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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一种古老的智力博弈游戏。
几千年,我们经历了社会变革、技术变革,娱乐方式也变得多样。一代代人,手里仍转着相似的带花色的小长方体们,玩着来自古老过去的游戏。
15分钟,讲讲那些与麻将有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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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是一种麻烦的东西。 小时候,麻将的麻烦是因为它在村子里过于普遍,占有了大部分人的生活,以至于令人厌恶。 大人们沉迷麻将,终日将身体和情绪搁在麻将桌上,似乎ta的人生都在那里。夫妻关系、家庭关系,都在这种赌博面前不值一提。 印象深刻的是一对“开麻将馆”的夫妻。农村的麻将馆在小时候都是村里的副食店加两个桌子两幅麻将,不如说有了麻将才有了副食店,和会来这里消费的客人。这对夫妻都是热爱麻将的人,知道ta们是因为有一次ta们的女儿和“父亲”在路边吵架,父亲说要把她扭送少管所。 妈妈说:“造孽啊,ta爸妈从没管过她,整天打麻将,才让她成了这么一个人。” 麻将桌上也不乏妻子为了喊丈夫吃饭而掀翻麻将桌,从而演变成一种剧烈争吵的家暴现场的事情。 麻将,是一种和扑克牌一样,令人厌恶的赌博。 作为孩子,多少都在此见证过了家长的脆弱、残暴以及孤独。 对于坐在麻将桌上的家长来说,世上没有比麻将以及麻将桌上的同好离他更近的事物。家人、家庭的意义在这里都会成为废墟。 但是,离开麻将桌,又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似的,是荒谬的、荒唐的、可笑的事情。 烟、酒、麻将(扑克)等,是上一代“父亲”的常规配置,这个配置会因为被家庭里的妻子阻止而与家暴关联。也因此,尤其是男性,会因为不好烟酒、麻将而成为各个家庭话语中“稀缺优质的绝世好男人”,成为对女性“眼界高”的一种批判,以及成为上一代“母亲”对家庭成员的教育。比如“儿子吸烟喝酒打麻将,虽然不好,但男人都是如此。”“女儿吸烟喝酒打麻将是不可想象的,但她的伴侣如果是这样的男人,那就是她走大运了。”母亲们以“为女儿挑选不抽烟喝酒打麻将”为择婿标准,去建立自身对女儿爱的权威和正当性。 留在农村里的小时候厌恶烟酒麻将的人(男性),长大后再见也已成为与父辈同样的模样。即便没有到达那种程度,也在朝着投入其中前进,不再是表达厌恶的划清界限的一员。 正因为麻将与家庭的关系过于紧密,农村里厌恶烟酒麻将的下一代也很多。这也会体现在社交上。 比如,某次朋友说起自己抽烟喝酒时,会带着“有这些坏习惯的自己,或许会让人想起自己儿时经历过的创伤”的自嘲语感。“你肯定也讨厌这样的人吧。” 这是女性与男性的不同,还是朋友(自己接纳的人)与别人的不同?或者,是朋友这个人令人尊敬和喜欢的原因?(一个对于创伤和她人敏感的人?)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自己对于麻将的态度属于哪种。 它似乎更接近于游戏的定位。作为旁观者,似乎能感到它被选择的原因在于对人的接纳。在投入其中时膨胀到外显的自我,正是某些人追求的一种别处无法得到的虚幻的满足。它毫不掩饰一个人的逃避、懦弱,以及发泄的、展现为疯狂的自救意图,一个让人意识不到世界上存在ta人的自我投射的载具,一个人只在这里才感到安全的、被接纳的、可悲的情感港湾。 我并不认为自己对于麻将有创伤,但确实正和其它与讨厌的事物关联的东西一样,我选择对其视而不见,拒绝让它进入我的生活。 因此,我几乎没有过和朋友谈论这些以及一起进行相关方面的娱乐的经历。 过年去姨娘家时,在等待团结饭的时间,大家一起用姨娘家的麻将机玩起了麻将。 大家都很开心,意犹未尽。 这里没有赌博程度的情绪的极致起伏,大家投入和享受的是此刻以及大家在这里一起玩的氛围本身。我不确定所谓赌博的氛围是不是也是如此,才令人迷恋。 家长以前说过“我们没有你们幸运,我们的娱乐只有这个,所以成为了一种改不了的习惯。” 健康的娱乐往往也是一种健康的社交。社交欲获得满足,人或许也能克制自己,停止向不健康的方向发展。 麻将这种社交载具,也是一种关联彼此的工具。某种意义上,使用它的方式,呈现着人本身的拥有和缺失,理想和遗憾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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