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看Noble Mind 2025,法国经济学家Philippe Aghion 提到,法国整体不像美国那样愿意鼓励短期失败;我们不太愿意冒风险,也不太会原谅失败。 那一瞬间我其实挺惊讶的。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法国一直是一个高度推崇突破与反叛的国家。新浪潮电影打破传统叙事,存在主义不断质疑既有秩序,街头抗议几乎成了社会日常。从文化史的角度看,法国似乎从来不缺“敢于挑战”的精神。 后来我进一步查了下,才意识到,问题可能在于我混淆了“反叛”和“失败”。Aghion在近期一访谈里强调,创新需要更多的风险承担,也需要对短期失败的容忍;但在法国,制度和文化往往让人们在失败面前感受到的是压力,而不是宽容。正是因为失败的惩罚性过强,才抑制了冒险精神,也限制了突破式创新的可能性。 法国的反叛,更多是集体性的、结构性的。它指向制度、权力、分配和尊严。为权利上街、为保障罢工,是一种高度正当、甚至被尊重的社会行为。在这样的语境下,个人不应该轻易被系统牺牲,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公共价值。 但当“反叛”被放到个人层面,尤其是体现在个人职业路径和人生选择上,逻辑就变了。法国社会对路径的理解是严肃的、线性的,甚至带有身份意味。你是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走在哪条路上。于是,短期失败就不再只是一个阶段性结果,而更像是路径的断裂,是需要被谨慎对待、尽量避免的东西。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法国可以在文化和思想上非常先锋,但在制度和人生轨迹上却相对保守。新浪潮挑战的是表达方式和审美权威,而并不是在告诉每一个人:你的人生可以随意试错。 对比之下,英国的态度就显得完全不同。 在英国,失败在叙事层面是被允许的。转行、gap、创业没成功,都可以被讲成一段“过程”。只要你能把失败解释为学习,把中断解释为探索,它就不一定会成为一个永久的标签。英国社会更在意的,似乎是你有没有能力为自己的经历赋予意义。 但这种包容更多是文化层面的,而不是制度层面的。你被允许失败,并不意味着一定有人会接住你。安全网相对更薄,失败后的修复,往往依赖个人的资源、韧性和表达能力。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另一种压力——不是怕失败本身,而是怕失败之后,没有足够条件把它重新讲成一个“好故事”。 法国更像是在说:我会尽量让你不掉下去,所以你要谨慎选择、减少试错。 英国更像是在说:你可以去试,但掉下去的后果,需要你自己承担。 这也让我很好奇,在法国生活的人,是否真的能感受到这种对“短期失败”的不宽容? 在其他海外国家呢? 很想听听大家的真实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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