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酒馆中间被收拾出了一块空地当舞台,观众离得很近,大概二十来个座位,我坐在舞台右侧第二排。 舞台上两位蒙古歌者拿着马头琴,一个法国乐手拿着他的大提琴,身旁放着一个待用的二胡。 这是我第一次听呼麦,呼麦是一种泛音唱法, 一个人的身体里同时发出好几个声部: 在发出一个低沉持续的基音同时,同时控制喉腔口腔和共鸣位置,再把高频泛音给筛出来, 所以会感觉一半声音从高空飘来,一半声音从地面传出 歌词是听不懂的,但等我意识到时,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先无关情绪,而是非常诚实的身体反应 震撼于人的身体可以发出如此充盈于整个空间的声音结构 就像自然本身在发声 风带着枯草,风滚草,滚到动物的小窝,滚到狮子身旁 再穿过山谷,时而呼啸时而呜咽时而温柔 马头琴是蒙古的传统乐器 比起我们熟悉的二胡,音色要更低沉粗粝,更有摩擦感 并不急于走复杂的旋律,更像是用于铺一条地平线 让所有的声音有地方落脚 在西洋酒水的瓶瓶罐罐间 在具有小资情调的木质桌椅间 和一张张不同国家的面孔间 这种错位的异乡之感如此强烈 羊奶叠加着咖啡的气味 马群从草原跑到了奥斯曼建筑里 一个中国人在法国听蒙古呼麦 这些突然变得不再重要 所有的“不合时宜” 都在这种强烈的音乐身体共鸣中消解了 这是我近几年一次印象非常深刻的现场体验,非常推荐大家去听听呼麦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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