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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对谈@玩家翁伟 他是美食话题优秀答主,但后台数据把他归到了时政经济类——他自嘲是个键盘侠。他的 slogan 是:不懂美食的 CTO 不是好的键盘侠。 06 年新加坡国立大学计算机系毕业,从一线程序员做到架构师、技术总监、CTO,帮一家跨境电商从 A 轮做到并购上市,后来又担任 A 股上市企业的东南亚区域 CTO。做了十几二十年纯技术之后,他去念了经济学硕士。 现在四十几岁,他说这是他人生中学习速度最快、产出效率最高的巅峰。 因为有了 AI。 以前管几十人,现在付个订阅费 翁伟以前做 CTO,管大几十人的技术团队——前端、后端、运维、QA、产品,都得管。 现在他一个人用 AI 做同样的事。 "以前我不需要自己写代码,现在我也不用。以前我叫真人程序员帮我写,现在我叫 AI 帮我写。我做技术管理的事情一点都没变——跟 AI 讨论技术方案、产品方案、商业定位,定技术架构。有时候 AI 写不出来的关键代码,我还得自己下手。跟我之前当 CTO 一模一样。" "区别在哪?以前我需要负担非常高昂的人力成本,现在我付一下 AI 的 subscription fee 就可以了。" AI 越快,他反而越慢 用了一年 AI 之后,翁伟做了一个反直觉的选择——放慢速度。 "AI 的实现速度太快了,我自己都消化不过来。有时候一不留神,这个也做那个也做,但那个东西有什么用?要不要做?我自己没想清楚。" 他说自己更喜欢打字而不是语音输入,因为打字可以思考、斟酌字眼。"效率已经超过我人脑能消化的了,我需要确保自己有思考的过程。" 今天早上他还刷到一个帖子:在 AI 时代,只要你学得够慢,很多东西你就不用学了。 他深以为然。过去一年,他避开了 MCP 等多个热门技术概念。"MCP 这个技术在我看来没啥意义,我几乎没有在上面投入。" 半年后,行业风向开始转了——开始有人批评 MCP。 品味是什么?先从美食说起 我问他,大家都说 AI 时代最重要的是品味,你怎么理解这个词? 他用美食打比方: "美食你肯定需要品味。那怎么建立品味?首先你要吃得够多。很多存在的味道你连吃都没吃过,你怎么品?" 技术也一样。他说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一本书,叫《C++ 的设计与演变》——但他工作中从来没用过 C++。 "那本书把 C++ 发展各阶段面临的实际问题、当时怎么解决、怎么改变,一步一步讲清楚。当我看清这个脉络,很多技术的东西在我面前就变成立体的了。" 美食也是这样。"一道菜为什么有这个味道?烹饪技艺是什么?食材是什么?这种技巧从哪里受到影响?新加坡菜受到了哪里的影响?当你看到背后的东西,你鉴赏和评判的标准就变得丰富了,从单一维度变成多维度。" 然后他讲了一个例子:煮饺子为什么要三点水?因为以前用柴火灶,水温没法快速降温,所以要加水。换了煤气炉之后,直接关火就行了。 "很多人只会背食谱,但你需要思考它为什么有这样的做法,抽象出背后的规律,然后你可以把原来的方式重构,达到更好的效果。" 他后来才知道,这个东西叫第一性原理。"马斯克火了我才知道的,挺搞笑。" 经济学、技术、美食的共同底层 翁伟在做到 CTO、创业公司上市之后,去念了经济学硕士。这不是一时冲动——他中学就开始看张五常的书,本科辅修过经济。 "经济学最核心的概念是建模。从一个复杂杂乱的事物上面总结规律,建立思考模型。这个能力在技术和美食领域都是一样的。" 他的硕士论文研究新加坡生活成本。起因很简单:网上有人说新加坡很贵,有人说很便宜,各说各话。 "讲贵的人只看消费,讲便宜的人只看基层。经济学人每年把新加坡排世界第一,新加坡政府还专门出声明反驳。我就觉得,你们吵来吵去,为什么没人把收入和支出放在一起看?把开支除以收入,得出一个比值,前后比一下,这事不就结了吗?" 他把新加坡二十几年的家庭收支数据挖出来,又拿香港的数据做对比。"我不用关心汇率,不用考虑 PPP,两条线一放,你就知道新加坡人有多幸福了。" 这次 AI 革命,会超过所有工业革命的总和 翁伟不是 AI scientist,但他从经济学的视角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凯恩斯差不多 100 年前就预言过,100 年后的社会会到一个生产力过剩、大家不需要工作的社会。我觉得这个预言正在兑现。" "很多人说每次技术变革旧工作没了,新岗位会出现。我觉得这是一厢情愿的惯性思维。这次真的不一样。" 为什么?"主要是需求的问题。过去生产力发展后会产生新需求,所以有新工作。但现在很多社会供给过剩、需求不足。日本的低欲望社会,中国的躺平,反消费主义——需求在下降。供给上升、需求下降,工作自然就没了。" 他说未来社会的问题不是多寡,而是不均。 "AI 思考超过人类,机器人做体力劳动超过人类,那人类其实不需要做任何劳动。在那样的社会里,社会结构、人的关系、人需要追求什么,都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整套伦理需要推倒重来。" "我是一个很反对革命的人。我推崇演变,推崇进化。我希望这个变革来得慢一点,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那 AI 时代最大的需求是什么? "人类的心理需要。人还是需要有寄托,需要建立自己的人格、使命感、认同感。心理健康可能是最大的需求。" 新加坡要做一只五脏俱全的顽强麻雀 聊到新加坡在 AI 时代的角色,翁伟的判断很清晰。 "新加坡能发展起来,说实话,全靠同行衬托。它没有特别厉害的地方,只是比较幸运没有陷入内耗。" 关于未来,他提了两个关键判断。 第一,不能搞"两个凡是"。"李光耀有李光耀的时代,黄循财有黄循财的时代。如果未来的政治领袖死守李光耀的原则,新加坡没有未来。" 第二,新加坡的生死问题是:还能不能继续不选边站。"过去世界相对和平,新加坡可以保持中立。但如果地缘政治不再一团和气,能不能继续不靠边站?这个问题关乎生死。" 在 AI 产业上,他认为新加坡应该做强应用层,做全链条——教育、人才、行业发展、融资、政策支持。"新加坡做不大,但可以做强。搞大模型本身搞不了,那就多做应用。" 他还看好核能。"AI 最终是个能源问题。新加坡应该放心大胆去搞核能,岛上建不了就跟马来西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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