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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零跑B10在Stellantis位于西班牙萨拉戈萨的工厂正式投产。与此同时,双方也在附近布局电池模组和电池包组装。零跑由此从整车出口走向本地制造,成为首个在欧洲同时落地电动车生产和动力电池组装的中国车企。
这是否意味着,中国车企进入欧洲的方式正在发生变化?过去,中国企业主要通过整车出口、合资经营和技术供应参与欧洲市场。现在,中国企业提供电动车技术、产品和成本控制能力,欧洲车企则开放工厂、供应链和销售网络。零跑与Stellantis如此,吉利与雷诺成立浩思动力也是如此。双方的合作正从单一产品交易,走向研发、采购和制造等产业资源的整合。
不过,这类合作一旦进入建厂阶段,企业面对的就不再只是产品和市场问题。汽车工厂投入大、回收周期长,而欧洲的决策又分散在欧盟、成员国和地方政府之间,项目可能同时受到产业补贴、外资审查、环保和劳动政策的影响。随着政府换届、执政联盟变化或欧盟产业政策调整,原有条件也可能被重新审查。欧盟近年还在持续强化外资审查机制。
换句话说,建厂时得到的承诺,未必能够覆盖未来十几年。匈牙利就是一个bad case。欧尔班政府曾积极吸引中国汽车和电池企业,新政府上台后,开始重新审查部分投资、补贴和环保问题。中国企业在欧洲建厂,怎样判断一个国家是否适合长期投资?今天受欢迎的项目,几年后是否可能成为政策调整的对象?企业又能否只凭某届政府或某位政治人物的承诺,决定一笔长期投资?如果政府承诺并不稳定,企业还能依靠什么?
一笔数千万甚至上亿欧元的投资,如何穿越政府更替和政策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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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社的一篇访谈报道里给了一个可能的答案,是在当地建立利益联盟。欧洲市场可能允许一家企业经营几十年,但也要求它持续与供应商、员工和社区分享利益。这样的模式未必能带来很高的短期利润,却可能换来更稳定的经营环境。 利益联盟具体怎么落地?(分割线内为原文) 分三个圈层。 第一是生意圈层。别把零配件完全从中国进口,到欧洲只做最后一步组装,至少要把一部分本土化,让本土供应商吃到甜头,因为现在大家日子都紧巴巴。 第二是当地社会圈层。不一定要和政界互动,而是和当地的经济界、社会界,比如行业协会、NGO、代表组织积极往来,表现出你是积极的贡献者,愿意融入的“外来和尚”。 第三是形象。在欧洲,要当圣诞老人,给大家发糖,别当成吉思汗。欧洲人的“害怕”和美国人不同:美国市场是硬碰硬,掰手腕比高下;欧洲是把你孤立、边缘化,最后以体面的方式把你请出市场,历史上很多公司都经历过。 当你的规模足以撼动本土基础时,要刻意与“抢饭碗”的角色区分开,不要渲染自己的实力,要软化,强调对社会的全方位贡献。缴税在欧洲不算贡献,人人都要缴,要宣传别的,比如帮助弱势群体、青年、失业人群和外来移民融入社会。这些看似与生意无关,但触点多,能积累出新的企业形象,只是都不是一两年的事。 不过具体到落地层面,还有一些following question: 首先,供应链需要本地化到什么程度?如果零部件仍然全部从中国进口,只在欧洲完成最后组装,这样的工厂能算真正扎根吗?中国企业又该拿出多少采购和利润,分给本地供应商? 其次,除了政府,企业还需要和哪些社会力量建立联系?行业协会、商会、工会、NGO、职业学校和社区组织,哪些关系能在项目遇到争议时发挥作用?提供就业是否已经足够,还是还需要参与职业培训、青年就业和社区建设? 最后,中国企业应该如何处理自己在欧洲的形象?当企业规模开始影响本地产业时,是强调技术、效率和市场份额,还是更多解释自己能为当地留下什么?缴税是基本义务,除此之外,企业还能提供哪些社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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