打铁还得自身硬,你要是自己能再考出十分……” 后面的话没人能听清,因为她已经斗牛般冲出了办公室,一阵风一样扫过了我,我看见她的眼神,她用眼睛对我说,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去一个不把她当工具的地方。 她不得不从头备战高考,用大半年的时间学习别人学了近三年的语文和英语。最后她瘦到75斤。我依然清晰记得她的高考分数,666,因为这数字在老中看来十分吉利顺遂,她报了浙大,十拿九稳。 毕业后收拾宿舍,她对我说(这次终于是用嘴说):想想蛮遗憾的,光顾着学习了,没来得及交你这个朋友。我说:这有什么好遗憾的,到时候你来北京找我玩呗。 她抿嘴一笑,好,有钱了我就去。 她在2015年9月30日因车祸去世。 B B属于那种本身并不想学医但却被招生组给忽悠到医学院的那种人。她填报志愿时出了点小错,最后调剂到了药学院。 我恨医学。大一通识课她坐我旁边,我听见她这么磨牙。 我第二次听说她的消息时,她已在校内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人人都知道药院某女生在实验室自己制药吃企图自杀,但因学艺不精制出来的药杂质太多,吃下去没有即刻起效,只是上吐下泻,最终该女生被拉去洗胃。 退学后B去做了教育机构老师。 C C按辈分算是我的大师姐。我认识C的时候她已经功成名就,完成人人艳羡的“三生”壮举,升职称,升教授,生儿子。 你要向你的大师姐C学习,导师叮嘱我:学着点儿,亦步亦趋地做,她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会错的。你和她很像,导师看了我一眼,你们都很聪明。 生儿子我是绝无此种可能了。但别的两项我确实是可以大学特学。 那年除夕前一夜,C成功自杀。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她竟有长达十五年的抑郁症病史。原来她一直不满她的婚姻。 《我》 我只是无数个我中幸存的那个我。 我只是无数条交汇的水域中没有枯竭的那一条小河。 我希望所有的我都幸福,更希望所有的我都幸运。
平行世界的我和这个世界的我大不相同,她学了真正想学的专业,早早就了解自己的神经类型并发展出应对方法,她走遍了世界,在所有海洋里潜过水。但时不时的,就会有一辆大卡车凭空蹿出来,要把她创飞。 以下是此事成因。 在当下这个世界里总是被现实困住,感到人生正在荒废的我,经常会把这种困境归咎于多年前的一些重大错误选择。 比如高考后因为爸妈反对,没有把想学的专业填上志愿表。 比如大学时没有尝试去留学。 比如一些本可以尝试但却犯懒了的事情。 比如没能更坚定勇敢有远见一些,没能寻求并得到帮助,因此错过的无数机会。 其中第一项悔恨已经变成创伤,老是在一些糟糕的日子里突然冒出来,以不亚于大卡车的威力把我创飞。太过难受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我走了另外一条路,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会在物理上被大卡车创飞!那还是现在这样好! 如果选择能开启平行世界,这样的诅咒是不是也能在平行世界里再开启卡车失控的平行世界呢? 很多年来我用这种懦弱又不健康的方式一次次草草缓解了症状,让另外一个世界布满了横飞的大卡车。 直到某天我在看一部平行世界主题的电影时突然顿悟: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每一次选择都会创造出不同的分支,那么那些没有踏上的路就不再是遗憾,而是一种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被我实践了的可能。这些可能性都属于我,包括我在这个世界正在实践的这种可能,虽然起源于搞砸,却也能看到不同的景象。 或许想同自己和解只有一个办法,或许有一天我也能在这边创造出满意的景象,心里不再升起需要用卡车来平复的怨念,平行世界的我也不用时常躲避卡车,可以安稳地走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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