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看《世界的苦难》,观察法国社会普通人状况的一个调查,很艰涩没看完。但布尔迪厄的视角印象很深。
他在观察那些大量进入法国的阿拉伯裔移民的时候有两种视角。
一种是这些移民的受害者视角。他们被压迫,无法进入主流社会和接受良好的子女教育。
另一种是这些移民的施暴者视角。在这些移民聚居区域,他们是强势方,那些在此地居住的法国本地人是受害者。院子的中庭总被阿拉伯人的生活占据,一切以阿拉伯人的喜好优先,窗口的花盆会被莫名其妙砸坏,等等。
那时候刚看这书,一边在做一个北京大红门浙江村的调查,正好有件事呼应上。
那里的浙江人是改革开放后流动到北京做服装生意的,自己成了个小气候,没有户籍也不交税,屡次被强制打散的“低端人口”,但有次去那里拍点素材,一位住在浙江村的北京奶奶引我去他们家里坐了会儿,她是那个“受害的本地人”,浙江村有很多家庭作坊每天通宵打板,半夜开机做衣服,到早上去市场卖,这奶奶就从来没有睡好过,也无人可以声张,这么几十年了。
那些阿拉伯移民和本地居民,可能都不觉得他们所在的“巴黎”是法国。
那离开的温州人和这位奶奶眼里,北京是中国吗。我记得奶奶说了句,只觉得“远看西山不是山”。
想到自己第一次去巴黎,住在亲戚家,九十几区,每天坐公交车从那些核心地区开出来,车上的肤色一站一站的变黑,到下车的地方几乎都是黑人和棕色人种。他们的生活肯定充满着各种苦难和不安定,但那时候的我只是觉得他们危险。
不知道“巴黎不是法国”这个问题的出处啦,但感觉这是个幸福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